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38章

  正当李清照心绪烦恶之际,门外却传来了几下清晰而克制的叩门声。

  李清照迅速收敛了脸上外露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裙和发髻,脸上恢复了平素的清冷与从容,这才转身,抬手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身着常服、面容白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的秦桧。

  见到开门的是李清照本人,秦桧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故人相逢的客套笑容,拱手道:“易安先生,冒昧打扰,秦某这厢有礼了。”

  李清照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了然。

  她与这位位高权重的“表侄女婿”素无往来,今日突然到访这僻静小院,绝非偶然。

  她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原来是秦相公。”

  “寒舍简陋,相公屈尊驾临,不知有何见教?”

  秦桧含笑迈步而入,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清雅却难掩清贫的小院,感叹道:“一别经年,易安先生清减了些。”

  “如今暂居应天,一切可还安好?”

第201章 夫人,你也不想你家相公坐牢吧?

  李清照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淡淡道:“劳秦相公记挂,尚能苟全罢了。”

  她侧身将秦桧让进屋内,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讽意。

  一别经年?

  安好?

  靖康之后,家国破碎,自己携带大量金石书画追随朝廷南渡,一路上多少艰辛?

  到了这应天府,人生地不熟,家财散尽,变卖珍藏以求温饱,甚至不得不忍受张汝舟之流无耻纠缠时,这位权倾朝野的“亲戚”又在何处?

  记得初到应天不久,因携带的某些前朝遗物遭小人觊觎刁难。

  她走投无路之下,也曾硬着头皮想求见这位理论上还算沾亲带故的参知政事,寻求一丝庇护或公道。

  结果呢?

  连秦府的门房那一关都未曾过去,便被几句“相公政务繁忙”搪塞了回来。

  如今自己勉强安顿下来,虽清贫倒也暂时无虞,他却突然上门嘘寒问暖了?

  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她早已在颠沛流离中尝遍。

  .....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几只书箱,墙上一幅字画,显得空空荡荡,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李清照倒了两杯白水,置于桌上,平静道:“陋室无以待客,只有清水一杯,秦相公莫怪。”

  “不知相公今日莅临,有何指教?”

  秦桧撩袍在仅有的两张旧木椅之一上坐下,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易安先生客气了。”

  “指教不敢当,只是今日偶过附近,想起先生客居于此,心中挂念,特来探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室内简朴到近乎寒酸的布置,叹息一声:“唉......”

  “先生大才,名满天下,如今却……栖身于此等所在,实在是……令人扼腕。”

  “想当年,先生在汴京,文采风流,何等光景。”

  “如今却孤身一人,漂泊江南,身边连个知冷知热、能够照应的人都没有。”

  “这应天府虽说繁华,终究是异乡,先生一介女流,又无亲族可靠,日子想必很是艰难吧?”

  “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秦某虽力薄,或能略尽绵力。”

  李清照静静听着,心中警铃微作。

  秦桧这等人物,时间何等金贵,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对她这个早已失势的远亲表达无谓的同情。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多谢秦相公关怀。”

  “清照虽清贫,靠些笔墨手艺,尚可度日。至于亲族……”

  “时移世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秦桧见她反应平淡,话锋却也不急转,依旧顺着方才的话头,仿佛推心置腹般说道:“先生此言差矣。”

  “这人活在世上,尤其是乱世,终究需得有个倚仗。”

  “先生才情绝世,品貌无双,难道甘心就此埋没于市井,终日为生计奔波,还要应付那些不长眼的狂蜂浪蝶么?”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看似无意地落在李清照清丽却难掩憔悴的脸上:

  “以先生之才貌,若得贵人青眼,何须再受这般清苦?”

  “不仅生活优渥,受人敬重,便是往日那些烦扰,也自会烟消云散。”

  李清照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听懂了秦桧话里话外的暗示.......

  贵人青眼?

  在这应天府,能称得上贵人,又能让秦桧亲自来当说客的,还能有谁?

  原来如此.....

  这位秦相公,哪里是念什么旧情来探望?

  分明是想把她当作一件可以进献的礼物,去讨好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股混杂着愤怒、悲哀与浓浓讽刺的情绪涌上心头。

  李清照抬起头,直视秦桧,眼神清澈而锐利,声音也冷了下来:“秦相公的好意,清照心领了。”

  “只是清照命薄福浅,并无攀附富贵之心。”

  “至于烦扰......”

  “清照虽是一介女流,自问尚能应付。”

  “天色不早,秦相公公务繁忙,清照便不多留了。”

  这话已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秦桧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继而缓缓站起身,转身而去。

  李清照站在原地,连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冷眼看着秦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上前将院门紧紧关上。

  ……

  咚咚咚.....

  秦桧离开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敲门声竟响起,而且比方才秦桧的叩门声更显急促。

  李清照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因愤怒而挺直的脊背瞬间僵硬。

  秦桧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

  “谁?”

  门外传来一个浑厚而刻板的声音:“奉旨,禁军侍卫。请李娘子开门。”

  禁军?奉旨?

  这两个词如同冰锥,刺得李清照耳边嗡鸣。

  秦桧才暗示“贵人青眼”,这“旨意”转眼就到了?

  还是由禁军亲自来“请”?

  这哪里是“请”,分明是强召!

  她脑中一片混乱,之前对秦桧用意的猜测,此刻仿佛被这沉重的敲门声证实了。

  皇帝看上了自己?

  先是让宰相来当说客,软语相诱,见自己不识抬举,便立刻换了手段,直接用皇权威压,派禁军上门“邀请”?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这世道,这皇权……

  她一个依无靠的女子,又能如何反抗?

  诗词写得再好,傲骨再硬,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反抗?

  那下场只会更惨。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包含了太多无奈与认命。

  她能奈何?她又能如何?

  “稍候。”

  李清照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四名顶盔贯甲、腰佩长刀的禁军侍卫,神色肃穆,眼神锐利,带着宫廷侍卫特有的冷硬气质。

  为首一人见她开门,略一抱拳,语气平板无波:“李娘子,陛下有旨,宣你即刻入宫觐见。”

  “车驾已在门外等候,请。”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不容抗拒的命令。

  李清照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青篷马车上,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民女……领旨。”

  她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继而跟着侍卫,沉默地走向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载着她驶向皇城。

  .....

  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将室内映照得亮如白昼。

  陆左负手立于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深邃,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江淮、川陕的区域划过。

  他眉头微锁,心中盘算。

  南宋初年,人才凋敝,但总还有些可用之人。

  韩世忠,已初步收服,是当前军事上最可靠的支柱。

  岳飞,这颗未来的将星,想必已在来应天的路上。

  辛弃疾……

  嗯,辛赞的孙子未来潜力巨大,是文武双全的帅才胚子,得提前养起来。

  文臣方面……

  赵鼎主战,可用但需制衡。

  其他人,多是些夸夸其谈或首鼠两端之辈。

  “哦对,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陆左目光投向舆图上建康府下游的采石矶一带。

  记忆中,南宋有一次极其重要的防御胜利,似乎就叫“采石矶大捷”。

  宋军以少胜多,挫败了金主完颜亮南侵的锋芒,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堪称南宋防御战的转折点。

  指挥那场战役的人是谁来着?

  好像是个文臣出身,却临危受命,组织溃军,硬生生打赢了……

  哦,还有李清照。

  千古才女,其才华、见识,或许在未来的某些方面能派上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