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82章

  完颜宗弼拥兵十余万,乃生力军,挟新造箭矢之利,士气正旺。

  我军虽据江防之险,水战娴熟,但兵力不过数万,经黄天荡一战,已是疲敝之师,箭矢砲石亦不宽裕。

  他若真狠下心来,不计伤亡,将主力收拢,不再玩弄这些虚实花样。

  而是集中所有力量,选一两个点,不顾一切地三面甚至多点强攻,以血肉硬撼我防线……

  到那时,我这点兵力,分守各处,每一处都显薄弱,如何抵挡?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对麾下儿郎性命的沉重责任,压得他心头发闷。

  他不是惧怕牺牲,而是深知,在这样的消耗战中,宋军耗不起。

  一旦防线被某一点突破,引发全线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援军……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应天府中的那位,随即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远水解不了近渴,即便朝廷此刻发兵,也绝无可能赶到眼前这场即将爆发的决战。

  韩世忠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带着江水腥气和初冬寒意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犹疑和沉重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想再多亦是无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完颜宗弼,任你千般计策,万般变化,我韩世忠唯有竭尽所能,见招拆招!

  想要踏过长江,需先问过我麾下儿郎手中的刀剑,问过这滚滚东流之水答不答应!

  为今之计,唯有以不变应万变,坚守待机。

第231章 每一路都是实打实的硬攻

  次日,辰时初刻,长江北岸。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如同丧钟,敲碎了江面的宁静。

  咚!咚!咚!

  随即,战鼓如雷,震得江水似乎都在颤抖。

  北岸,金军阵中,谋克纥石烈志宁立马于帅旗之下,望着对岸看似平静的宋军水寨,嘴角勾起一抹冷厉。

  他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放!”

  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砲车同时咆哮!

  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拖着凄厉的呼啸,如同陨石天降,砸向宋军水寨!

  轰隆!

  一块巨石正中一艘“海鳅”大船的船舷,厚重的木板如同纸糊般碎裂,木屑夹杂着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瞬间被巨大的撞击声淹没。

  另一块砸中水寨栅栏,碗口粗的原木应声而断,后面的宋军士兵被飞溅的木刺扎穿胸膛,当场毙命。

  “弓箭手,三轮齐射,覆盖寨墙!”

  纥石烈志宁再次下令,他要先用绝对的火力碾压,摧毁宋军的抵抗意志。

  嗖嗖嗖嗖!

  刹那间,数千箭矢组成的黑云腾空而起,遮蔽了初升的朝阳,带着死亡尖啸倾泻而下!

  宋军寨墙上顿时响起一片“夺夺夺夺”的密集声响,那是箭矢钉入盾牌和木墙的声音,其间夹杂着中箭者的闷哼和惨叫。

  一个年轻的宋军士兵稍一露头,一支流矢便精准地从他眼窝射入,脑后穿出,他一声未吭便仰天倒下。

  “哼,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纥石烈志宁心中冷笑,仿佛已经看到宋军防线崩溃的景象。

  然而,就在金军弓箭手准备第四轮抛射,砲手忙着装填石弹,阵型略显松懈的刹那。

  “反击!”

  宋军水寨楼船上,解元浑身浴血,战刀怒指对岸!

  “嘎吱,嘣!嗖!”

  宋军寨中,数十架床子弩同时激发!

  儿臂粗的巨弩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扑金军阵线!

  “噗嗤!”

  一名金军砲车操作手正奋力推动绞盘,巨弩迎面而来,瞬间将他连人带甲胄撕成两截,去势不减,又将后面两名士兵串成了糖葫芦,死死钉在地上!

  “轰!”

  又一个火油罐被投石机抛出,精准地砸在一座箭楼顶部,烈焰轰然爆开,里面的弓箭手瞬间变成火人,发出凄厉的哀嚎,如同下饺子般从高处坠落。

  纥石烈志宁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们的反击怎会如此迅速、精准?!’

  他眼睁睁看着己方一座精心搭建的箭楼在烈焰中崩塌,砲车阵地被巨弩射得人仰马翻。

  “韩世忠……他早有准备!”

  “他看穿了我的主攻方向?”

  ......

  同一时间。

  上游老鹳咀,江面薄雾未散。

  乌古论打虎亲自督阵,看着几十艘皮筏、小船载着精心挑选的五千精锐,悄无声息地滑向南岸。

  “快!加快速度!”

  “上了岸,财富女人都是你们的!”

  乌古论打虎低声吼道,眼中闪烁着贪婪。

  “韩世忠的主力被纥石烈志宁拖在正面,此地防守必然空虚!”

  “此计若成,首功便是我的!”

  少倾,先头部队已接近南岸浅滩,乌古论打虎甚至已经能看清滩头芦苇的摆动。

  突然!

  “咚!咚!咚!”

  急促如雨的宋军战鼓声从南岸芦苇荡中炸响!

  “不好!有埋伏!”乌古论打虎脸色剧变,骇然失色!

  “杀尽金狗!”

  “一个不留!”

  如雷的怒吼声中,数十艘宋军快艇如同鬼魅般从芦苇丛中冲出!

  当先一艘“桨轮船”船头,虬髯猛将苏德手持双刀,状若疯虎,船头安装的尖锐撞角狠狠撞向最大的一艘金军皮筏!

  咔嚓!

  皮筏瞬间解体,上面的金兵如下锅的饺子般落水。

  “下水!绞杀他们!”

  苏德怒吼一声,率先跳入冰冷的江中。无数宋军水鬼手持分水刺、短斧,如同鲨鱼般扑向落水的金兵。

  江水瞬间被搅浑,血花翻滚。

  一个金兵刚挣扎着浮出水面,就被水下伸出的手抓住脚踝拖入深处,只冒出一串气泡。

  另一个金兵奋力游向己方船只,却被一艘宋军小艇上的弩手一箭射穿后心。

  乌古论打虎在岸上看得目眦欲裂,他亲眼看到一个勇猛无比的谋克,在水中空有蛮力却无处施展,被三个宋军水鬼缠住,活活溺毙。

  完了!

  全完了!

  韩世忠在此地设下重兵!

  我的五千精锐……’

  .....

  几乎同时,下游一处看似无人的滩涂。

  五百金军死士在猛安夹谷查刺的率领下,成功涉水上岸。众人浑身湿透,气喘吁吁,正准备整队向纵深突击。

  夹谷查刺刚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心中稍定:‘看来宋军果然被正面佯攻吸引,此地空虚!’

  就在此时,岸上树林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号令: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毒蛇般从林中钻出!

  毫无防备的金兵成片倒下!夹谷查刺身边一个亲卫,刚举起盾牌,一支利箭便从盾牌缝隙射入,穿透了他的咽喉,他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栽倒在地。

  “有埋伏!结圆阵防御!”夹谷查刺肝胆俱裂,嘶声大吼。

  然而,滩头狭窄,队伍混乱,哪里还来得及结阵?

  “杀!”

  喊杀声震天,贾和仲身先士卒,率领伏兵从林中杀出,如潮水般将这股登陆的金兵淹没。

  夹谷查刺挥舞长刀,连劈两名宋军,却被贾和仲一剑荡开兵器,随即被数支长枪同时刺穿身体!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胸口的枪尖,轰然倒地。

  五百金军死士,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被屠杀殆尽,鲜血染红了整片滩涂。

  ……

  南岸,宋军水寨,旗舰“飞虎”舰。

  韩世忠身披玄甲,按剑立于船头,江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报!”

  一名传令兵顺着跳板飞奔而至,单膝跪地:“禀大帅!”

  “上游苏德将军捷报!金军偷渡兵马约五千人,于老鹳咀遭我伏击,其先锋已被击溃,斩杀逾千,溺毙、俘获无算,残敌溃散北逃!”

  “报!”

  又一名斥候冲来:“下游贾和仲将军急报!”

  “偷袭滩涂之金军死士五百人,已全部被歼!”

  “报!”

  “正面解元将军禀报,我军依托水寨,击退金军三轮猛攻,敌军砲车、箭楼损毁多处,伤亡惨重,已暂缓攻势!”

  捷报接连传来,舰上亲兵们面露喜色,气氛为之一松。

  然而,韩世忠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得意,反而眉头微蹙。

  “传令苏德、贾和仲,不得追击溃兵,即刻收拢部队,严密封锁江面,加强戒备,防止金军再度偷袭!”

  “传令解元,加固寨防,抢救伤员,补充箭矢砲石,金军攻势稍缓,必是蓄力,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各部严阵以待,没有本帅将令,擅自出击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