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暗天消耗的是石鼎的本源,只要本源消耗殆尽,就会失去支撑,他们未必不能坚持下来。”
“如果不能哪?”
“……”
科莫没有吭声。
斗法,
哪有不死人的?
尤其是对付的还是一位五阶白银,这等存在的临死反扑,就算是他也不敢大意疏忽。
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云海棠却已了然,心头不由一寒。
明明大占上风,为什么还会死人?
如果科莫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嗤之以鼻,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出意外才是极少数。
而且。
这也不算意外。
深不见底的黑洞越来越近。
周甲背后出现一根根雷霆锁链。
锁链的一头深扎虚空,另一头把他牢牢缚住,但在前方庞大的吸力下,雷霆锁链一根接着一根断裂。
他眼神闪烁,识海内诸多源星已经开始连续亮起,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自体内涌现。
相较于周甲,莫氏夫妇则已面露绝望,他们距离黑洞更近,现如今已经看的清清楚楚。
那山石、树木没入黑洞,瞬间散做虚无。
无一例外!
“唰!”
突兀,一抹亮光横跨虚空。
黑洞的吸力猛然一滞,不远处的周甲双眼一亮,天鹏纵横法祭出,化作一道流光掠过莫氏夫妇。
流光一折,带着三人瞬间暴退数里。
“没事吧?”
一个声音响起。
“贾堂主!”
“贾兄!”
云海棠、科莫急忙朝来人施礼,面色也是一松。
“嗯。”
刚刚赶到的贾黯点了点头,手上那一人多高、色泽金黄的巨弓缓缓收缩,消失不见。
最后一刻,却是他弯弓搭箭,一击洞穿黑洞。
也唯有六阶白银的他,有实力做到。
“贾堂主!”
周甲、莫氏夫妇也回过神来,朝对方遥遥拱手。
“多谢!”
“应该的。”
贾黯面无表情,伸手摄起石鼎留下的元磁阴阳镜等物,眼泛不屑冷哼一声:
“叛徒!”
“周兄。”莫山京压下心头的惊惧,深吸一口气:
“刚才多谢了。”
若非周甲出手,就算贾黯贯穿黑洞,他们夫妻怕也逃不掉大黑暗天最后一刻的吞噬。
“客气了。”
周甲摆手:
“两位有此一劫,还是因为周某,说起来应该是在下道歉才是。”
“不,不。”
两人急忙谦让,倒也然彼此紧张的情绪平复下来。
另一边。
云海棠说明了一下情况。
贾黯眼神闪烁,看向周甲:
“此番能识破千机子的阴谋,连带诛杀藏起来的石鼎,看来都多亏了周兄的慧眼识人。”
“贾堂主说笑了。”
周甲轻叹:
“若非堂主来的及时,我等……”
说着,轻轻摇头。
“一码归一码。”贾黯笑道:
“周兄识破黑暗母皇的计划,协助巡查使诛杀叛逆,按规矩可得三个大功,这几十年就不用忙碌了。”
前来边荒的白银,都有一定的任务,需要获得功劳证明自己不是在混日子。
有了三个大功。
三十年内,周甲不用为功劳操心,还能从天渊盟换些需要的东西。
这倒是好事!
他眼神微动,缓缓额首。
“贾堂主。”
这时,莫夫人开口问道:
“不知道千机子的后代血脉如何处理?”
“杀!”
贾黯面色一沉,音带肃杀:
“这等事,向来有杀错无放过。”
“可……”莫夫人道:
“千机子这些年已经把重要的后人迁走,剩下的多是无辜之辈,堂主能否手下留情?”
“嗯?”贾黯眉头微皱:
“莫夫人何意?”
“堂主。”莫山京上前一步,拱手道:
“我们夫妇与千机子一个在山脚、一个在山腰,张家逢年过节都有孝敬,有些后辈更是看着他们长大。”
“心中,难免不忍。”
周甲眼神微动。
他身边的管事张渐也是张家嫡系血亲,不过以他的身份,庇佑一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莫大师。”
科莫摇头,道:
“我知道你们夫妇心善,照拂张家人也是好意,但谁能保证千机子没在自家后人中留下黑暗母皇的信徒?”
“除恶务尽,不可留有余地!”
“可是……”莫夫人上前一步,道:
“这其中,怕是多有无辜。”
“嗯?”贾黯开口:
“确实会有无辜,但出了事莫夫人愿意担责吗?你们夫妇愿意保证,张家不出黑暗母皇的信徒?”
“……”
莫氏夫妇面色一僵。
科莫、贾黯岂会不清楚张家人无辜?
他们很清楚。
但向上面保证鸾落城的安全是他们的责任,照顾普通人、无辜者的情绪,却并不是。
有杀错,无放过。
向来如此!
石家同样是因为石鼎而灭门,妇女老弱一个不留。
他们只对上面人负责。
“贾堂主、前辈。”
云海棠美眸闪动,道:
“其实无需如此,可以给张家人打下心灵奴印,让他们做些低贱差事,如此有奴印在身发现不对也可随时灭杀。”
“岂不一举两得?”
“嗯?”
贾黯挑眉,若有所思。
心灵奴印是一种较为常见的控制人的源术,一旦打入奴印,那人的生死都在他人一念之间。
如此,确实可以确保张家人不会出乱子。
若是不愿意……
那就直接杀了!
科莫则是摸了摸下巴,没有吭声,他已经不是鸾落城的巡查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不打算在这等事上掺和。
“东山矿脉正缺少矿工,张家有不少高品凡阶乃至黑铁,杀了倒不如让他们出些力。”云海棠继续道:
“以劳工赎罪,有利可图。”
“他们如果有了后人,也可交给其他人寄养,这样张家血脉也没有断绝,还能显出堂主您的慈悲。”
“唔……”
贾黯眼神闪动,良久,方缓缓点头:
“云姑娘是新任巡查使,既然你如此说了,贾某自无不可。”
莫氏夫妇闻言,不由面上一喜:
“多谢贾堂主!”
贾黯闻言摆手:“要谢,就去谢云巡查使,贾某可不乐意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多谢云巡查使。”两人急忙转身。
“是两位心善,海棠没做什么。”云海棠笑着摆手。
这边厢。
周甲拱手提出告辞。
“周兄要走?”
对于周甲,科莫倒是很有兴趣,还打算邀对方好好聊聊,出言相邀道:
“此番解决了石鼎、千机子,为鸾落城除去一害,可喜可贺,正应设宴庆祝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