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过去十一天了,比预期多了一天,元良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昨天就是生死试炼的最后一天,本以为沈元良最晚今天就会回家,没想到临近傍晚,李婉儿还是没有瞧见他的身影。
当下,王家来势汹汹,李婉儿从来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而是想着沈元良,想他是不是在山中迷路了,是不是遇到危险?
“老夫人,王家简直是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憨厚的石头气得脸色涨红,眼中冒火,麻利的抄起墙上的弓箭,大有拼命的架势。
从小在沈家长大的他,李婉儿就是石头的姐姐,是良哥儿的媳妇儿,如今王家异想天开,想要配阴婚,那看他答不答应!
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老夫人,王家想要配阴婚,什么人都可以,让我替婉儿姑娘去吧!”
一旁的冬梅自告奋勇,想要以自己的命换李婉儿的命,算是报答沈元良的恩情。
自从来到沈家后,沈家的人没有将她们四姐妹当外人,对她们很是照顾,此刻沈家有难,冬梅当仁不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家势力盘根错节,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时间紧急,先离开这里,其它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混迹市井多年的瘦猴从来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意识,保住性命最重要。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石头,冬梅,收拾好东西,我们去大青山。”
望着眼前略显稚嫩的石头、冬梅等人,沈陈氏不再犹豫,吩咐道。
此刻大雪漫天,出行极为不便,大青山是唯一的生路,可以借助山中复杂的环境躲避王家的追捕。
甚至沈陈氏还有一个念想,沈元良至今还未归来,担忧不已的她想去大青山找儿子。
在沈陈氏的催促下,沈家一行人冒着鹅毛大雪,踩在“咯吱”作响的雪地上,深一步,浅一步的逃往大青山。
一盏茶的时间后,赵二牛带着王家二三十个护院,迈着八字步,很是得意的闯进沈家院子,想要看看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
“赵管家,院儿里没人,屋子里也没有!”
先行一步的中年护院搜索着整个院子,灶上的火还在燃烧着,炕上留有余温,却没有见到一丝人影。
“逃走了?究竟是谁给沈家通风报信的?要是让我查到,扒了你们的皮。”
“还不快给我追,快点儿,磨磨蹭蹭的,今天要是没有绑回李婉儿,老爷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本以为手到擒来,是个简单的任务,没想到临了沈家人逃了,赵二牛顿时气急败坏,面庞极度扭曲,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心气儿不顺的赵二牛看着眼前那哪儿都不顺眼的院子,恶向胆边生的他冲进厨房,一阵捣腾,随后点燃整个沈家。
冲天的大火剧烈燃烧着,浓浓的黑烟升腾而起,与漫天的白雪相映成辉。
第30章 子系中山狼
“娘亲,娘亲,家里走水了!”
呼啸的寒风下,被沈陈氏抱在怀里的沈茜茜偶然间瞥见不远处漫天的黑烟,焦急地蹬着腿,呼喊道。
年纪很小的沈茜茜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跑,还要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逃往大青山,她只知道家里被烧了,家没了。
“什么?”
耳边传来沈茜茜隐隐约约的的呼喊声,沈陈氏一行人不经意间转身,却发现自己的家没有了。
隆冬季节,没有片瓦遮头,没有温暖的炕,甚至没有足够过冬的粮食和炭火,沈家一下子走上绝路,一股绝望萦绕在众人的心头。
本来想在大青山躲几天,等王家配阴婚的风头过去,沈家再从大青山回来,如今一把火把什么都烧没了,也烧掉所有人的希望。
“汪汪!”
急促的狗叫声从后方响起,赵二牛顶着风雪,坐在雪橇上,揉着有些僵硬冰冷的腿脚,疾驰在冰天雪地里。
二三十个孔武有力的护院手持横刀,一路上鞍前马后,前呼后拥的,呼啦啦的一群人簇拥着他,颇有些大户人家冬日狩猎的派头。
而沈家就是他们一行人的猎物!
“婶儿,你们先跑,我来断后。”
距离大青山还有三里地,眼见追击的王家护院越来越近,戴着狗皮帽子,一身黑色夹袄的瘦猴抽出身上的弓箭,视死如归地说道。
不说两家多年来的交情,半个月前,瘦猴认沈元良为主公,他可不是三姓家奴吕布,因此,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家人遭难。
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瘦猴混迹于市井之中,像个泼皮;
同样为了心中的坚持,瘦猴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他要像戏文中忠义无双的关羽关老爷一样。
人,就是这样矛盾!
“算我一个。”
“老夫人,婉儿,你们先走吧,能逃一个是一个。”
耳朵冻得通红,手脚有些僵硬的石头同样不甘示弱,和瘦猴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准备以自己的性命为她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大冬天的,沈家一行人全是老弱妇孺,虽然在沈元良的督促下修炼《铁布衫》,然而时间日短,至今她们还未入品,石头、瘦猴也不例外。
在这样的情形下,沈家一行人在逃往大青山的半路上被王家护院死死咬住,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咻咻!”
眼见敌人踏入百步之内,准备殊死一搏的李婉儿张弓搭箭,瞄准后面追来的王家护院。
锋利的箭矢呼啸而过,带着她的怒火和不甘,划过天际,瞬间穿透一个青年汉子的胸膛。
鲜艳的血花顿时浸染略显陈旧的棉衣,从珍珠大小渐渐扩展到一大片,在白雪的衬托下极为醒目、刺眼。
沈元良当时的建议还是很中肯的,持续的训练下,众人的箭法登堂入室,堪比训练好几年的弓箭手。
短短百来步是他们与阎王之间的距离,在众人的攒射下,二三十个王家护院踌躇不前,谁也不敢以身试箭。
“冲,给我冲,冲上去,不要让她们跑了。”
“不要怕,他们射不了几箭就会浑身乏力的,逮到他们后,我给你们请功。”
同样是猎户出身的赵二牛对此极为了解,躲在人群后面的他不断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催促着众人赶紧上前。
摄于王老爷的威严,狐假虎威的赵二牛,他们也不能不放在眼里,相互对视一眼,余下的十几个护院呈散兵状蜂拥而上。
八十步,六十步、三十步、十步……
眼见对面不发一矢,王家护院顿时胆气更足了,眼神中冒出凶狠的目光,视石头、瘦猴他们如待宰的羔羊,僵硬的脚步也轻盈了几分。
凌冽的横刀在冬日里散发着森然的寒光,光亮如新的刀身上倒映着可怖的面孔和嗜血的眼神,让人汗毛直立。
“咻咻咻!”
在沈家众人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沈元良从远方疾驰而来,轻盈的脚步踩在雪地上不留一丝痕迹,手中的弓箭箭不虚发,箭箭取人性命。
一朵朵梅花在雪地上惨然绽放着,甚为绚丽。
虚不受补,沈元良接受本命灵植的反哺,在身体机制的影响下,在紧要的危急关头陷入沉睡中,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好在沈元良渐渐苏醒过来,不然光是极寒的天气就会冻死他,让他悄无声息的在睡梦中死去。
“良哥儿,饶命啊!”
“放我一马,这都是王老爷让我做的,真不关我的事啊!”
余下的护院被沈元良杀得一干二净,吓破胆的赵二牛“噗通”一下,很是丝滑的跪在地上,一点都不顾及满地的冰雪。
“主公,就是他在后面使的坏,不要放过他。”
眼看赵二牛如此颠倒黑白,巧言令色,浑身脱力的瘦猴气冲冲的走上前来,指着跪在地上的赵二牛,愤然道。
“当初就是你想要吃我沈家的绝户吧?”
“还说是亲戚关系呢!比其他人都不如,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狩猎的本领还是我爹教你的。”
当日沈元良病危的时候,赵二牛的污言秽语,让他垂死病中惊坐起,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只是这段时间没有顾及上而已。
没想到,赵二牛竟然蹬鼻子上脸,攀上豪强王家后,子系中山狼的他带着王家的护院追杀沈元良的家人。
要不是老天爷在冥冥之中的眷顾,沈元良苏醒回家后,将会是家破人亡的局面,想想就觉得好险。
“锅锅,我们的家没了!”
看见多日不见的沈元良,沈茜茜开心极了,转而想到家被烧了,顿时眼睛红红的,垂着泪,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沈元良极为心疼。
“饶命啊,饶我一命吧!”
脚踩鹿皮靴,穿着崭新的、丝绸缎面夹袄的赵二牛涕泪横流,不停地磕着头,头都磕碰了,都不敢停下来。
昔日为了生存,赵二牛借着一点亲戚关系想要吃沈家绝户;
同样为了更好的生活,赵二牛出卖沈元良,以沈元良为“投名状”,做了王振祖的狗腿子;
如今为了活命,赵二牛同样巧舌如簧,想要博得沈家人的同情心,放他一马。
命如草芥的乱世,一切为了活着!
第31章 青帝权柄
“同情敌人等于伤害自己!”
“今天放过你,以后谁肯放过我呢?”
对于跪地求饶的赵二牛,沈元良毫不留情,出手果决,手中的腰刀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
“噗嗤”一声,赵二牛的头颅骨碌碌地在雪地里乱滚,斑斑点点的血迹像一道匹练,很是醒目。
【叮!你杀了王家临时管家赵二牛,截取白色气运一份。】
人死为大,好歹亲戚一场,眼下赵二牛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沈陈氏唏嘘不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元良哥哥,你没事就好了!”
冻得脸颊通红的李婉儿连忙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元良,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悄然放下心来。
“你受伤了?”
看着李婉儿手指上深可见骨的伤痕,沈元良连忙从怀中掏出上好的伤药,洒在伤口上,再用白布仔细包好。
此刻的沈元良跟刚才大杀四方的他完全不像一个人,一个温柔、细心,一个冷酷、无情。
而一旁的李婉儿低着头,嫩滑的脸蛋儿更红了,像个熟透的红苹果,散发着别样的魅力,让沈元良恨不得啃两口。
“咳咳!”
“良哥儿,王家的人想要抓住婉儿配阴婚,追击我们的数十个护院也都被杀了!”
“王家是方圆百里的坐地虎,我们沈家得罪不起,还是快走吧,免得被王家的护院追上。”
眼见沈元良、李婉儿“眉目传情”,天色也不早了,身为过来人的沈陈氏不得不开口打断他们。
“娘亲,既然王家将我们的家给烧了,让我们无家可归,那就将他们家赔给我们。”
晃过神来的沈元良尴尬的转过身,面色很是严肃地说道,语气中透露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认真。
弱小时,唯唯诺诺,阴谋诡计样样来;强大时,重拳出击,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而今的他今非昔比,得益于本命灵植的反哺,沈元良虽然还是八品上境界,然而浑身力气见长,力达万斤。
甚至皮肉骨骼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温润如玉,坚硬如铁,堪比大成的硬功。
“主公,王家势大,在整个辽南地区盘根错节,我们不如暂避一时?”
“待大业有成,我们再回来报仇雪恨,将王家连根拔起。”
生怕沈元良因为配阴婚的事情有所冲动,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瘦猴焦急地劝解着。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眼下大家都平安无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逃出王家的势力范围,暗中积蓄力量,以待来日。
“放心吧,我是那么冲动的人吗?”
“如今的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我,王家还是可以对付的,今晚我们就在王家坞堡过夜。”
想起将近十天的生死试炼,沈元良信心十足,整个人从内到外透露着一股从容不迫,泰然自若,看的他们目瞪口呆。
在超凡绝迹的世界,钱是英雄胆;在如今的大明世界,武力就是自身胆气的来源,是一切的保障。
“良哥儿,你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