屋子里响了几声枪响之后,很快便归于平静。
第一间房子,失守,还没撑到三分钟。
弗雷德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仓库。
那座建筑和这间房子一样,也是靠着外围建的,不过到目前为止,好像没有看见任何来自里面的反击。
詹姆斯和他的人似乎放弃了仓库。
“罗德,你带着两个人去仓库看看,其他人,继续跟我往里走!”弗雷德命令道。
罗德是他的亲信,仓库里万一有好东西,可以确保第一时间不被手下那些狗腿子们中饱私囊。
仓库里确实有好东西。
罗德靠近仓库时,发现门是开着的,一辆明显是满载着货物的板车被搁在仓库里,连马都没来得及套。
看来板车的主人撤离的很仓促,大概率吓破了胆。
罗德放下了手中枪,把枪背到了身后面,走过去打算揭盖在板车上的帆布。
开盲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表面一层薄薄的纸壳子下面到底藏着些什么。
这种未知感,很刺激。
罗德也是这么想的,他慢慢地揭开了帆布的一个角。
他看见了一根黝黑的枪管。
“砰!”罗德的脑袋直接炸了。
他的头凑得太近了,柯尔特虽不已威力著称,但这么近的距离,场面非常血腥。
一个人顶开了帆布,从板车后面坐了起来,他手里的另一把左轮几乎在同一时间击中了另外一个人。
剩下的一个见势不妙,第一反应举枪瞄准。
可他速度不及陈剑秋的四分之一,他举枪的时间陈剑秋已经可以给左轮的击锤复位好几次。
毫无悬念,那人也中枪扑倒在地上。
陈剑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摇了摇头。
怎么才三个人?他还以为仓库最靠外面,也应当是这些匪徒们最感兴趣的地方。
既然你们不愿意来找我,那我来找找你们吧。
陈剑秋重新填装了子弹,向着仓库门外走去。
此时正在向下一个房子进发的弗雷德也遇到了麻烦。
詹姆斯老爹和剩下的人统统躲在牧场中间那间最大的房子里,艾米丽那个房间的射击角度也非常好。
每个尝试着靠近房子大门的人,都会很快被敲掉脑袋。
于是,弗雷德还是准备先把他们围起来,他和自己的那几十号狗腿子很快把屋子为了个水泄不通。
枪声噼噼啪啪不断,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屁股后面仓库里的三声枪响。
“快,一起冲,我不信他们能同时守住每一个窗户和每一道门!”弗雷德大声叫道。
几个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涌向屋子。他们直接跑到窗户下面,翻身而入。
“霍华德!西边的窗户有人!”詹姆斯老爹刚一枪放倒一个从露台跳进来的人,被几发来自西边屋子的子弹打得缩到了沙发的后面。
已经有人攻进了屋子。
詹姆斯他们不得不放弃了外围阵地。而且屋子外面,还不断地有人冲过来。
这样下去,他们将不得不在屋子里面和数倍于他们的敌人纠缠了。
那样的话,被杀光是迟早的事。
屋子的情况一时间岌岌可危。
可突然间,连续的枪声响起,正从正面冲向屋子的五个人,如同被镰刀噶了一样,齐齐倒下。
子弹是从他们身后射过来的,可当弗雷德回头看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枪手在哪里。
“你们几个,继续跟上!”他管不了那么多,命令手下的人继续冲上去。
这回还是五个,整整齐齐,倒在地上,跟中了邪一样。
见了鬼了!
弗雷德再次看向了身后,他揉了揉眼睛,那里,只有一群绵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杂种!别碰我的羊!
羊没有表情很正常,有表情才叫见鬼。
这一大群羊绕着羊圈打圈圈,嘴里不停地“咩咩”叫。
弗雷德到处寻找枪手的踪迹,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端倪。
羊、白色栅栏、栏杆上越飘越起劲的旗子。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子弹是从其他方向射来的?
这破牧场不会在其他地方有埋伏吧?可詹姆斯明明就那几个人啊?这火力看起来不像是一两个个人打得出来的啊!
难道他找到了外援?
想到这里,弗雷德背后冷汗直冒,他再次望向后面。
噼噼啪啪的枪声仍旧在牧场的上空回荡,屋子周边的战斗很激烈,但羊圈的方向,一片安静。
妈的,不管了,先攻下詹姆斯他们的那间房子,自己有几十号人,怕个毛。
此时弗雷德的人,已经有十几个拱到了房子周围。
但是由于里面的抵抗和后面未知袭击的压力,他们都转到了屋子的另一侧,没再敢往屋子里面突,只是隔着支离破碎的窗户和屋子里的人对射。
屋子里的情况也不太妙,还能拿着枪战斗的只剩下了五六个人。
詹姆斯挂了彩,他胳膊上被子弹刮掉了一块肉,老爹咬着牙找到一块布替自己包上,继续瞄着门口的方向。
艾米丽的耳边嗡嗡作响,她柔弱的肩部被步枪的后坐力硌得发麻,她的身边已经落了一堆弹壳,但所瞄着的正门的方向,至今未突破。
霍华德的腿受伤了,他靠在一对着窗户的角落里,卡着窗边的射角。
他的子弹不多了,但他并没有大声呼喊同伴的支援,因为他知道,屋子里可能也没几个同伴了。
而且,如果他一旦呼喊,暴露出自己子弹即将告罄的信息,窗户外面,弗雷德的人,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詹姆斯妇人平时是一个连枪都不摸的本分女人,但此时,她手里也拿起了一把枪,是屋子里一个死去的老牛仔的。
她拿着枪守在自己的丈夫身边,一改平时温柔的形象,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将子弹射向侵犯她私人领地的匪徒们。
“去死吧,你们这些渣子!”她一边装填子弹,一边诅咒道。
在一旁的詹姆斯老爹也没法说些什么,老婆的斗志是旺盛的,但是枪法一言难尽,他只能祈求她少浪费点子弹。
弗雷德现在异常的恼火,几十人竟然攻不下一间屋子,这简直是滑稽。
他深知自己手下那帮人的战斗力。
开始的时候受到战利品的诱惑,加上一股子彪劲还能冲下。一旦时间长了,或者死的人多了,剩下的那帮人不用自己下命令,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不,现在已经有人躲在掩体后面消极怠工了。
“放火!烧他们!”弗雷德高声喊道。
他已经顾不得许多,虽然几十分钟之前,他已经默认这个房子是自己的了。
房子烧了自己还可以再建,要是有活人跑出去,自己这趟可就算是白来了。
他要在天降大雨之前,解决战斗,就算是用烟熏,也要把里面的人熏出来。
再说,新墨西哥州这鬼地方,半年下不到一次雨,光飘云彩不下雨的事又不是没见过。
他得赌一赌。
储存干草的地方,离屋子不远,就在马厩的旁边。
弗雷德的手下们纷纷跑去扛稻草,在屋子的墙角边堆满了稻草后就远远地躲在马厩的附近。
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转到屋子的正面。
火被点燃了。
此时的牧场上空狂风呼啸,火借风势,窜得老高。
牧场的屋子都是木制的,是火焰最爱的食物。
火苗已经爬上了侧面的山墙,舔到了屋顶。
大量的浓烟涌入了屋子,在火烤和烟熏之下,屋子里的人苦不堪言。
“咳,咳……艾米丽,你赶紧冲出去吧,我和你爸爸掩护你冲出去。”詹姆斯夫人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冲着楼下喊道。
然而她这一说话,便不小心吸进了一口有毒的气体,头猛得一阵晕眩,便倒在了地上。
詹姆斯老爹丢下手中的枪,扶起地上的妻子,而他自己也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一楼。
霍华德已经打完了子弹,火焰率先在他的方向燃烧,整个房间里满是滚滚的黑烟,什么也看不见。
他握着枪,靠在墙角,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弗雷德的狗腿子们已经撤离了房屋的周围,他们在向最近的掩体退去,然后看着屋子里的人被烧死,或者跑出来被自己打死。
可他们还没退几步,牧场的上空,又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和连珠炮一样。
这一回,退得最快的六个人一个也没跑掉,中枪摔倒的姿势不一样,但被击中的部位都是相同的。
脑袋。
都开花了。
这次比上次还多一个,剩下的人退也不是,冲也不是,他们和弗雷德的位置之间,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众人再次看向枪声响起的地方。
还是羊圈方向!
羊圈里,羊群最外围的羊不断盲目地跟着前面的羊,沿着羊圈外围的栅栏小步奔跑,里面一层又一层的白色不断蠕动着,像是一个白色的漩涡,又像是一个里外不断转动着的白色罗盘。
“要命啦!羊杀人啦!”
弗雷德身边的一个狗腿子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听自己的奶奶说过,山羊是魔鬼的化身,绵羊是上帝的孩子,这两种,他现在都很害怕。
“闭上你的臭嘴!”弗雷德一枪托砸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那人的帽子都被砸飞了,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真TMD怂包蛋。”弗雷德才不相信什么上帝和魔鬼,他举着枪瞄向了羊群。
羊群中的羊来回穿梭着,不断挑战着他的视力。
“羊圈里好像有人!”弗雷德终于发现了猫腻。
羊群的上空,飘荡着阵阵白烟,刚刚只不过因为天色过暗和距离较远,再加上风很大和羊群本身白色的掩护色,他们没看清而已。
弗雷德这时才想起,他派去仓库那边的罗德和其他两个人,都没有回来。
看来,真的有埋伏啊。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埋伏怎么会在羊圈里面。
“快,他们躲在羊群里,先解决他们!”弗雷德调转头来,开始向羊群中寻找目标。
他的手下们也跟着开始向羊群包围而去。
反正后面的屋子已经被火烧着了,里面的人就是熟肉,就算能逃出来也没什么战斗力了。
然而,当他们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来自羊群的袭击,又停止了。
弗雷德现在满脑子的问号,他手中的枪一直举着,搜索着羊群里可疑的目标。
这些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沟通的呢?能做到同时开枪,还同时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