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13章

  当陈三等人拖着步子走进营地时,一股浓郁的、久违的香味,直直钻进了鼻子。

  那是……肉香?

  陈三猛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饿昏了头出了幻觉。

  “肉……是肉!”

  “老天爷,真是肉香!”

  人群骚动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汉子们,眼睛齐刷刷亮了,像一匹匹饿极了的狼。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摆着十几口大木桶。

  最前面几个桶里,是堆得冒尖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后面的桶里是炖得烂烂的猪肉,肥瘦相间,油花在汤汁上漂着,香气扑鼻。

  还有几口大桶里,是绿油油的菜汤,能看到里头的青菜叶子。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官员站在木桶旁,身后跟着几个衙役。

  那官员面容清瘦,但精神头很足,见工人们涌进来,便提高了嗓门:“都排好队,按组领饭!”

  “规矩说在前头,馒头管够,肉菜每人一勺,汤随便喝!”

  “但不许争抢,不许浪费!”

  “谁要是闹事,立刻逐出工坊,永不录用!”

  人群轰地炸开了。

  “真……真有肉?!”

  “白面馒头……管够?”

  “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三排在队伍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人手里的碗。

  那是一个黑陶大碗,里面两个大白馒头,一勺油汪汪的炖肉盖在上面,旁边是满满的菜汤。

  轮到他的时候,他哆唆着手把碗递过去。打饭的伙夫舀起一勺肉,稳稳扣在他碗里,肥瘦相间的肉块颤巍巍的,汤汁顺着馒头往下渗。

  陈三捧着碗,走到一边空地蹲下。他盯着碗里的肉,看了足足三息,才猛地抓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白面的香甜在嘴里炸开。

  他又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炖得酥烂,咸香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油脂,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陈三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他用力咀嚼着,大口吞咽着,眼泪混着肉汁往下淌。

  多少年了?

  自打金兵来了,他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更别说肉了。

  逃荒路上,他啃过树皮,吃过观音土,为半块发霉的饼子跟野狗抢过。

  可现在……

  现在他捧着热腾腾的馒头和肉,蹲在这片能遮风挡雨的山坳里。

  旁边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陈三扭头,看到那个五十多岁的王老者,正把脸埋在碗里,肩膀一耸一耸。

  周围蹲着的汉子们,大多红着眼眶,没人说话,只有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那位青袍官员又开口了:

  “诸位!静一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

  官员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本官姓王,工部主事,奉陛下旨意,负责这凤凰山水泥工坊的一应事宜。”

  “有些话,得跟大伙儿说明白。”

  “这肉,不是天天有。”

  王主事声音洪亮,“考虑到大伙儿刚来,身子都亏得厉害,所以这头一个月,三餐都见荤腥。”

  “等一个月后,改为旬日有肉,也就是每十天,吃一次肉!”

  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但更多是喜悦。

  就算十天一次,那也是肉啊!

  “还有!”王主事继续道:“从今晚开始,营地外头会设医棚!”

  “大伙儿下工后,都去让大夫瞧瞧身子。身上有旧伤的,有病的,都去看!”

  “药钱,朝廷出!”

  “家里有老人孩子病的,只要在临安府地界,都可以送来!也免诊金药钱!”

  这下,人群彻底沸腾了。

  “朝廷……朝廷真给看病?”

  “俺娘咳嗽半年了……”

  “娃一直发烧……”

  王主事摆摆手,压下议论声:“等新营房盖好,就那种水泥砖房,大伙儿可以把家眷接来一起住!”

  “工坊还要办‘坊学’,六岁以上的娃娃,都能来念书,不用交束脩!”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朝廷万岁!”

  “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

  喊声起初稀落,随即汇成一片,震得山坳都在回响。

  陈三跟着大喊,嗓子都喊哑了。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给饭吃、给肉吃、给看病、让娃娃念书的朝廷,就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朝廷。

  王主事看着眼前这群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汉子,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他想起离京前,沈尚书私下交代的话:

  “陛下说了,这些流民,往后就是大宋最坚实的根基。你待他们一分好,他们还朝廷十分忠。”

  如今看来,陛下说得对。

  .....

  同一片秋阳下,某处一片僻静的柳林里。

  三个乞丐围着一堆篝火,火堆里埋着几只用泥巴裹好的鸡。

  “老刘,你这叫花鸡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绝了。”一个年轻些的乞丐搓着手,眼巴巴盯着火堆。

  被叫做老刘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丐,满脸风霜,但眼睛很亮。他嘿嘿一笑:“那是!”

  “洪帮主都夸过俺的手艺。”

  “等会儿鸡好了,你俩小子别抢,先给帮里受伤的兄弟送去。”

  “晓得晓得。”另一个乞丐咽了口口水:“听说前几日江淮那边又送回来几个兄弟,都是跟金狗干仗伤的。”

  “咱这鸡,好歹能给兄弟们补补身子。”

  近一个月来,帮中精锐大多被调往北方协助朝廷抗金,留下的多是老弱或负责传递消息的。

  他们今日出来,本是巡查这一带是否有可疑人物,顺道抓了几只野鸡打打牙祭。

  泥巴裂开的缝隙里,油汁滋滋往外冒,香气愈发浓郁。

  老刘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正要用木棍把泥团拨出来,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个乞丐都是老江湖,立刻警觉起来。老刘按住腰间插着的短棍,低喝道:“谁?”

  柳林深处,缓缓走出六个人。

  他们身着绛红色僧袍,头戴黄色鸡冠帽,脖颈上挂着硕大的佛珠。

  当先三人年长些,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太阳穴高高隆起。后面三个年轻些,眼神锐利如鹰。

  西域密宗的喇嘛?

  老刘心中一紧,这帮喇嘛突然出现,绝非好事。

  “几位大师,有何贵干?”老刘抱了抱拳,暗中给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为首的喇嘛约莫五十来岁,生着一双吊梢眼,目光扫过三个乞丐,最后落在火堆里的叫花鸡上。

  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诮:“中原丐帮,果然都是些腌臜货色。光天化日,偷鸡摸狗。”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年轻乞丐登时怒了:“你说什么?!”

  老刘按住他,沉声道:“大师,我等在此生火做饭,并未触犯王法。”

  “若无事,还请自便。”

  那喇嘛却笑了,笑声干涩如鸦啼:“王法?你们宋国的王法,管得了佛爷我?”

  他往前踏了一步,僧袍无风自动:“听说你们丐帮,如今做了朝廷的走狗,帮着那个姓赵的皇帝对付金国?”

  “真是自甘下贱。”

  老刘脸色一变:“阁下究竟是何人?”

  “为何出言辱我丐帮?”

  “佛爷我,密宗大轮寺上师,丹增。”

  喇嘛冷冷道:“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们这些中原武林败类。”

  “与佛门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丹增身后一名年轻喇嘛身形一闪,到了年轻乞丐身前,右手五指成爪,直掏心窝!

  年轻乞丐大惊,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砰!

  一根短棍横插进来,架住了这一爪。

  老刘虎口剧震,短棍几乎脱手,心中骇然。

  这年轻喇嘛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哦?有点意思。”丹增挑了挑眉:“可惜,蝼蚁终究是蝼蚁。”

  他话音方落,另外两名年轻喇嘛同时出手。

  一个扑向另一个乞丐,另一个则配合先前那人,双爪齐出,攻向老刘上下两路。

  老刘大喝一声,丐帮嫡传的“缠丝棍法”施展开来,短棍舞得密不透风。

  他浸淫棍法三十年,此刻拼命之下,竟一时挡住了两人攻势。

  但他心里清楚撑不了多久。

  果然,十招过后,一个疏忽,一名喇嘛的手爪划过他左肋,带起三道血痕。

  另一名喇嘛趁机一爪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腕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老刘痛哼一声,短棍落地,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已中了重重一掌。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柳树上,口中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