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兰若寺各处传来了一阵阵响动，丝竹乱耳，声色犬马。
光听声音，就让人感觉自己并非置身在荒野寺庙，而是在风月之地，还是很高档的那种。
“来了。”提亚马特说道。
夏阎真睁开眼睛，看到门外有一些烛火飘荡而来。
紧接着，明明已经栓上的门栓自行打开，有人推开门进来。
一身轻纱衣物，模样在摇曳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无比艳丽，可以勾起人最强烈的欲望。
身形更是波澜壮阔，足以成为很多人的娘。
这是提亚马特的视觉。
而夏阎真，只能看到一根蜡烛飘着进来了。
这鬼还点着真蜡烛，方便食物看清自己的样子？
还是挺贴心的，最后的温柔了属于是。
“公……子。”
来的女鬼娇滴滴的声音停顿一下，似乎没想到房间内有两个人。
一个俊逸异常，仿若谪仙。
一个强壮无比，能吸食很久的样子——大份量。
“两位公子。”女鬼立刻关上门，声音越发摇曳。
这样的美味，她想要独享。
距离姥姥要开的大宴还有两天时间，到时候再献给姥姥。
在此之前偷吃几口没关系的，克制一下，不要全吃完就好。
“月夜不寐，愿修燕好。”女鬼靠近着。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大半夜睡不着，想要和你们不能细说，不可描述。
“小倩？”夏阎真问道。
“小倩？”女鬼脚步停顿一下，“奴家叫小兰。”
“不是聂小倩啊。”夏阎真没有戴真实之镜，“那算了。”
对话全靠提亚马特翻译。
话音刚落之时，他就从床上消失。
房间内掀起一阵狂风。
咒灵骨刃在呼啸而过，留下一道残影，穿透女鬼的身躯，捅了个透心凉。
“死了。”提亚马特说道。
不用他提醒，蜡烛落地也意味着女鬼身亡。
夏阎真捡起蜡烛，它安置在可以手持的烛台上。
“快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宁采臣的呵斥声。
他果然坐怀不乱。
接着是书童大壮着急的声音：“公子！”
你考虑一下我啊！你有过妻子，我可没有过！
“吱呀！”
宁采臣的呵斥起了效果，房间门被人快速推开，传来明显声响。
“拦住她。”夏阎真说道。
提亚马特出了房间，拦在女鬼面前：“小娘子要去哪？”也不知道哪根龙筋抽了。
房间内书童捶胸顿足，宁采臣你清高你了不起！现在好了，被别人截走了，我怎么办我的小兄弟怎么办！
“滚！”
聂小倩被宁采臣狠狠拒绝，心中除了“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这个书生好特别”的情绪外，自然也有愤怒。
见有人拦路，厉喝一声，散发出森森鬼气，推向提亚马特。
提亚马特不闪不挡，硬生生挨了聂小倩一下。
它感觉到寒气在胸膛涌现，卷向四肢百骸，全身好像都要被冻结。
身躯僵硬了一瞬。
然后，就没有了。
仅此而已。
一下没推开眼前壮汉，聂小倩一愣，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聂小倩？”
被叫破生前名字，聂小倩心头一惊，转头看过去。
有人手持蜡烛，拿着一个古怪之物，走向这边。
“你是何人？”聂小倩问道。
夏阎真微微移开拍鬼DV：“在下左千户，是宁公子的朋友。宁公子不要你，我要你，毕竟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总要有事情打发一下时间。”
哪怕作为一只鬼，聂小倩也骤然遍体生寒。
像是面对发怒的姥姥。
第五百四十二章 要吃……的样子
拍鬼DV中的聂小倩，在最开始的清纯女鬼形象闪烁后，就变成了一个骷髅架子。
还和一般的骷髅架子不同，是带点粉红色的骷髅架子。
真正的红粉骷髅。
红粉骷髅聂小倩清楚这左千户所说的打发时间，绝对不是月夜不寐，愿修燕好。
她身子一扭，变得虚幻起来，就要逃离此处。
来硬茬子了！
提亚马特一拳轰出，拳头上出现龙鳞，龙息一闪而过。
聂小倩还没来得及逃离，被拳头击中肩膀。
灼热又冰寒的龙息涌动，灌入她的鬼体之中。
大半个肩膀都被打碎，化作缕缕烟气，露出里面的略带粉色的骨头。
这骨头是聂小倩“道行”的根本。
外面的皮囊就如同衣服，碎了就碎了，很快就能回来。
骨头受损就是真正的受伤，严重一些还会减弱道行。
皮囊受损，让聂小倩的动作停顿一下，更重要的是龙息带来的痛楚更让她一时间难以动弹。
提亚马特改拳为爪，扣住聂小倩的肩胛骨：“我家主人没让你走。”
夏阎真放下抓鬼DV，换上真实之镜。
看到的依然是骷髅架子。
提亚马特认真一点，看到的也是这个，漫不经心的话，则是楚楚可怜的女鬼形象。
它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看穿虚假的皮囊幻象，看清这些女鬼真正的样子。
鬼骨被抓，聂小倩痛得几乎要跪下。
身形一阵飘摇，骷髅真身若隐若现，差点把大壮吓得叫出来。
还是宁采臣及时捂住他的嘴巴：“去，你回房间，把门关上！”
宁采臣对大壮说道。
大壮立刻回房，躲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在那里瑟瑟发抖。
“左公子。”
宁采臣看向夏阎真。
“走，我们回房说。”夏阎真说道。
三人带着聂小倩进入到了夏阎真他们原本的房间。
提亚马特扣住聂小倩，让她无法逃离。
宁采臣问道：“左公子，这是妖怪？”
“鬼类吧，说妖怪也没问题。”夏阎真说道。
“想不到世界竟真的有妖。”宁采臣语气唏嘘，到没有多少害怕。
毕竟是个行走江湖收债的狠人。
“其实水井里那也有一只。”夏阎真说道。
“什么？”宁采臣大为惊讶。
“已经没了。”夏阎真继续道。
宁采臣立刻想通关节，朝着夏阎真一礼：“多谢左公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在意。”夏阎真摆摆手。
目前相处下来，这宁采臣是个不错的人，善良又不迂腐，为人很有分寸。
“左公子难道是会降妖除魔的捉鬼道士？”宁采臣不由多问夏阎真的身份。
驱鬼捉妖，总会和道士联系起来。
至于和尚？
诵经念佛超度的事情他们会，但极少听说会涉及到主动捉鬼之类的事情。
“不，我只是普通人，刚好会一点武功罢了。”夏阎真摇头。
“这样啊。”
宁采臣看向聂小倩：“那此鬼……”
略有同情。
“宁公子，我是逼不得已。”聂小倩看出生机所在，立刻求情。
她维持着楚楚可怜的皮囊，梨花带雨。
衬托得旁边的提亚马特像是坏人。
宁采臣不是蠢人，他第一时间看向夏阎真，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问道：“你有什么冤屈？如实说来。若有欺骗，左公子可不会放过你！”
聂小倩立刻开始诉说自己凄苦的身世。
她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道中落后惨死，又沦落到此地，画地为牢，被迫成为索人性命的恶鬼。
“你并非自愿在此？”宁采臣问道。
“是。”聂小倩张口，“这兰若寺的主人，不是我们这些被逼迫的可怜‘人’，而是一尊大妖。”
“大妖？”
鬼之后来了妖。
宁采臣也是心头有些发慌，不过看到旁边会一点武功的普通人“左千户”，顿时镇定问道：“是那大妖拘了你们在此地，要你们害人？”
聂小倩点点头，表示就是如此。
“大妖叫什么？”夏阎真插嘴问道。
聂小倩摇头：“那大妖在我们身上下了禁制，我们在没有它允许的情况下，不可对旁人说出名讳，否则会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