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机械师 第293章

　　这是一颗土灰色的星球，看上去色彩暗沉，静静悬浮在漆黑的宇宙间。

　　从外层空间俯瞰，地表的城市井然有序，虽然是较差的殖民星球，但城市规划也不至于脏乱，不过比起其他繁荣殖民星的金碧辉煌，高廷显得有些灰扑扑，没有那么多金色建筑——金色是歌朵拉人最喜欢的颜色。

　　这种情况，是因为高廷一部分城市建设外包给星际工程队，所以看上去很没有歌朵拉的特色，住在这里的歌朵拉公民，自然也是属于不愿意劳作的边缘人了。

　　没有什么风，云朵仿佛凝滞在天空，夜晚，人造月亮散发着明亮却不柔和的光辉，林立的楼房镀上了一层银白的漆，一栋栋上百米高的住宅楼，所有窗户基本都是亮的，乍见之下，似乎有种万家灯火的温馨，可若是明白缘由，便知道这是由于不愿意劳作的歌朵拉公民，基本都爱宅在家里。

　　因此，街上没有多少来往的悬浮车，也几乎没有使用公共飞行符文的行人，只有清洁机器人慢悠悠巡逻，滚轮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虽然街道干净，但却冷冷清清，透着一股颓气。

　　而在城市边缘一栋低矮的公寓，某一间简易住宅里，三个歌朵拉人正凑在一块打牌聊天，年纪都不小了，脸上长着皱纹，体型比较臃肿，虽然长了肥肉，但可以看出年轻时应该比较强壮。

第529章 荒谬的真相（上）

　　“听说了吗，最近嘉顿星系的新闻。”

　　其中一名肥壮的歌朵拉人笑着开口，长着一张和和气气的大众脸，此人名叫克顿，是这里的房主，曾经任职于歌朵拉调查局，由于玩忽职守遭到开除，并且坐了好些年的牢，出狱后，便移居到了高廷殖民星，一直住到现在，另外两人是他的朋友。

　　“当然听过了，电视上天天在说星系里很多低级文明发生了灾难。”另一人摇头。

　　“不关我们的事，你说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趁我不注意偷一张牌吧。”

　　“滚蛋。”克顿没好气，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事情吧。”

　　“哪一件？”

　　“就是我还在调查局工作时的事迹。”

　　“嘿，你都吹嘘了几百遍，我们听得都烦了。”

　　克顿嘿嘿一笑，“知道吗，那颗星球也在灾难的名单里，不知道这些年变成了什么样，我想回去看一眼，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你确定？那颗星球现在可不安全。”

　　“人越老，就越想看看以前的成就。”克顿笑道，“而且以前的朋友一直待在那里，他可以接引我们，做我们的向导，再说了，救灾队也在，我们可以装作参观者，或者自愿救灾者。”

　　两人闻言，语气诧异。

　　“不是吧，他现在还待在土著星球？他不会无聊死吗？”

　　“傻吧，他的维生舱可以联网的，我和他一直保持着联系，他……”

　　克顿搓了搓手，有些兴奋，正想继续说下去，门铃突然响了，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三人皆被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谁来找我？”

　　克顿一脸疑惑，嘟囔着来到大门前，看了看监视猫眼，门外是几个不认识的人，穿着作战服，胸口中央还有一个环形纹路，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标志。

　　打开了门上的小窗口，克顿露出脸，谨慎问道：“你们找谁？”

　　对方打量了一眼，问道：“你是‘黄金米德特兰’？”

　　奇怪，这群人怎么知道我的网络账户昵称，克顿觉得有些不妙，否认了一句，正要把窗口合上，这时，门外的人忽然举起了一把镭射手枪，隔着窗口对准克顿的额头。

　　克顿浑身猛地一僵，动也不敢动，双腿不由自主打颤，以为对方想要入室抢劫，还没来得及求饶，紧接着，他便听见对方的下一句话，一股恐惧的寒气冲上心头。

　　“你还记得安格列吗？”

　　“我、我不……不认识……”克顿瞪大双眼，嘴唇发抖，此时的惊慌程度与刚才截然不同，仿佛这个名字带有恐惧魔咒。

　　门外的人歪了歪头，“不认识也没关系，不想吃苦头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吧。”

　　“去……去哪？”

　　“黑星要见你。”

　　……

　　数天后。

　　天环佣兵团的飞船在海蓝星外层空间静静等待着，韩萧驾驶着黑光潜伏者，远远看到对方，靠过去对接。

　　驾驶室里只有汉尼斯与本尼特两人，他们是第一次乘坐飞船进入宇宙，出神地望着外面的景象，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新奇的体验，从地面到外层空间，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还没回过神就飞进宇宙了。

　　韩萧让其他人都留在地表，这一趟只是交接，不需要兴师动众，天环那边进展喜人，循着自己给的线索找到了安格列朋友，似乎是叫作克顿，好像知道安格列的底细，费了一番周折才把克顿带出来。

　　飞船对接，舱门打开，几个天环佣兵押着克顿与韩萧三人会面，双方打了个招呼，韩萧便望向克顿，此时这个歌朵拉人一脸惊慌失措，眼中满是恐惧。

　　“别怕，我只是想要你告诉我一些情报。”韩萧拿出安格列的肖像，道：“这个人你认识吧。”

　　克顿像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

　　天环佣兵插嘴道：“我给他测过谎了，他在骗人。”

　　“你这么害怕，估计是知道些内幕，那我直接问你吧……你和海蓝星以前的战乱有关吗？”韩萧眉头一挑，自己可能抓到正主了。

　　“没有！我从来没听过海蓝星！你们抓错人了！”克顿牙关打颤，这话众人自然是不信的。

　　韩萧拿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贴在克顿脖子上，随后用械力激活，克顿浑身猛地颤抖起来，双眼翻白，浑身颤抖，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大小便失禁。

　　“让我介绍一下。”韩萧指了指金属片，“这个小可爱启动后，会释放高伏电压，非常带劲，如果你喜欢这种感觉，那就永远别开口，慢慢享受吧。”

　　电疗是暴力逼问，面板跳出克顿的属性，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超能者。

　　克顿像是上了岸的鱼，被电得不断蹦跶，几分钟后，他才涕泪横流求饶，答应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情报，只求不被折磨。

　　众人把克顿架起，放在椅子上，让他缓了缓，并且给他戴上了测谎仪，克顿手脚还在发抖，心虚地看了一眼韩萧，开始了讲述。

　　“我、我以前是歌朵拉调查局的低级成员……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歌朵拉刚刚发现了海蓝星文明，一个还留在地表的低级文明惯例以观察为主，而我的工作就是长期观测这种新文明的发展情况，然后做出评估，作为参考意见提交给战事局或外交部……这份工作很轻松，但是也很无聊……”

　　“说重点，你到底和海蓝星战乱有什么关系？”汉尼斯开口追问。

　　克顿嘴唇发抖，低声道：“那、那是我做的，我利用职务之便，找人前往海蓝星，让他暗中挑起战争……”

　　“果然与歌朵拉有关！”汉尼斯大怒，一旁的本尼特也是豁然站起，一脸愠色。

　　“具体怎么做的？”韩萧觉得有点古怪。

　　克顿说了一遍，大致是装作高等文明来客，与一些国家私下接触，许下一些虚假的承诺，或者强调一些理论——反正高级文明外星人的话很容易让土著文明听进去。然后暗地里煽风点火，期间也遇到过图谋不轨的人，但伪装的使者有隐形飞船，根本不怕。

　　那时候，海蓝星刚刚知道星际里有高级文明，正是全球人民世界观遭到冲击的关头，全球格局乱象纷呈，如果自然演变下去，也许有几率重新稳定下来，并且各国会加深合作，以和平的手段进入新纪元，这是理智的做法。

　　但在这种关头，却有外星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加剧矛盾，只要点燃了战争的火苗，就会以燎原之势扩散，即使不想开战的国家，也会被卷入漩涡中来，无法置身事外。

　　最后，海蓝星爆发了旧时代的大战，打得只剩下六国，内耗理论是源头，但更关键的是“高级文明的使者”引导着走向，将文明的发展导向了战争的路线，大部分使者的记录都被销毁了。

　　此前汉尼斯便对此有了猜测，此时觉得猜想得到了验证，愤怒无比，本尼特也是一样，他们是经历过大战的人，此时感到骨子里发寒。

　　那个现在帮助海蓝星的文明，却是以前算计他们的幕后黑手，一个星际文明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要把海蓝星吞并吗！还是说这是在铲除有潜力的敌人？！

　　“那安格列呢？”韩萧皱眉问道。

　　“我和他从小就是朋友，以前在公共认知学院一起上学，只不过我成绩优异，考进了调查局下属学院，后来他搬离了母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不过我和他关系依旧很好，我便是找了他合作，让他假装使者，而我则留在岗位，帮他打掩护。”

　　韩萧正想要点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眼神一闪，沉声道：“为什么假扮使者的是安格列？他只是一个普通公民而已。”

　　他发现了疑点，如果这是歌朵拉做的，肯定是派出专业人手，怎么可能选安格列，难道安格列还有别的身份？

第530章 荒谬的真相（下）

　　克顿瑟缩了一下，颤声道：“我和他提过了一句，他觉得这件事很有趣，所以我就带上了他……”

　　韩萧越听越奇怪，“什么意思，不是歌朵拉授意你这么做的吗？”

　　克顿愣了愣，意识到这群人误会了些什么，犹豫起来，可又想到了对方有测谎的手段，脸色颓败，小声道：“不是，这和歌朵拉没有关系，这是我个人的计划。”

　　正义愤填膺的汉尼斯与本尼特突然愣住了。

　　“我手里有这样的权力，平常的工作太无聊，有一天看着海蓝星文明的情况，我突发想把海蓝星文明当作一个沙盘，玩弄这个星球，毕竟是土著文明，很简单就能糊弄，而且没什么风险……因为低级文明内战上面是不管的，我想挑起战争，看着你们因此打起来，我觉得这样很有趣……想到了，所以就做了。”

　　“安格列与我合作，他后来选择留在海蓝星，他觉得回到歌朵拉没意思，还不如留在土著星球，亲眼见证自己造成的影响会让这个星球变成什么样，他觉得这件事非常有趣。”

　　克顿说完后，全场沉默下来，测谎仪并没有发出警报，意味着都是真的。

　　汉尼斯和本尼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不是歌朵拉文明的计划？

　　仅仅是因为……有趣？

　　“不可能！”汉尼斯失态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歌朵拉插手，两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克顿缩了缩头，小声道：“其实还蛮简单的，没人怀疑使者是假的……因为我们真是歌朵拉人。”

　　汉尼斯愣住了，他先入为主认为两个普通人不可能让海蓝星爆发战争，此时却说不出话来。

　　对啊，他们都是歌朵拉人。

　　这就够了……

　　因为歌朵拉文明高级，所以歌朵拉人也是“高级”的，谁会怀疑呢。

　　本尼特一脸冰冷，猛地揪住克顿的领子，海蓝星无数人因为战争家破人亡，而原因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歌朵拉人觉得好玩，可望着克顿惊慌失措但没有内疚的眼神，本尼特喝骂的言辞涌到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恐怕那个时候，在这个歌朵拉人眼里，海蓝星文明就像一个蚂蚁窝……玩弄蚂蚁，怎么会是罪呢……

　　韩萧脸色古怪，只觉得荒谬。

　　他还以为，海蓝星内乱背后是有势力在暗中谋算，然而真相却出乎意料，根本就没有任何势力去算计当时还很弱小的海蓝星文明，真正的原因只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局外人突发奇想的恶趣味，没有阴谋，没有诡计，就这么简单而已。

　　一个歌朵拉的小人物闲得无聊，为了乐趣而掀起战争，看完戏后，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最后由于职务的便利，以及歌朵拉文明对海蓝星的不重视，将这件事隐瞒了几十年。

　　而安格列那种在自己的社会混不下去的失败者，故意来欺负弱者，挑动风云，视作玩乐，在土著星球找寻优越感。

　　这两人倚仗的，就是他们金色的皮肤。

　　事情就这么简单，无比荒谬，却又真实到悲凉。

　　因为弱小，所以沦为玩物。

　　这让韩萧有一种良家妇女被一个仗着家里有权有势的小屁孩嗯嗯啊啊了，然后却无法反抗的既视感。

　　对海蓝星来说，这就像飞来横祸、无妄之灾。

　　虽然他对海蓝星没有特殊的感情——他也不是会被感情牵绊的人，但此时，他确实有点恼火，倒不是对歌朵拉，在这件事上，歌朵拉文明的罪行，或许是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他们的公民太过高高在上。

　　“真是……荒谬啊。”韩萧吐出一口浊气，心情复杂。

　　即使面板跳出这个隐藏A级任务完成的消息，他也没有心情马上查看。

　　天环佣兵走了，克顿被留了下来，打晕之后关在了笼子里，韩萧把他交给本尼特处置。

　　而汉尼斯与本尼特两人对这个事实难以接受，海蓝星几十年的变迁，在这个荒谬的原因面前，所有的苦难仿佛都成了没有意义的东西，一个文明，被两个外星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犹如笑话一般滑稽。

　　这颗星球本可以变得更好啊……

　　“事已至此，别多想了，如果真相是这样，不信也得信。”韩萧摇头。

　　本尼特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忽然站起身，认真地看着韩萧。

　　“在你和六国谈判的时候，我没有插嘴，但我以为那时你涌起了野心，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确实心怀芥蒂……可是我错了。”

　　本尼特双拳紧握，“我现在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弱小就是原罪，你前往宇宙，不仅是为了应对灾难，还是为了给海蓝星搏一个未来……你比我更伟大！”

　　韩萧嘴角一抽，他哪里有这种想法。

　　莫非好感度越高，脑补大法就越强吗？！

　　“如果不是你，这颗星球将永远蒙在鼓里，我代替整个海蓝星感谢你。”本尼特深深鞠躬，迟迟不起身。汉尼斯闻言，也站了起来，同样弯下了腰。

　　“别这样啊……你们都快让我觉得自己要变成好人了。”韩萧一脸无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从功利性目的出发，只不过，由利益延伸出的行为，却造成了一些好的结果。

　　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就像现在，他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发挥克顿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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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黑幽灵避难所。

　　玩家人来人往，依旧活跃在救灾的第一线，而在广场不远处的竞技场，黑星佣兵又展开了新一轮的选拔，打斗声、呼喝声传出老远，许多注射了抑制剂的难民脸上又重新出现了对生活的希望，虽然在灾难之中，避难所里面却洋溢着活力。

　　天上，几艘歌朵拉救灾队的飞船悬浮着，纳戈金透过舷窗，望着底下竞技场的画面，思考着些什么。

　　他的副官站在一旁，察言观色问道：“纳戈金阁下，您觉得这些异人怎么样？”

　　“很有潜力。”纳戈金缓缓点头，这些天的观察，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玩家的潜力，从一开始的稍微重视，变成了非常关注。

　　有异人这个意外之喜，纳戈金觉得此行的目标已经不止是救灾了。

　　虽然帮助海蓝星救灾，但不代表歌朵拉对于一个低级文明有多上心，只是舆论作用与身份使然，而在纳戈金看来，异人似乎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异人数量很多，整个海蓝星大概有上百万人，这么多超能者，而且还有成长的潜力，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副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