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讲，这还是上官宁，第一次和方雨出来理事。
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欣赏这位国师的美貌。
上官宁曾听闻方雨的传说。
那时，她自北齐归来，至大虞第一寺普陀寺，与众弟子共听方丈讲经。
她只是静坐蒲团，凝神听法，可短短一炷香时间，佛门高僧便破禅心无数。
在那之后，普陀寺便再不称自己为大虞第一寺了。
今日，如此近距离的和方雨待在一起，上官宁却觉得，她比传说说的还要美。
妩媚，妖异，倾国倾城，却又偏偏是一位佛家弟子。
真是矛盾至极。
“上官施主，你为何一直盯着贫僧看？”方雨淡淡开口。
“咳咳，没什么，只是在想沈大人能有您这样的道侣，真是三生有幸。”上官宁恭敬道。
一直不喜不悲的方雨，脸颊上荡起一抹绯云，却又摇了摇头：“非也。”
“法师是说，您和沈大人不是道侣？”上官宁挑挑眉毛，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方雨却又摇了摇头：“贫僧是说，三生有幸的，是贫僧。”
“啊……”上官宁没想到方雨会是这种回答，一时愣住，但想了想之后，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方雨却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马车窗外，玉指盘动念珠的速度不自觉快了些。
那日殿前听佛，佛门众僧因她破了禅心。
她心中鄙夷，觉得他们佛心不净。
可谁曾想，这么多年过去，她却因他，动了凡心。
“他们只是破了禅心，可我却动了凡心……阿弥陀佛。”方雨微微摇头：“善哉善哉。”
“法师，快到了。”上官宁说道：“就快要见到沈大人了。”
“阿弥陀佛。”
方雨放下窗帘，双手合十。
只是那手中的念珠，盘动的越来越快了。
风动，幡动，是人心动。
………
另一边。
公孙家禁地之内。
沈诚和白月璃隐匿身形，靠近那颗巨大的脓包。
累累白骨被他们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公孙家研究这玩意儿是为了什么？”白月璃疑惑说着。
“靠近看看才知道。”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那肉瘤面前。
沈诚想了想，却没敢直接用魂天炉火点燃。
这东西明显是活的，谁知道一把火下去，会发生什么。
“这上面，应该是有禁制。”白月璃把手悬停在肉瘤旁边，闭眼感知着：
“而且，不是一般的禁制，我解不开。”
“没错，确实有禁制。”师语萱也飘了出来，边感知边说道：“而且，用的还是北齐的结界术，万法归魔。”
“此法乃是北齐传承之结界，不仅可以将所有触碰者全部变为魔物，还能将有人入侵的信息，传递给布置结界之人。”
“神龙教的各大分坛，全都布置了这样的结界。”
也就是北齐的那个师语萱的招数……沈诚挑了挑眉毛：“可有解法？”
“没有，此法着实精妙，若要破开，非得惊动布置结界之人。”师语萱摇头说道。
“真是麻烦。”
白月璃在一旁又感知片刻，晦气地插住腰。
她确实没有打开结界的手段。
这种秘密就在眼前，却无法窥探的感受，让她很是不爽。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试一下吧。”沈诚拍了拍白月璃的肩膀，睁开了改写之眼。
“不可！”师语萱连忙阻止：“此法精妙，哪怕你有三品修为，也无法蛮力破开，贸然触碰，只会被其中力量伤害——嗯？”
她话还没说完，便愣住了。
和她同样愣住的，还有白月璃。
却见沈诚抬起手，在那禁制上一划，
那禁制便失去了效果，变成了光斑，消失不见。
师语萱：？？？
白月璃：？？？
“不是，你就这么解开了？”白月璃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诚：“怎么做到的？”
“菜。”沈诚一摊手：“就多练。”
白月璃：(?_?)
沈诚能够快速解开封印，自然用的是改写之眼的力量。
将“只有公孙康能够操纵此禁制”改写为了“只有沈诚能够操纵此禁制。”
一波操作下来，又扣了公孙家老祖五十年的寿命。
用公孙家老祖的寿命，解开公孙家家主的禁制，也很合理的吧！
若是公孙家老祖知道了，想必一定会露出幸福的微笑！
禁制破除，沈诚和白月璃便能够近距离观察这肉瘤。
咯噔，咯噔，咯噔……
忽然，肉瘤不停悸动了起来，就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紧接着，黑色的根源气体，便从它体内喷了出来。
“这是……”
白月璃忽然看到了什么，抬起手就想朝它摸去。
“你做什么！”
沈诚连忙握住她手腕。
“啊！”白月璃这才回过神来。
她后怕地把手收回，眨了眨眼：“我，我好像看到了一副画面……画上，有一个女孩在睡觉。”
“一个女孩在睡觉？”
“对，是的，她是在睡觉，但，我觉得……”白月璃吞咽了口口水：“她好像很难过，不停地在流泪。”
“不停流泪？”沈诚皱起眉头。
这都什么和什么。
还有，为什么白月璃能够看到这样的画面？
她的体质似乎特别吸引根源之力……
咯噔，咯噔，咯噔。
就在这时，这颗肉瘤又一次悸动起来。
这一次，比刚刚还要强烈，还要迅猛。
并且，这肉瘤的外壁逐渐变得透明，强光从中射了出来。
沈诚用手挡着强光，往里看去，瞳孔骤缩为针尖。
只见那肉瘤的正中央，正躺着一个女子。
女子满头乌黑秀发，身穿白色道袍，面容纯净，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身材更是好的夸张，只是被无数的黑色淤泥包裹，尤其是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肉须！
“这是……公孙沐雨？她怎么在这里？”师语萱疑惑说道。
“公孙沐雨？”
“就是大虞剑圣，公孙家那个！”
“什么？剑圣？”沈诚脑后忽然有一道闪电飘过。
他好像想到了某个念头，但当他想弄清楚那念头是什么的时候，却又抓不住了。
“就是她，刚刚我看到的，哭泣的女子，就是她！”白月璃也指着公孙沐雨说道。
咯噔，咯噔，咯噔。
就在这时，那肉瘤又一次悸动起来。
公孙沐雨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面容上，却有一双清澈到了极致的红色眼睛。
就像是，只有几岁的幼女一样。
她就这样看着沈诚，歪了歪头。
下一瞬，肉瘤上的肉须，竟是直接动了起来，朝着沈诚和白月璃捆了过来！
“她怎么能够看到我们？”沈诚大吃一惊，连忙拉开与她的距离。
他的【狐隐】之术尚未解除。
这可是连大虞女帝都能够骗过的隐匿术啊！
“不知道……”白月璃也连忙闪躲，可躲着躲着，她却发现这怪物好像不攻击她。
哪怕白月璃用术法，将这怪物的肉须斩碎，它都对她毫无兴趣。
就好像，根本看不到她！
“只能够看到我？”沈诚手握长剑，在狭窄的空间中奔跑。
无论他使出多少隐匿的术法，都无法摆脱这怪物的锁定。
只能挥剑，将肉须一根接一根地斩断。
而那些肉须，哪怕掉在地上，也没有死去的意思，仍然朝沈诚蠕动。
以极快的速度将他缠绕，包裹。
沈诚只好看向肉须，魂天炉火自着眼点燃烧，顷刻间就将其烧成灰烬。
可是，那怪物却像是完全感知不到疼痛一样，仍然死死盯着沈诚，挥动手臂。
“混账东西，别碰沈诚！！！”
白月璃一声怒吼，便幻化出利爪，朝着肉瘤扑了上去。
灵气凝聚出的利刃，在肉瘤上来回挥砍，留下一层层伤口。
“啊啊啊！！！”
肉瘤内的公孙沐雨吃痛，嚎叫起来。
但是，她却仍然像看不见白月璃一样，完全无视了她，挥动肉须，卷向沈诚。
“不是，谁允许你，这么无视我！！！”
白月璃气的够呛，张开嘴巴，凝聚出一团“狐兽玉”，朝肉瘤喷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