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元良的命令下,听到铜锣声有些紧张的家丁顿时放下心中的担忧,条件反射般向后转,径直跑向城墙。
“砰砰!”
井然有序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好像密集又有节奏的鼓点声,天然给人一种力量感,一种无言的震撼,精锐之师也不过如此。
“主公,是金州的土匪,大概三百来人,一人双马。”
坚固的城墙上,瘦猴不知从哪儿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像个幽灵似的,见到沈元良后躬身行礼,开口道。
在沈元良的支持下,凭借着“顺风耳”的天赋异能,瘦猴以永宁城为中心编织着一张大网,正往整个辽南覆盖而去。
从金州远道而来的马匪一进入永宁地界就被众人发现,这才给了沈元良充分的准备时间。
“做的好,幸亏你提前察觉。”
“真要是让这群马匪冲进来,仅凭这些新兵蛋子,如何能抵挡?”
拍了拍瘦猴的肩膀,沈元良以示鼓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错综复杂的世界,凡事以情报为先,要是没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沈元良就是一个瞎子,不知道路在何方,危险在哪里!
甚至被人偷家都不知道!
“轰隆隆!”
半个时辰后,远方烟尘滚滚,像一条灰色的巨龙,腾空而起,携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向沈家坞堡疾驰而来。
本想打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沈家坞堡早有戒备,笨重的吊桥高高拉起,隔绝坞堡内外,让来犯的马匪有些傻眼。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赶快出门投降。”
“不然攻破坞堡后,鸡犬不留,一日不封刀。”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羊皮袄,手持弯刀的中年汉子走上前来,大大咧咧地说道,完全不将沈元良他们放在眼里。
也对,整整三百骑兵,都是杀人不眨眼,厮杀多年的惯匪,如何看得上沈元良他们那群新兵蛋子?
“咻!”
没有多说什么,既然确定是敌人,沈元良张弓搭箭,锋利的箭矢划破长空,径直扎进中年汉子的脖颈处。
这就是沈元良的态度!
“砰!”
双手捂着脖子,中年汉子一头栽倒在坚硬的地面上,眼神渐渐暗淡无光,泪泪鲜血染红了毛茸茸的羊皮袄。
想当年,他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场天灾人祸,家人陆续死绝,为了生存,拿镰刀的手变成拿弯刀。
一路杀伐过来,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今天就是他偿命的时候。
“咻咻咻!”
气急败坏的马匪被沈元良激怒了,取出马背上的弓箭,纷纷射向沈家坞堡,漫天的箭矢攒射而来,如雨点般密集。
借用城墙的庇护以及手中厚实的盾牌,马匪所取的战果微乎其微,只有零星的倒霉蛋被箭矢所伤,随后被人抬下去。
一通发泄无果后,三百号马匪面面相觑,随即望向马队中央的大当家“过山风”,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用骑兵攻城吧?
第38章 嵩山派的黑手套
十二月十一号,本是凸月,月亮像一个残缺的玉盘高悬于苍穹之上,只是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遮挡住了月亮。
沈家坞堡外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堡内灯火通明。
百丈开外,零星几堆篝火“劈里啪啦”燃烧着,驱散了冬日夜里的寒冷,给远道而来的马匪带来些许温暖。
正中间的营帐内,一行四人围着火塘而坐,滚烫的热水“咕噜噜”的翻滚着,蒸腾的热气苒苒升起。
“大师兄,现在该如何是好?”
一个面色略显蜡黄,身形消瘦,有些病怏怏的中年汉子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问道。
白天的时候,由于突袭失败,沈元良早有准备,三百马匪面对固若金汤的坞堡,只能望洋兴叹,就地驻扎下来。
“称呼我为‘过山风’,出门在外,不要以师兄弟相称,免得被他人瞧出端倪,有损我嵩山派的名誉。”
“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你谨记,不然休怪我不讲师兄弟情谊,为嵩山派清理门户。”
马匪首领“过山风”,不,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大嵩阳手”费彬的弟子卓云开突兀地掰断手中的柴火,目光森然的盯着师弟司马德隆。
嵩山派近些年在掌门左冷禅的带领下迅速发展壮大,其中消耗的银钱、珍稀药材不计其数。
相比于嵩山上的少林寺,得朝廷屡次加封不说,还有许多达官显贵捐赠“香火钱”,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以至于嵩山脚下,目之所及之地皆是少林寺的田产,无边无际,富可敌国,比一些藩王还要富有。
而嵩山派只是一个新兴门派,没有贵人供奉,没有固定的钱财来源,只能自食其力,自力更生。
白道方向的利益被朝堂中的权贵占据,黑道上的利益就是嵩山派等武林门派发家致富的秘诀所在。
武林中各处绿林好汉,占山为王的土匪,来去如风的马匪等等都有名门大派的影子,他们这支马匪就是嵩山派扶持的。
“是,大当家的。”
骤然听到大师兄的警告,司马德隆面色煞白,一股恐惧没来由的涌上心头,后背冷汗直冒。
加入马匪后,他们这些人就是名义上的“死人”,不能借助嵩山派的名义行事,属于暗中见不得光的存在。
“王家家主王山号称‘霹雳手’,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以往碍于少林寺的面子,我们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他被人所杀,王家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正好便宜我等,事后少林寺也不会多说什么。”
眺望着灯火通明的沈家坞堡,“过山风”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面色很是严肃地说道。
凡事都有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即使趁火打劫也一样。
借着帮王家报仇的名义,剿灭沈元良一行人,他们再收取王家的家业,无人能说闲话,还要承他们的情。
“好好休息,四更天的时候,我们四人突袭城门,争取一战而下。”
“过山风”接着说道,随即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呼噜声四起,余下的三人相互望了望,有些辗转难眠。
时间缓缓流逝,眼睛一睁一闭,四更天到了,这是人一天中最犯困的时候。
四个身穿夜行衣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如蜻蜓点水般踩在坚硬的土地上,静悄悄的靠近坞堡,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可见轻功之好。
百步,八十步,五十步,十步……
静谧的冬夜此刻寂静无声,城墙上值夜的家丁依靠着墙垛,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一点也没察觉到敌人的到来。
为首的身影将耳朵贴着城墙,侧耳倾听,待听到巡夜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双手比划了几下。
随后只见他右脚轻轻一点,宛若随风飘扬的柳絮,轻飘飘的,接着双脚连续踩在略显光滑的墙面上,双手同时用力,像壁虎一样攀爬着。
转眼间,三丈高的城墙即将越过去,另外三人紧随其后。
“当!”
一声清脆的锣声很是突兀地响起,刺激得人耳膜生疼,正在攀爬的四个身影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去。
只见此前还在打瞌睡的几个人正戏谑地盯着他们,不是沈元良、瘦猴、石头,还能是谁,紧接着他们掏出怀中早就准备好的石灰粉,向下撒去。
雪花飘啊飘,北风啸啸!
漫天的石灰粉宛若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好似被风迷了眼睛,四道惨叫声接连响起,那是生石灰吹到眼睛里。
“咻咻!”
空门大开,箭法登堂入室的沈元良手持八石强弓,毫不留情,一箭接着一箭,霎时间,十二支箭全部射出。
“砰砰砰!”
为首的身影强忍着眼睛的疼痛,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心中的直觉,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耀眼的白光闪过,一套气象森严,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黄沙千里的嵩山剑法使得虎虎生风。
“畜生啊,竟然使用下三滥的手段,真是不讲武德!”
“现如今的江湖到底是怎么了?”
宛若雷霆的箭矢与锋利的长剑剧烈碰撞着,一支,两支,力有不逮的他被第三支长箭射穿喉咙,一命呜呼。
至于其他三道身影被沈元良趁其不备,三支长箭全部贯穿胸膛,重重地砸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不甘。
【叮!你杀了嵩山派三代弟子,三百马匪首领卓云开,截取橙色气运一份。】
【叮!你杀了嵩山派三代弟子,马匪二当家司马德隆,截取橙色气运一份。】
……
“真没想到,他们都是嵩山派的人。”
“名门大派做下这等勾当,真是令人不齿。”
扯下脸上的面巾,一身家丁打扮的瘦猴很是诧异地自言自语。
凭借着顺风耳,“过山风”他们在营帐内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瘦猴的耳中,甚至奇袭计划也不例外。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沈元良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嵩山派四位师兄弟相继折戟沉沙,亲手断送掉自己的生命。
“是啊,嵩山派,少林寺,无一不是如此。”
“这操蛋的世界。”
石头摇了摇头,只觉得心中固有的观念轰然破碎,往日里高山仰止的武林大派撕开伪装后,都是一副令人作呕的面孔。
少林寺通过俗家弟子四处圈地,无恶不作,成为地方上一霸,嵩山派亲自下场,扮作马匪,四处抢劫,杀人越货。
这完全是不给普通人活路啊。
第39章 云南白药
“砰!”
绞索落下,厚重的吊桥重重地砸在地上,事先埋伏好的三百多家丁倾巢而出,石头、瘦猴一马当先。
在沈元良全力支持下,有了充足的肉食以及各种汤药辅助,石头、瘦猴先后突破九品下,踏上武道之路。
“杀杀杀!!!”
手臂粗的火把“劈里啪啦”燃烧着,橘黄色的光芒照亮漆黑的夜晚,众人结成严密的阵型,手持一丈长的长矛。
长矛如林,散发着森然的寒气,火光下是一张张恐惧、紧张的面庞,第一次上战场岂能不害怕?
得益于平日里的教导,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家丁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用尽浑身的力气,机械的向前刺过去。
“噗嗤”声不绝于耳,那是长矛扎进肉里的声音,泪泪鲜血顺着长矛流到手心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一遍又一遍,像个木偶人似的,三百多家丁只知道向前刺,心中没有任何想法,没有恐惧,没有激动,更没有庆幸,有的只是麻木。
兵无将而不动,蛇无头而不行。
失去四位首领后,余下的三百马匪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吓得肝胆俱裂,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坞堡外黑灯瞎火的,众人根本不敢骑马,生怕在漆黑的夜晚摔得粉身碎骨,那可就太倒霉了,如此凄惨的死法,他们都不想要。
所有人争先恐后,靠着双脚亡命狂奔,想要逃出生天,甚至有人大打出手,捅刀子,就是为了快一步。
逃跑秘诀,只要逃得比同伴快就行!
一柱香后,坞堡外的战斗落下帷幕,三百马匪几乎全歼,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趁着夜色逃走,而沈元良麾下的三百多家丁此刻只剩下三百人。
余下的将近八十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流了一地,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快,将所有的伤员抬回去,尽快救治。”
沈元良收起手中的强弓,快步走下城楼,面色焦急地吩咐道。
坞堡内呼啦啦地涌出上百号人,在李婉儿的带领下,众人齐心协力,将所有的伤员全部抬到事先准备好的营房内。
“冬梅,用烈酒清洗伤口,一个都不能落下。”
“陈婶儿,将这些干净的白布全部用开水煮一遍,然后烘干。”
“这是上好的云南白药,我配置的,清洗好伤口后,倒上些许云南白药,再用白布缠住伤口。”
宽敞的营房内,沈元良比开战之前还要忙碌,前世身为中医国手,此刻面对数十位伤员,他只能亲自动手。
在沈元良的救治下,直到天刚蒙蒙亮,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所有的伤员才初步处理好伤口,等待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