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31章

  看着李福安消失,陆左眼神微凝。收敛思绪,现在,该见见那位在朝堂上声音最响亮的将军了。

  “来人。”

  守在门外的老太监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听命。

  “传旨。”

  “宣枢密副使韩世忠,即刻入宫觐见。”

  “老奴遵旨。”老太监神色一凛,躬身应下,快步转身传旨去了。

  ……

  少倾,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轻微的摩擦声。

  老太监在门外禀报:“陛下,韩枢副到了。”

  “宣。”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戎装未卸、风尘仆仆的韩世忠大步走入,在御案前数步远处停下,抱拳躬身:“臣韩世忠,奉旨觐见!陛下万岁!”

  官家刚刚在朝堂上对金人之事不置可否,为何退朝后独独秘密召见我这么一个主战派的将领?

  自官家登基以来,尤其是近来愈发倚重秦桧等主和之臣,对北伐之事讳莫如深。

  今日此举,实在反常。

  莫非……

  朝堂上那番争吵,让官家有所触动?

  还是另有深意?

  “韩卿平身,看座。”陆左抬手虚扶,语气比朝堂上温和了些许。

  “谢陛下。”

  韩世忠心中疑惑更甚,但面上不露分毫,依言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炯炯地望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静待下文。

  陆左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韩卿,朝堂之上,众说纷纭。”

  “朕现在想听听你的实话。”

  “你告诉朕,撇开那些虚言,只看实际情况……”

  “如今我大宋对金人,到底能不能打?”

  韩世忠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官家竟然问他“能不能打”?

  自移驾应天府以来,官家何曾有过这般主动询问战事的姿态?

  更别提是如此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决断意味的问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这个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的老将,竟也感到鼻腔有些发酸。

  难道……

  难道官家终于看清了金人贪得无厌的本质?

  终于厌倦了屈辱求和?

  这是要改弦更张的信号吗?!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陛下!”

  “臣之愚见,非但不能言和,更当主动寻战!”

  “金人欺我太甚!”

  “自靖康之变,掳我二圣,占我故土,杀我百姓,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如今我朝新立,正需锐气,岂可一味示弱?”

第197章 御书房内的刺激,把头发盘起来

  陆左沉吟了一下,道:“详细说说。”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开始陈述,声音沉稳有力,显然对此早有思量:

  “其一,论兵势,我军并非全无凭仗。”

  “江淮水网密布,不利金虏铁骑驰突,我沿江水师经年整备,依托城池关隘,足以固守长江防线,此乃地利。”

  “川陕吴玠兄弟,据险而守,去岁大挫兀术兵锋,西线暂可无虞,此乃人和之一端。”

  “其二,论敌情,金人看似强盛,实有隐忧。”

  “其灭辽攻宋,骤得广大之地,分兵驻守,兵力已显分散。”

  “刘豫伪齐,民心不附,将卒多怀武心,实为疥癣之疾,非心腹大患。”

  “金廷内部,宗翰、宗弼等大将之间,亦非铁板一块,此乃可乘之隙。”

  “其三,论钱粮财政。”

  韩世忠说到这里,眉头微锁,但语气依旧坚定:“此确为当前紧要关节。”

  “连年战乱,江南亦受波及,国库空虚,百姓疲敝,此乃实情。”

  “然正因如此,更不可坐视金人岁岁需索!”

  “巨额岁币,如同剜肉补疮,徒然耗尽我元气,反壮敌寇之势。”

  “若能以战止战,哪怕是小胜,亦可断此输血管,将钱财用于养我兵、抚我民、实我仓廪!”

  “且淮南部分地区,若谋划得当,并非不可收复,得其地亦可稍补军资。”

  “其四,论人心士气,尤为关键。”

  “朝廷新立,天下观望。若一味屈膝求和,忠臣义士必为之扼腕,军心士气必将低迷涣散。”

  “反之,若能展示朝廷抗敌之决心,哪怕暂取守势,积极备战,亦可使人心凝聚,四方豪杰或有来归。”

  “无士气,纵有粮饷,亦难为战,有士气,虽处困顿,犹可一战!”

  “其五,论长远,恕臣直言,与金媾和,绝非长久之计。”

  “金人贪欲无止无休,今日割五城,明日索十城,步步进逼,直至我无地可割,无币可输,届时又如之奈何?”

  “唯有整军经武,示以必战之志,让对方知难而退,方能争得真正喘息与发展之机。”

  “以战方能言和,以强方能得安!”

  韩世忠言罢,再次抱拳,目光灼灼地看向御座上的陆左:“此臣愚见,句句发自肺腑!”

  “故臣以为,非但不能惧战、避战,更当积极筹划,寻机而动。”

  “纵使一时难图北伐,也当力保江淮,伺机反击,绝不可任由金人予取予求!”

  “臣韩世忠,愿效死力!”

  陆左静静听完韩世忠条分缕析的陈奏,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

  那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格外清晰,仿佛敲在韩世忠的心头。

  片刻,陆左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缓缓开口:“韩卿所言,甚合朕意。”

  “如今朝中纷扰,主和之声甚嚣尘上,无非是畏敌如虎,或……”

  他略作停顿:“或目光短浅。”

  “朕既决意要打,便需有切实方略。”

  “你告诉朕,若要扭转局面,稳固江淮,甚至徐图进取,眼下最需要朕支持你什么?”

  “是钱粮,是兵员,还是……”

  “别的什么?”

  韩世忠精神一振,官家此言,已是明确表态!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与希望,迅速思索,知道这是争取实质支持的关键时刻,必须切中要害。

  “陛下明鉴!”

  “首要便是专一之权与充足钱粮!”

  “沿江各军,号令不一,各有司辖,临战易生掣肘。”

  “臣恳请陛下授予臣明确的江淮防务统筹之权,至少涵盖建康府至镇江一线水陆诸军,以便统一号令,及时应敌。此乃其一。”

  “其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有国库岁入,大半耗于维持庞大官僚体系及宫廷用度,拨付军前者时常不足、不及时。”

  “臣请陛下能特设‘江淮军需转运使’。”

  “由陛下信重之臣或内侍监督,专司筹集、调拨前线钱粮布帛,确保军需不至中断。”

  “且能避开某些……不必要的拖延盘剥。”

  韩世忠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显然吃过亏。

  “其三,便是人事。”

  “如今军中,有能而不得其位、无功而居高位者,不乏其人。”

  “臣请陛下允准,对江淮一线将领,依战功、能力而非资历、门第进行考绩黜陟,如此方能激励将士用命。”

  “尤其是中下层军官,若有敢战、善战之才,当不拘一格,速速提拔!”

  陆左听完,微微颔首。

  韩世忠所求,无非是“权、钱、人”三样,皆是切中时弊的要害,也透露出他对朝廷内部积弊和军中问题的清醒认识。

  “可。”

  陆左没有犹豫,声音斩钉截铁:“你所请三事,朕准了,稍后便有明旨。”

  “江淮防务,朕即委你全权措置,许你临机专断之权。”

  “钱粮之事,朕会着人专门督办,内库亦可拨付一部分,务必优先保障前线。”

  “至于将领升黜,你与枢密院拟个条陈上来,朕亲自过目,唯才是举。”

  韩世忠闻言,虎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如此顺利!

  这三条,尤其是第一条和第三条,在以往几乎不可能从猜忌心颇重的官家这里得到如此明确的允诺。

  他心中热血奔涌,立刻离座跪倒,重重叩首:“陛下信重如此,臣纵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

  “必为陛下稳固江淮,痛击金虏!”

  “起来吧。”

  陆左虚扶一下,话锋却忽然一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韩卿久在军旅,可曾听说过一个叫……岳飞的人?”

  岳飞?

  韩世忠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陛下怎会突然问起此人?

  岳飞如今不过是一偏裨之将,名声未显,官家深居宫中,从何得知?

  他心中疑惑,但不敢怠慢,略一沉吟,如实回道:“回陛下,臣……确知此人。”

  “岳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

  “早年曾从军于真定宣抚刘韐麾下,后投河北招抚使张所,任统制,随王彦渡河抗金,一度收复新乡。”

  “后因与王彦意见不合,复归宗泽老元帅麾下。”

  “宗老元帅去世后,如今应在杜充节制之下。”

  韩世忠评价道:“此人臣虽未深交,但闻其用兵颇有章法,作战勇悍,体恤士卒,常身先士卒,且……胸怀大志,常以收复中原为念。”

  “曾有同僚言,其‘勇智材艺,虽古良将不能过’。”

  “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惋惜:“因其性情刚直,不谙逢迎,又无过硬根基,故而一直未得大用,官职不显。”

  陆左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划动。

  果然,此时的岳飞还只是一颗被掩埋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