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衣卫”传承需两年。自己修炼也需时间。而柳、宇文二人的“逼宫”计划，显然已在加速。
妖魔之祸，是他们手中的刀，但这把刀，如今看来，似乎有自己的意志。
“必须加快速度了。”陆左心中决断。被动等待，只会让局面越发失控。
他需要在柳、宇文发难之前，拥有足够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更需要弄清楚那“妖魔女王”的底细。
……
深夜，皇宫，御书房。
陆左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孤灯。
他没有修炼，而是铺开一张金陵城的详图。这是工部绘制的京城舆图副本，标注着主要街巷、官署、府邸、市场。他的手指，沿着皇城向外，缓缓划过。
最中心，皇城，可能性不大。此处虽有深宫幽院，但龙气汇聚，守卫森严，更有一些连他都摸不清底细的“老祖宗”坐镇，妖魔女王若藏身于此，风险太高，也容易暴露。
最繁华，东市、西市，达官显贵区。这些地方人多眼杂，看似容易隐藏，但同样监视严密，各府皆有护卫，不适合长期潜伏大量妖魔。
那么，最黑暗的地方……
陆左的目光，落在了地图西南角，一片标注着“旧坊”的区域。
那里曾是前朝贫民聚居地，本朝扩建京城后逐渐边缘化，如今鱼龙混杂，屋舍低矮破败，巷道狭窄如迷宫，官府控制力薄弱。
更有传闻，其地下有前朝修建的、如今已废弃的排水涵洞和隐秘地窖，纵横交错，如同地下城。
此外，还有城北的“乱葬岗”周边，城南废弃的“龙王庙”一带……
“刘伴伴。”陆左忽然出声。
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刘公公连忙上前：“老奴在。”
“明日，你想个由头，去内库和皇庄的账上，支一笔银子，不要多，五千两即可，要现银和不易追查的金珠。
然后，去找京城‘老鼠巷’的‘包打听’孙瘸子，他知道该找谁。
朕要旧坊、乱葬岗、废弃龙王庙这三处，近半年所有不寻常的人口失踪、怪异声响、牲畜暴毙、乃至地皮买卖、生面孔大量聚集的消息，越详细越好。价钱，让他开。”
刘公公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昏花的老眼中闪过惊骇。陛下竟然知道“老鼠巷”的“包打听”？
还知道这些下九流的门道？
这……这绝不是往日那个深居简出、只知风月的皇帝能知晓的！
“陛下，这……这些地方乌烟瘴气，那些下贱坯子的话，岂可轻信？而且若是让柳相或是宇文元帅的人知道陛下私下接触……”
刘公公声音发颤，他是宫里的老人，深知那两位的耳目何等厉害。
陆左转过头，昏黄的灯光将他半边脸映在阴影中，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伴伴，你在宫中四十余年，历经三朝，有些事，你看得比朕明白。”
“如今这宫里宫外，朕能完全放心用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他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沉：“银子，是朕的私库，不走户部，柳道陵查不到。”
“孙瘸子虽是下九流，但能在京城黑白两道夹缝里活几十年，自有其生存之道，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烂在肚子里。”
“至于柳相和宇文元帅……朕自有分寸。”
“你只需办好这件事，其他的，不必多问。”
刘公公看着眼前年轻的皇帝，那眼神中的冷静、深邃与决断，与他记忆中懦弱昏聩的形象判若两人。
一股寒意夹杂着莫名的激动从他心底升起。
陛下……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
他不敢再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老奴……老奴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此事务必办得隐秘稳妥！”
“去吧，小心行事。”陆左挥挥手
刘公公爬起来，躬身退下，步履竟有些蹒跚，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书房内重归寂静。陆左吹熄了灯，独坐黑暗中。
窗外，风雪更急，扑打着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皇城更鼓传来，沉闷而悠远。
黑暗中，陆左的嘴角微微上扬。棋子，已经落下。
网，正在张开。
无论是庙堂之上的权臣，还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妖魔，亦或是那神秘的“女王”，他都要将他们，一一揪出，看清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而他的修为，亦需更快提升。指望“昏君行为”的体质奖励，太慢，且不可控。或许，该用些更主动的方法了。
比如……皇宫大内，皇家武库中，那些尘封的、据说只有历代皇帝才能修炼的秘典？
他起身，走向静室。今夜，除了修炼《皇极镇世功》，或许该去“看看”那些被“原主”弃如敝履的皇家珍藏了。
雪，下了一夜。
覆盖了宫阙，覆盖了街巷，也暂时掩盖了这座都城之下，正在涌动的无数暗流。
但寒冰之下，炽热的岩浆，终将破土而出。
第318章 修炼，必须更快
翌日，雪后初晴，阳光苍白无力，未能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陆左以“昨夜赏雪偶感风寒，需静养”为由，取销了例行的早朝听政，这对他“昏君”的形象而言，再正常不过。
柳道陵与宇文擎听闻，不过冷笑或嗤鼻，浑不在意。
早膳后，陆左只带了刘公公一人，穿过重重宫禁，来到皇宫深处一座并不起眼、甚至有些荒僻的殿宇前。
殿宇匾额上，是前朝皇帝亲笔所书的三个古篆大字——“藏真阁”。
此地，便是大昊皇室密藏历代武学典籍、神兵利刃、乃至一些奇物秘录之所。
殿门被沉重的铜锁把守，锁上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流光转动。
门前并无侍卫，只有两名身穿灰色旧袍、鬓发皆白、面容枯槁如老树皮的老太监，如同泥塑木雕般，一左一右盘坐在殿前石阶上，闭目垂首，仿佛与这座古老的殿宇融为一体。
他们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波动，呼吸微弱得近乎于无，但陆左踏入此地方圆十丈时，便能感觉到两股似有若无、却如芒在背的晦涩气机，牢牢锁定了他。
这是皇室暗中培养的守阁人，实力深不可测，只认皇帝信物与血脉气息。
刘公公早已战战兢兢地捧出一个紫檀木盒。
陆左打开，取出一方通体黝黑、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只踏云睥睨的五爪金龙，背面则是“如朕亲临”四个古字。此乃“龙魂令”，唯有皇帝可执，是开启皇室核心禁地的唯一钥匙。
陆左手持龙魂令，缓步上前。当他走到距离殿门三丈之处时，两名老太监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珠竟是诡异的灰白色，毫无神采，如同盲人，但陆左却感觉那目光穿透了皮囊，直接落在自己手中的令牌，以及更深处的血脉本源之上。
左侧老太监喉咙里发出一声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令牌。”
陆左将龙魂令举起。
右侧老太监那灰白的瞳孔中，似乎有极细微的符文一闪而过，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血脉。”
陆左心念微动，运转《皇极镇世功》，一丝精纯的真气混合着独属于皇室嫡系、源自开国太祖的淡金色血脉气息，自指尖逼出，凝成一丝细若发丝的金线，飘向龙魂令。
“嗡——”
龙魂令轻轻一震，其上的浮雕金龙仿佛活了过来，龙目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
同时，陆左感到自己与这令牌，与这座“藏真阁”，甚至与脚下这片皇宫大地，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两名老太监沉默片刻，同时缓缓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那如芒在背的气机也随之消散。
他们身后，那沉重的、铭刻符文的铜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自行弹开。
刘公公连忙上前，用力推开沉重的殿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淡淡防蛀药草以及岁月尘埃的沉厚气息，扑面而来。
“你在外候着。”陆左对刘公公吩咐一句，迈步踏入殿中。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光线隔绝大半。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处高窗透入的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高及殿顶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整齐摆放着无数以金线、玉轴、或特殊兽皮制成的卷轴、书册、玉简。书架之间通道幽深，不知延伸向何处。
空气中弥漫着静谧与古老的气息。
陆左没有急于翻阅，而是静立殿中，闭目感受。
他能察觉到，这看似寂静的“藏真阁”内，实则布满了极其精妙而强大的阵法禁制。
有些书架被淡淡的光晕笼罩，有些区域空间微微扭曲，显然存放着更珍贵的物品，贸然触碰，恐有杀身之祸。
而整个大殿的格局，似乎也暗合某种玄奥的阵势，寻常人进来，若无指引，怕是会迷失其中。
“不愧是皇室底蕴。”陆左心中暗赞。
他定了定神，回忆“原主”记忆中那点模糊的信息，朝着大殿左侧深处走去。
据零星记载，那里存放的多是历代皇帝修炼心得、以及一些只有身负真龙血脉才能尝试修炼的皇室秘传武学。
穿过数排书架，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只有三个独立的水晶玉台，每个玉台上，只放置着一两件物品。
玉台本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显然也是宝物，有蕴养、保护之效。
第一个玉台上，平放着一卷色泽暗金、非丝非帛的古老卷轴，卷轴以一根紫金色的龙筋束起。
旁边有一块玉牌，上书：《皇极惊世录》。这便是大昊开国太祖陆昊天赖以纵横天下、奠定三百年基业的根本功法！
据说此功至阳至刚，霸道无匹，对修炼者血脉、心性要求极高，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练，历代皇帝中，能入门者都寥寥无几，更别说大成。
“原主”资质平庸，心志不坚，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陆左凝视着这卷传说中的功法。
他能感觉到，那卷轴之中，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煌煌天威与炽热战意，仿佛沉睡的烈日。他没有去碰触，目光移开。
第二个玉台上，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暗青色的铁胆。旁边玉牌写着：《撼岳铁胆功》与《破军七击》心得。
这似乎是某位以勇力著称的先帝所留，主修肉身力量与近战搏杀，走的是刚猛无俣的路子，与《皇极镇世功》的堂皇中正有所不同。
第三个玉台，则让陆左目光一凝。
上面只放着一本薄薄的、以某种黑色兽皮制成的册子，册子边缘已经磨损，显得十分古旧。旁边玉牌字迹也略显潦草：《灵犀锻神法（残）》。
灵犀锻神？
陆左心中一动。听起来，这似乎并非直接提升真气或肉身的功法，而是涉及精神、意念的锤炼法门？
在此方世界，武者主修真气体魄，精神力量多为附带增长，专门锻神秘法，极为罕见。而这本，还是残卷。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黑色兽皮册子。指尖传来一阵微凉，并无禁制触发。他小心地拿起册子，翻开。
册子内页是以一种特殊的银粉书写的文字，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泛光。
开篇寥寥数语，便让陆左心神震动：
“神者，魂之精，意之枢，性命之主。气力有穷，而神用无极。”
“世人炼气锻体，殊不知神弱则如舟无舵，遇惊涛必覆。”
“此《灵犀锻神法》，乃余偶得于上古遗迹，专司凝练精神，壮大神识，初成可明察秋毫，感知入微；小成可外放灵觉，料敌机先；大成……。”
“惜余所得仅为前半部，锻神养魂之基，后续攻伐、御物、乃至神通变化之法，皆已遗失，憾甚。——陆云崖注”
陆云崖！这是大昊第三代皇帝，史称“慧帝”，其在位时间不长，武功文治亦非最显赫，但史书隐晦提及，其“天资聪颖，近乎妖孽，尤善洞察，往往能见人所未见”。
原来，他竟得到过一门上古的锻神秘法！
陆左如获至宝，强压心中激动，快速浏览。
这残卷记载的，主要是如何通过特殊的观想、呼吸、冥想来凝聚精神，锤炼意志，将散乱的心神之力凝练为更精纯、更坚韧的“神识”。
法门玄奥，但对修炼者悟性要求极高，且需循序渐进，急躁不得。
“正是我所需！”
陆左暗喜。他修炼《皇极镇世功》，真气体魄稳步提升，但精神层面，除了因穿越和系统带来的些许优势，并无专门法门锻炼。
而这《灵犀锻神法》虽是残卷，只有筑基部分，却恰好弥补了他的短板！
强大的神识，不仅能辅助修炼，更能增强感知，洞察危险，甚至在战斗中料敌机先，效用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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