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63章

  套上中衣,系好衣带,每一下触碰,都让她指尖发烫。

  当她最终跪在脚踏上,捧起陆左的靴子,准备为他穿上时,那玄色靴面上冰冷的纹路,让她恍惚了一瞬。

  就在昨日,她还是需要宫人跪地服侍的柔妃,今日,却要如此卑微地服侍征服者。

  陆左垂眸,看着跪在脚边的女子。

  她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

  整个人低眉顺目,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嘴唇微微红肿,清冷的眉眼间,又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湿痕。

  这种破碎与顺从交织的姿态,在晨光中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默默地将靴子套上陆左的脚,细心地理好靴筒。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穿戴整齐,陆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放纵,对他并无影响,精神反而愈发清明。

  他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身形单薄的女子,开口道:“起来吧。带朕在这宫中走走。”

  乌林答·明珂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吩咐。

  她依言站起,双腿又是一软,赶忙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

  脸上掠过一丝难堪的晕红,她低声道:“是,陛下。”

  “奴婢……对宫中路径还算熟悉。”

  她匆匆拢了拢衣衫和头发,也顾不上仔细整理,便走到前面引路。

  陆左跟在半步之后,步履从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寝殿,步入深秋清晨微寒的空气中。

  阳光洒在宫殿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这座曾经属于完颜氏族的皇宫,此刻静悄悄的,唯有巡逻的宋军甲士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看到陆左,无声地行礼。

  乌林答·明珂走在熟悉的宫道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草一木,一亭一阁,都曾是她家族与故国威严的象征。

  如今,她却要作为“向导”,引领着覆灭这一切的男人,漫步其间。

  每经过一处宫殿,她都会低声说出其旧称与用途,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那是崇政殿,往日……前朝大朝会之所。”

  “那边是御花园,引的是活水,冬日也不完全封冻。”

  “前面是藏书阁,收藏了一些汉家典籍和……本族文书。”

  陆左静静地听着,目光掠过这些宏伟的建筑。

  征服者的脚步踏在被征服者的宫殿里,身边陪伴的,是敌国君主名义上的妃子。

  这种微妙的关系与场景,让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偶尔会问一两句关于建筑年代、宫内旧制的问题,乌林答·明珂都尽可能清晰地回答,语气恭顺,挑不出一丝错处。

  阳光渐渐升高,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御道石板上,一前一后,沉默而行。

  前朝宫苑依旧,只是朱颜已改,物是人非。

第294章 捷报!捷报!捷报!

  深秋的御花园,北地的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卷动着枯黄的草叶与最后几片顽强的花瓣。

  活水未冻,潺潺流过嶙峋的假山,声音在空旷的园中显得格外清冷。乌林答·明珂默默走在前面半步,为陆左引路。

  她身上那件过于单薄艳丽的红色舞衣,在萧瑟的园景中显得突兀而脆弱。

  偶尔低声介绍一两处景致,声音平淡无波,目光低垂,仿佛灵魂已抽离了这具被迫承欢的躯壳。

  行至一片叶子落尽、枝干虬结的海棠林旁,前方临水的“照影台”上,一个窈窕的白色身影正凭栏独立,望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出神。

  正是雪霓郡主完颜雪。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未施粉黛,清丽的面容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宛如一株即将被寒风吹折的水仙。

  听到脚步声,她倏然回身,看到陆左与明珂,眼中瞬间掠过惊慌,随即强自镇定,快步走下石台,来到小径旁,深深敛衽福礼,姿态标准而柔顺:“奴婢完颜雪,拜见陛下。”

  她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后颈,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陆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语气听不出情绪:“起来吧。”

  “你昨日,去天牢见过你那皇帝兄长了?”

  完颜雪身体猛地一僵,刚刚直起一半的身子几乎又要软下去。

  他知道了!

  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乌勒吉,还是那些看守?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她勉力维持着姿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栗:“回……回陛下,奴婢……”

  “奴婢心中实在惶恐担忧,挂念兄长安危,故而……斗胆前去探视了片刻。”

  “奴婢自知有违禁令,请……请陛下责罚。”

  她将姿态放到最低,心中已是一片冰凉,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种惩处。

  陆左看着她因恐惧而失去血色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语气依旧平淡:“兄妹之情,人之常情。”

  “探望便探望了,何罪之有。”

  完颜雪心中一松,几乎要虚脱,然而这片刻的庆幸还未蔓延开——

  “你兄长既已安顿,你也无需再挂心。”

  陆左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夜,便由你来侍奉。”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完颜雪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

  她猛地抬头,美眸圆睁,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涌上的巨大屈辱,以及最深切的悲哀。

  昨夜她还在为明珂的命运感到凄然,今日这命运便毫无转圜余地地落到了自己头上。

  如此直接,如此不容抗拒,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点选的物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紧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学过的礼仪、骄傲、矜持,在亡国的事实和征服者绝对的权威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看到身旁的明珂,那逆来顺受、了无生气的侧影,仿佛就是自己即刻的未来。

  “……是。”

  许久,一个低不可闻、带着梗咽颤音的字,从她齿缝间挤出。

  她重新深深低下头,不敢让眼中汹涌的泪水当着他的面滑落。

  心中既有“终于来了”的诡异解脱,更有被明码标价、毫无尊严可言的、碾碎一切的屈辱。

  这就是亡国公主的残酷。

  陆左不再多言,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向前走去。

  乌林答·明珂默默跟上,经过完颜雪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完颜雪独自留在原地,寒风卷过,扬起她素白的裙裾和乌黑的长发。

  她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主宰着她命运的背影,冰凉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无声滑落,滴在脚下枯黄的草地上,转瞬不见。

  ……

  时日辗转,又是十余日过去。

  数千里外的应天府。

  御书房内,炉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李清照眉眼间的忧色。

  她刚刚合上一份关于东南漕粮损耗的奏报,目光却不由再次飘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舆图。

  代表王师的红线,自大定府后,便再未向前延伸。

  算算时日,大军早该抵达上京,甚至可能已鏖战多时。

  “上京城高池深,乃金虏百年根基,必以死守。”

  李清照放下朱笔,指尖冰凉:“陛下冬日攻坚,实非易事。”

  “士卒疲敝,粮道长驱,若金虏效仿当年太原、汴京故事,负隅顽抗……”

  她不敢再想下去,史书上那些顿兵坚城、功亏一篑的记载,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脑海。

  对陆左近乎盲目的信心,与理智推导出的重重风险,在她心中反复拉锯,让这没有北方捷报的日子,每一刻都格外难熬。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阴沉欲雪的天空,仿佛想穿透这千里云霭,看清北方的战局。

  “娘子,喝口参茶暖暖吧。”宫女绿蕊端着茶盏进来,见她神色怔忪,低声劝道:“陛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早日凯旋。”

  李清照接过茶盏,热度透过瓷壁传来,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岂能不忧……”

  她轻叹一声,声音飘忽:“这十余日的静默,最是磨人。”

  “朝廷上下,万千黎庶,心皆悬于北地一隅,盼捷报,如久旱盼甘霖……”

  ……

  这份悬心,弥漫在应天府的每个角落。

  时近午时,酒楼里人头攒动,热气与喧嚣却驱不散食客们眉间的忧色。

  几名看似行商的客人围坐一桌,酒菜未动多少,议论正热。

  “王东家,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您给说道说道,这北伐……到底有几分把握?”一个绸缎商模样的中年人压低声音问道。

  被称作王东家的胖商人叹了口气,抹了把脸:“李老弟,这我可不敢妄断。”

  “不过……”

  “我上月从江淮回来,沿途所见,运粮运箭簇的车队就没断过,民夫征调了一拨又一拨。”

  “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打大仗、打硬仗。”

  旁边一个瘦削的账房先生插嘴,推了推眼镜:“打仗打的是钱粮国力啊。”

  “这才安稳几年?”

  “陛下锐意北伐自是英明,可这钱粮如流水般花出去,若是……”

  “若是迁延日久,国库吃紧,粮价怕是又要飞涨,咱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最先倒霉。”

  一个一直沉默、脸上带疤的老兵突然闷声道:“你们不懂。”

  “上京那地方,冬天能把人耳朵冻掉。”

  “咱们南方的兵,穿着再厚的棉袄到了那儿,身手也得僵一半。”

  “攻城?”

  “嘿,云梯冻手,刀剑冻鞘,那金狗躲在城墙后头以逸待劳……难,难啊!”

  他摇着头,灌下一大口浊酒,不再言语。

  .......

  城西某条僻静巷口,几名街坊围着个卖烤红薯的炉子取暖

  “张婶,听说你家大小子随军北上了?”一个老妇人抱着暖炉,关切地问。

  被称为张婶的妇人眼圈立刻红了,强笑道:“是……是啊,在岳元帅麾下当个火头军。”

  “这孩子,非要争什么军功……”

  “火头军好啊,至少不直接上前线捅刀子。”

  另一个老头安慰道,但语气也没多少底气:“就是这天气……北边得多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