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关系你脸红什么？”林婉茹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要是真喜欢，妈支持你。这小伙子我看着挺好，比之前我给你物色的那些靠谱多了。”
“我真真真没喜欢他！”
童小鱼坚决否认，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几个长辈互相使了个眼色，都笑了起来。
童小鱼知道越描越黑，干脆不说话了，低头假装帮忙摆餐具，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
她们看出来了吗？
有这么明显吗？
我暴露得这么快吗？
不过……韩彻今天穿那身西装确实挺帅的……
呸呸呸！
童小鱼你想什么呢！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手里的活儿，只是耳朵却一直在捕捉着客厅内关于韩彻的声音。
这家伙，怎么这么健谈？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别墅里张灯结彩，年夜饭的香味从厨房飘散出来，节日气氛越来越浓。
六点半，所有菜都上齐了。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清蒸东星斑、鲍鱼炖鸡、红烧狮子头、八宝鸭、桂花糖藕……正中还有一口咕嘟冒泡的火锅。
“来来来，都入坐。”
童云涛作为长子，招呼大家。
座位是有讲究的。
主位自然是童小鱼的爷爷——不过童老爷子还没下楼，座位空着。
童云涛坐在主位左边，右边是童小鱼他爹童云山。
再往下是童云海、韩彻，然后是几个堂哥。
女士们和小孩儿坐在另一侧。
童小鱼本来想坐得离韩彻远点，却被林婉茹硬是按在了韩彻旁边的位置。
“你就坐这儿，方便照顾客人。”
林婉茹说这话时，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童小鱼：“……”
她偷偷瞄了韩彻一眼，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桌上的菜品，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这才松了口气。
刚坐定，楼梯传来脚步声。
众人齐齐望去。
一位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缓缓走下楼梯。
他拄着一根红木手杖，步伐稳健，眼神清明，虽然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皱纹，但气质从容威严，一看就是从风雨之中走出来的人物。
“爸。”
“爷爷。”
“老爷子。”
一屋子人纷纷起身。
童老爷子摆摆手：“都坐都坐，自家人，客气什么。”
他在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韩彻身上，停顿了两秒。
“这位就是小鱼的同事？”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
“是的爷爷，他是韩彻，我们公司的游戏总监。”童小鱼赶紧介绍。
韩彻站起身，微微笑着打招呼：“童老您好，冒昧打扰了。”
“坐吧。”老爷子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嘴角却勾了勾，“听云涛说，你在公司帮了小鱼不少。”
“是童总领导有方，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韩彻将锅甩给了童小鱼。
童小鱼捏了捏小手，那是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
“哈哈哈……”老爷子望着自己的孙女笑话一声，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开饭吧。大过年的，别拘束。”
年夜饭正式开始。
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但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几个堂哥轮流敬酒，韩彻也一一回敬。
话题从天南海北的见闻，到家族里的小事，渐渐又绕回了童小鱼身上。
“小鱼现在是真出息了，”此刻大堂哥笑着说，“上次我们公司团建，年轻人都在玩你们那个《塞尔达传说》，听说那游戏发售不到两天就卖了一百万份是吧？太牛了！现在这游戏发售有一年了吧，一共有多少销量了？”
童小鱼哪里知道游戏销量多少，韩彻在旁边打了圆场道：“估摸有一千万份了。”
“我去，这么厉害？”二堂姐接话，“我闺蜜还问我，能不能找你要个内部折扣价买全息终端，我说我都不知道那玩意儿长啥样哈哈哈！”
“小鱼姐现在是大老板了，以后可得罩着我们啊。”最小的堂弟也起哄。
童小鱼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都是团队努力……”
“你就别谦虚了，”童云涛脸色红润，明显酒精有点上脸，他笑着打断她：
“星尘互娱现在在业界什么地位，我们都清楚。游戏做得好，硬件也敢创新，这份胆识和眼光，在年轻一辈里不多见，我听韩彻说是你坚持要进军主机市场的，看来你很有市场嗅觉。”
童小鱼：“……”
大伯，你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林婉茹趁机接话：“事业是做得不错，就是个人问题一直没解决。小鱼啊，你也快二十五了，什么时候考虑考虑终身大事？”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几个长辈交换着眼神，年轻一辈则憋着笑看向童小鱼——和韩彻。
童小鱼脸腾地红了：“妈！大过年的说这个干嘛！”
“怎么不能说？”林婉茹理直气壮，“你爷爷还想抱曾孙呢！”
童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突然开口：“小鱼，你这个同事，韩总监，有对象了吗？”
“噗——”童小鱼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全桌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韩彻身上。
韩彻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也是略微尬住：“目前还没有，一直忙于工作。”
“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好事，”老爷子点点头，“不过成家立业，成家在先。有了稳定的家庭，事业才能更上一层楼。”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童小鱼心跳如鼓，偷眼看韩彻，发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礼貌地应了声：“您说得是。”
接下来的话题，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什么样的伴侣合适”上。
几个长辈各抒己见，什么门当户对、志趣相投、性格互补……
反正每人说得头头是道。
童云涛突然笑着问韩彻：“对了韩彻，你觉得呢？你对未来的伴侣有什么要求？”
韩彻这会几杯酒下肚，胆气也放得开了：“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合得来最重要。”
“合得来……这个标准可宽可严啊，”童云海调侃道，“不过你这么优秀，肯定不愁找不到合得来的。”
童小鱼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耳朵竖得老高。
大伯他们在干嘛啊！
这怎么跟选姑爷似的！
不过韩彻说合得来……我跟他还挺合得来的吧？毕竟工作上都配合这么久了……
呸呸呸！童小鱼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心里的小人正在激烈打架，脸上的温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老爷子这时又开口了：“小鱼。”
“啊？爷爷？”童小鱼赶紧抬头。
老爷子看着她，眼神笑眯眯的：“你公司现在做得不错。如果以后……我是说如果，你要成家，愿不愿意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给你的另一半？”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全桌也都在这时安静了。
童小鱼愣住了。
哈？
一半股份？给另一半？
她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的念头是：我丢！还有这种好事？别说一半，全给都行啊！这样我就能躺平了啊！
但这话当然不能说。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认真一点：
“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我很愿意啊，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感情比金钱重要吧。”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虽然真心里还藏着她想躺平的小九九。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童云山笑着打圆场：“爸，您这问题问得，好像咱们小鱼明天就要嫁人似的。
来，大家举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酒杯相碰，叮当作响。
话题被带开，年夜饭又恢复了热闹。
但童小鱼能感觉到，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和韩彻身上，带着探究和笑意。
她偷偷看向韩彻，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韩彻对她微微一笑，举了举杯。
童小鱼赶紧低头，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他笑个什么鸡毛啊！
什么意思啊！
不过……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于是，她也举杯，与韩彻偷偷碰了个杯。
年夜饭在热闹中持续到八点多。
饭后，大家移到客厅，一边看春晚一边聊天守岁。
童小鱼被几个堂姐妹拉去玩桌游，韩彻则继续和童云涛、童云海聊行业话题。
十点左右，老爷子起身说要休息，让大家自便。
他上楼前，看了童小鱼一眼：“小鱼，来书房一趟，爷爷有话跟你说。”
童小鱼心里一紧，应了声“好”，跟了上去。
书房在二楼尽头。
推开门，一股书墨香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