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凛把夏小蛮像扛猪仔似地扛在自己肩膀上,借着烟雾掩饰,二人传送到镇南王府外。
夏小蛮一听,便听出了林一师兄的声音。
这声音太讨厌了。
她很难不认出来。
“你怎么——”
“甭说话,交给我。”
伊凛淡淡地打断了夏小蛮的满腔疑问,顺手取出令牌,呼叫剑人。
“剑师兄、剑师兄、剑师兄,情况有变,情况有变,听见请回答,听见请回答,OVER。”
……
在伊凛大闹镇南王府的同时。
剑南春正在东厢别苑里,取出子母钉,细细摩挲。
长期以往,再这么盘下去,这由原木雕刻而成的子母钉,非得让剑师兄盘出一层包浆来。
他心里想着朝如霜的好、朝如霜的妙,眸里深情似海,柔情似水。
“师妹……”
剑南春发出空洞的呢喃,如怨似诉。
就在这时。
怀里令牌抖了。
他连忙取出一听,是林一师弟的呼叫,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让宝贝子母钉掉在地上。
“林师弟!林师弟!剑师兄呼叫林师弟!你在哪里?……殴围!”剑南春的发音标准了些许。
“剑师兄,镇南王和小蛮师妹摊牌了!他果然是要反!”伊凛回复。
“果真如此大胆?”
“正常啊,现在你听我的,我觉得这摊牌还是太早了点,这牌,不摊也罢!”
“啥?”剑南春一愣,一时间没理解林师弟话中深意。
“听好了,剑师兄,接下来的事你应该很擅长,你只需……”
……
……
铛!
咣铛铛咣铛铛!
咣铛、咣铛铛、咣铛咣铛铛、咣铛铛铛铛铛。
夜里,
镇南王府,灯火通明。
一阵阵急促却富有节律的锣鼓声,响彻夜空。
别说,听起来还挺燃的,不论是现场气氛、还是所有人的血压,嗖地一下就上来了。
一位位重甲精兵,从王府各处涌出,将镇南王主殿团团围住。
“王爷!”
“王爷!”
“王爷!”
在片刻间,在警报响起时,镇南王府内瞬间便有近千精兵,披上战甲,严阵以待。很难想象他们为何有如此迅速的穿衣服效率,甚至令人怀疑,镇南王的精兵们,是否都是穿着战甲睡觉的,才能有这种随叫随到的超高效率。
“咔、咔、咔、咔——”
铁甲配件摩擦声不绝于耳。
在镇南王夏星尘踏出主殿时,一位位精兵接连下跪,从主殿前一直跪到了镇南王府外,如王者出巡,场面极其壮观。
“有刺客闯入镇南王府!”夏星尘面色发黑,两道眉毛上下抖动,似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所有人听令!封锁全城!将那位该死的刺客给搜出来!”
麾下将士闻言,皆是心神剧震。
这里、镇南王府、刺客?
这里居然有刺客能闯进来?
怎么进的?
接下来并没有留给将士们太多震惊的时间。
在镇南王一道道绝杀命令刚层层传下去后不久。
景南城南面,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三长两短,传来密信。
——城南有情况!
“哼!”
夜色下,镇南王一听号角声,目露精芒,只见他背负双手,原地腾空,化作一道人形流光,快速从将士们的头顶上低空飞掠,直奔天穹。
“王爷小心,”在夏星尘身后,那尖细的嗓音悄然入耳:“竟然能偷偷越过我等设下的‘禁灵符咒’,潜入王府主殿房梁之上,且能在悄无声息之间,暗杀二十位属下精锐刺客,此人不简单。”
“都是废物!”
你不说还好,你这一提,镇南王更生气了。
他现在心里是又气又怕,镇南王一想到对方如果先杀的不是房梁上事先安置的二十位刺客,而是直接冲着他的脑袋来的话,那他镇南王的命,还能不能保住了?
这人世间,谁都能死,惟独他镇南王不能死!
转眼间,镇南王夏星尘如大鹏展翅,衣袍间气息鼓荡,飞上夜空。
而在城南方向,隐约可见,二人在凌空对峙。
其中一人,背对此面,肩上扛着长公主。
长公主生死不明。
另一人,脚踏虚空,白衣胜雪,眸光如电,长发飘舞,浑身透着出尘的气息。
剑南春一人一剑,拦在刺客面前,如一把尚未出鞘便剑气逼人的大宝剑。
其清朗声音,贯彻云霄:
“大胆孽障,撒开那个姑娘!”
第0864章 神秘刺客
这逼……漂亮!
伊凛暗暗为剑师兄竖起大拇指。
这种临场表演,找剑师兄果然无错。
无需脚本、无需台词、无需预演,他天生就是装逼的料。
伊凛右手往额头上一按。
额头上的死皮,骤然由皮肤的色泽,秒变灰白,向下颌快速蔓延。
死皮,变成了一张诡异的面具。
转眼,伊凛脸上覆上了一层森然的骨色面甲。
苍白面甲彻底遮住了五官,只在眼睛、嘴巴位置,留下了三个空洞。
空洞扭曲狭长,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惊悚的哭脸。
剑南春饶是知道演戏,也被伊凛这突然戴上的面具,惊得背脊发凉,越看越觉诡异,头皮蹭蹭冒着寒气。
他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
林师弟什么时候弄来的古怪法宝?我咋不知道叻?
“别愣着,继续演。”
伊凛用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提醒剑师兄。
剑南春回过神,暂且将满腔疑惑塞进心底。
自从离开天剑门后,他便越来越看不透这位林师弟。
莫非在其他长老处,他真得到了那么多好处?
随手一掏,就是极品法宝?
剑南春只能用这个理由去自我安慰了。
毕竟,众所周知,林一可是在天剑门内,唯一一位得到了所有长老垂青、取得腰牌的男人。
在伊凛提醒后。
剑南春身后油伞,幻化成剑,光芒熠熠。
那璀璨的白光,就像是在深沉的夜里,凭空亮起了一颗星辰。
“交人,否则……死!”
剑南春用修为,将自己的话扩散出去,震动全城。
城内居民,都知道上空有两位修士,干起来了。
但修士嘛,不奇怪。
逢年过节时,满街道都是修士,不稀奇哩。
随着锣鼓、号角警报声响起,
一位位居民,但凡能动的,都不约而同,全城震动,从床底下翻出镫亮的刀子,杀上街道。
不一会,街道上挤满了人。
有士兵,有民众。
他们手里都有兵器。
见状,森白面具下,伊凛微微一愣。
他在这个世界呆了十三年。
相关律法,他略懂一二。
正所谓民不可藏兵,文不可论朝。这些都是禁忌。
没想到景南城里,却别具一格,一旦出事,全民皆兵。每家每户,随随便便都能掏出几把刀子来,可见民风剽悍。
如此便可以看出,镇南王在管理上,用了与大乾王朝截然不同的方式。
微愣过后,伊凛抬起头,继续演戏。
“这人,今日我必须带走。”
“呵,在我剑南春面前,没有我保不住的人。”
“我不交,那又如何?”
“你莫非想死?”
剑南春背后飞剑晃动,犹犹豫豫的。
虽说是演戏。
可他也不能真下手啊?
万一一不小心,把林师弟打死了咋整?
这岂不是成了同门相残?
远处。
镇南王面色铁青,脚踏流光,一步步向二人对峙处接近。
在城内,街道中,成千上万的重甲精兵,早已熟悉景南城内的布置,在伊凛与剑南春谈话间,正用最快的速度,朝这边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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