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柳氏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春杏继续道:“夫人,您想啊,咱们老爷犯的事,说到底是行贿,家产保不保得住,还不是陛下一句话?”
“如今这抄家怕是免不了了,但若……”
“若能让陛下开恩,给夫人和少爷留条活路,甚至……留下些傍身的钱财,也未可知啊!”
“夫人您这般品貌,若……”
王柳氏瞬间明白了婢女的意思。
用美色,去求一条生路,甚至谋一份或许更大的富贵!
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极有信心,王大富便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才力排众议娶她过门。
皇帝也是男人,而且是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男人!
若能得到他一丝垂怜……
“静尘……水月庵……”
王柳氏喃喃道,眼中慌乱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隐隐的野心。
她不能坐以待毙!儿
不能跟着那个没用的王大富一起沉下去!
“春杏,快!给我找身素净些、但……但能衬出身段的衣裳!”
“不要戴太多首饰,要显得可怜,但又不能失了颜色!”
王柳氏快速吩咐:“再去账房,把我那个紫檀木的首饰盒子最底下那对东珠耳珰,还有那支赤金点翠凤簪拿来!”
“我们……去水月庵!”
“是,夫人!”春杏见夫人有了主意,也振奋起来,连忙去准备。
......
约莫半个时辰后,水月庵中。
王柳氏递上拜帖和那对价值不菲的东珠耳珰作为香后”,很快便被引入了后院一间幽静的禅房。
禅房内,静尘师太正坐在窗下翻阅一卷佛经,一张脸清丽绝伦,眉目如画,肌肤吹弹可破,明明该是出尘之姿,眼波流转间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王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王柳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未语泪先流,她本就生得美,这一哭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静尘师父,救救信女吧!”
“信女家中遭了大难,老爷被皇城司抓走,家产也要被抄没……”
“我们母子往后无依无靠,只有死路一条了!”
“信女听闻陛下对师父……青眼有加,恳请师父大发慈悲,在陛下面前为信女母子美言几句,不求保住家业,只求陛下开恩,给我们孤儿寡母留一条活路!”
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支赤金点翠凤簪,双手奉上:“此乃信女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万望师父成全!”
静尘看着那支价值不菲的凤簪,又看看跪在地上、风韵身段不输自己、甚至更添几分成熟妇人韵味的王柳氏,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她自然知道王大富之事,更清楚皇帝对这批富商的态度。
眼前这女人,是想走自己走过的路。
帮她?
或许能结个善缘……
静尘沉吟片刻,伸手虚扶:“王夫人请起。”
“你既诚心相求,贫尼……我便替你传个话。”
“至于陛下见与不见,肯不肯开恩,非我能定。”
王柳氏大喜,连连叩首:“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只要师父肯帮忙,信女永感大德!”
静尘让人安排王柳氏在隔壁净室等候,自己则提笔写了一张便笺,唤来心腹低声嘱咐几句,命其速速送往宫中。
.....
下午,日头偏西。
水月庵后门悄然打开,一辆马车直接到了禅院深处。
陆左只带了两个贴身太监,便服而来。
一名小尼姑恭敬地引着他,来到那间王柳氏所在的禅房前,低声道:“陛下,师太在里面等候。”
说罢,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陆左推门而入,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静尘。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襦裙、银灰比甲的窈窕身影,正背对着门,跪在蒲团上,对着墙上一幅观音像默默垂泪。
听到门响,她似乎受惊般微微一颤,缓缓回过头来。
一张泪水洗过的脸庞愈发白皙剔透,眼圈微红,长睫湿润,衬得杏眼水汪汪的。
那身素净的衣裙因跪坐和微微侧身的姿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线。
领口因方才的动作微微松敞了些,露出一小截细腻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看到陆左,瞬间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慌忙转身,以额触地:“民……民妇王氏,叩见陛下!”
王柳氏快速说了一下自身情况,哀求道:“陛下,民妇知道家中老爷罪该万死,不敢求陛下宽恕。”
“家产抄没,民妇毫无怨言,只求陛下能留下间遮风挡雨的茅屋,留下口不至于饿死的薄粥……”
“民妇愿做牛做马,报答陛下天恩!”
她一边哀哀哭泣,一边悄悄抬起泪眼,仰视着站在门口的陆左。
那个角度,恰好能让对方看到她最完美的侧脸弧度,被泪水浸润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眸,以及被衣衫包裹的丰腴胸膛。
王柳氏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更知道一个走投无路、却又颇具姿色的美妇。
此刻这般哀婉柔弱、任君采撷的姿态,对男人,尤其是对掌握生杀大权的男人,有着怎样的冲击力......
少倾,耳畔传来陆左的声音。
“把头发盘起来。”
第275章 这就叫报应!
三月,江州,新军大营。
春寒料峭,却挡不住长江奔腾的水汽与营中冲天的热气。
校场之上,杀声如雷,尘土遮天。
三万新军将士,赤膊操练,拳风呼啸,掌力雄浑,降龙十八掌与龙象般若功练得有模有样。
虽远未至高手之境,但气血之旺,筋骨之强,士气之盛,已远非寻常禁军可比。
中军大帐内,岳飞一身戎装,正伏案研究地图,眉峰紧锁,目光如电,在江淮、襄樊、中原一带反复巡弋。
忽然,帐外亲兵高声禀报:“元帅!”
“八百里加急!”
岳飞霍然起身:“快请!”
一名风尘仆仆的皇城司信使大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漆着火印的密函:“陛下有旨,岳元帅亲启!”
岳飞接过,验明印信无误,迅速拆开。
目光扫过纸上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朱批字迹,他持信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猛地攥紧,手背青筋隐现。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骤然爆发出灼热如烈日、锐利如鹰隼的精光!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将密函仔细收起,贴身放好,然后猛地转身,对帐外厉声喝道:“传令!”
“擂鼓!聚将!”
......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牛角号声,瞬间响彻大营,压过了所有的操练声。
紧接着,震天的聚将鼓隆隆敲响,一声急过一声,如同春雷滚过长江之畔。
各营统制、副将、指挥使,无论身在何处,闻鼓即动,如一道道利箭,射向中军大帐。
不过盏茶功夫,帐内已济济一堂,甲胄铿锵,人人面色肃然,知道必有大事发生。
岳飞已披挂整齐,按剑立于帅案之后,目光如电,扫过帐下每一张或因激动、或因紧张而绷紧的面孔。
他直接举起那份密函,声音宏亮:“陛下有令!”
“北伐在即,命我江州新军,全军开拔,限期抵达江淮大营,与韩元帅所部汇合,听候统一调遣,共图收复大业!”
“终于来了!”
“陛下万岁!”
帐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欢呼与怒吼。
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那是积压许久国仇家恨,终于等到宣泄之口的激动!
是男儿建功立业、收复故土的渴望在燃烧!
岳飞抬手,压下声浪:“此战,关乎国运,关乎我大宋能否一雪前耻,光复河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江州新军,蒙陛下天恩,赐予神功,日夜苦练,所为何来?”
“便是为了今日!”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收拾行装,检查军械,妥善安置留守。”
“明日辰时,校场点兵,祭旗出征!兵发江淮!”
“谨遵将令!”
众将轰然应诺,,随即纷纷抱拳,转身冲出大帐,各自飞奔回营。
整个大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间沸腾起来!
岳飞独自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幕,望着外面迅速行动起来、如同庞大战争机器开始运转的军营,胸中豪情与沉甸甸的责任交织澎湃。
终于……
开始了。
自靖康以来,二圣北狩,山河破碎,中原板荡,百姓流离。
这屈辱,这国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每一个有血性的宋人心脏。
他岳飞,一介布衣,蒙陛下简拔于行伍,委以重任,赐予强军之法,所为何来?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统帅雄师,北渡黄河,直捣黄龙,复我疆土吗?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梦了太久。
如今,它就在眼前。
如今,终于要亮出锋利的獠牙了。
“金贼,且看岳某手中枪,麾下儿郎,如何收复我汉家山河!”
.....
同日,临安,新军大营。
相似的场景也在上演。郭啸天与杨铁心几乎是同时接到了调兵密令。
二人看罢,先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猛地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堂堂七尺男儿,眼眶竟都有些泛红。
“大哥!陛下下令了!咱们也要去江淮!”杨铁心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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