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的脸在七号眼中,又一次变成了那清秀美丽的模样。
她笑着说道:
“七哥,别哭,能遇到你,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
“替我谢谢沈大人,谢谢他,让我解脱。”
“还有,对不起,以后的路,我没办法陪你一起走了。”
“啊秀!!!”七号痛苦地吼叫一声。
终于,他没有再喊她的代号,而是喊出了她的名字。
他就这样,被八号按到了地上,看着天上的兄弟爱人,化为灰烬,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老七……”八号按着他,也是流出了两行血泪。
不仅仅是他,其他的面具人们,也都是如此。
他们都是胶州的遗孤,他们都一起长大,他们不是亲人,却胜过亲人。
痛苦,悲怆,绝望,不甘,折磨着他们每一个人。
“啪,啪,啪。”
就在这时,穹顶之上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所有人抬起头,却见远景帝意犹未尽地盯着他们,不停拍手:
“啊,好一出生离死别啊!这场表演,真的要把贫道看哭了呢,哈哈哈!!!”
“哎,不行不行,贫道乃是修道之人,怎能被七情六欲所束缚?啧啧啧,你们啊,还是去死好了。”
说着,他又是一弹拂尘,周遭的水滴化作利箭,朝着下方众人射去。
可那白色的火焰却又一次燃烧起来。
这一次,那火焰化作盾牌,挡住了箭雨。
待到箭雨停歇,沈诚才收回火焰的盾牌,昂起头,看着元景帝那张令他无比作呕的脸。
“呵,沈诚,怎么,你要保他们?”元景帝戏谑一笑:“可是,他们可是饕餮面具人的手下啊,是你的敌人啊。”
“贫道,这可是在替你除掉他们呢。”
“既然他们都是岳家军的遗孤,那就是我大虞英烈的孩子。”沈诚平静地看着他:
“我乃大虞国公,他们的是非功过,本国公自有定夺,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少帅……”八号抱着七号,攥着拳头:“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哈哈哈哈,好一个大虞国公。”元景帝狂笑出声:
“好笑至极,不过,沈国公啊,贫道是爱才之人,你这样的天资,不应该死在这里。”
“这样吧,你跟贫道走,贫道保证,不再伤害那些燚人,也放过你的两个红颜知己。
“贫道,还会妥善利用你的天赋……嗯,就封你为我大元国师,安平王,如何?”
“呵,你还真是瞧得上我啊。”沈诚笑了:“那,我若是拒绝呢?”
“那贫道也只好忍痛杀了你了。”元景帝惋惜道:
“不过,我想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应该要做聪明人该做的事。”
“你应该清楚,以贫道的水疫之法,毁掉大虞和北齐,统一天下,只是早晚的事情。”
“你现在的忠诚,不过是愚忠。”
“不若跟随贫道,还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听起来,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沈诚轻笑一声,却摇摇头:“不过,我还是要拒绝。”
听到这话,元景帝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为什么?”
“我答应了一对夫妻,要照顾好他们的女儿,也答应了一个人,要和她一路同行。”
沈诚摊摊手,又看向七号和八号:“另外,有些记忆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既然有这么多的人,那我怎么也得拿出少帅的风骨吧。”
“更何况,这场战斗,我也未必会输。”
“哈哈哈哈,冥顽不灵,冥顽不灵!”
元景帝仰天长笑:“未必会输?小子,贫道乃一品修士,你就是有千般手段,也没有一丝胜算!”
“你的仰仗是什么?那被封印了身体的白龙?”
“她吞噬了你体内的狂龙疫病,现在还有几分战力?”
? 第290章 女帝我啊,早已是沈大人的()努()啦!
“沈诚?那跟着你的白龙又还剩下几成功力?”元景帝手握拂尘,狂笑不已:
“没了她,就凭你一个四品修士?还想赢贫道?真是痴心妄想!”
说着,他的周遭升腾起无数血雾,狂暴的灵气让天地变色。
高悬在天空中的银月化为血月,璀璨的星辰好似变成了什么诡谲的东西,在夜空中蠕动,盘旋。
那好似是一条条血龙,又好似是一条条荆棘,又好似是别的什么东西……
众人无法用言语准确地形容它们是什么,但只是抬起头注视它们,便浑身颤抖,惊魂战栗。
面具人们纷纷抱着脑袋,血泪从他们的面具下流出,身上的上古妖血不受控制的奔涌,把他们的身体变成晶体。
他们恐惧,他们痛苦,他们迷惘,他们中有的人甚至当场昏厥。
沈诚的天魔女和岳家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六位天魔女全都单膝跪在沈诚身旁,一模一样的面颊上写满了痛苦。
若非沈诚护佑,她们那只有灵体的身躯,已经在这诡谲的力量下,畸变成莫名的生物。
岳家军仍然用刀剑拄着地面,不让自己跪下,可他们本就没剩下多少的精神,也在这力量的影响下走向崩溃。
沈诚身后,裴师妹和小盈,都已经掏出了根源教派的信物,凭借着那上方的力量,抵御着侵蚀。
但即便如此,她们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嘴角溢出鲜血。
脑海中更是奔涌着意义不明的幻象和无法理解的低语。
“只是放出灵气,就这么强大吗……这就是一品……”裴师妹抱着脑袋,声音断断续续。
“不,这可不是普通的一品。”小盈不停咳血,眼神中都是悚然:“这种感觉……就是月煌宗下面的东西……”
在场所有人,只有沈诚,仍然不为所动。
那漫天的可怕东西,好似影响不到他分毫。
他昂着头,平静地和元景帝对视着,面色如常。
师语萱站在他身边,颇为意外。
她能感觉到,沈诚并没有利用炉火净化身上的侵蚀,只是靠着意志力,挡住了这一品的威压。
“呵,这就是你的力量?”沈诚盯着元景帝,轻笑一声:“一品强者,就只是如此?”
若是以前的沈诚,面对这样的诡谲威压,恐怕和在场的众人也差不了多少。
但现在的他,却是在根源之内目睹过冥府葬歌者,又在外面和斐虺对视过。
在这两位存在的锤炼下,他的心神早已不是元景帝可以撼动。
“呵,沈诚,你果然有特殊之处。”元景帝也不动怒,狂妄一笑:“可惜,能挡得住贫道的威压,不等于挡得住贫道的攻击。”
“好了,也该给这出好戏,画上休止符了!”
说罢,他便将手中拂尘一甩,周遭血雾在他头顶凝聚成血龙。
血龙好似有着无边的引力,
光是凝聚灵气这一举动,周围的房舍,就被引力拽起,化作断壁残垣,飞上天空。
奔腾的湖水更是逆流上天,近林中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来不及逃离的走兽化作灰烬,
整个西山遗迹好似末日降临。
狂风吹拂,噩兆漫天,沈诚的玄袍沙沙作响,一头墨发随风摇曳。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凝视着元景帝:“呵,为了杀我一个四品,陛下可真是大阵仗啊。”
“哈哈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你可不是兔子,而是一只潜龙。”元景帝狂笑一声:
“沈诚啊,死在朕的手上,你也算可以瞑目了!”
“是吗?”沈诚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皇帝老儿啊,你就不好奇,本大人为什么敢留在这里吗?”
“哦?你还有何依仗?”元景帝戏谑一笑。
“皇帝老儿!”沈诚笑着,将白龙女帝的信物掏出,大喝一声:“若非本大人有对付你的手段,又怎会留在这里?”
说罢,他便将灵气注入其中。
而白龙的虚影也在他身后显现。
“这是?”元景帝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面色突变:
“不可能,你这时候叫那只白龙来,有什么用?她已经吸收了狂龙疫病,已经没用了!”
“是吗?”沈诚冷笑一声:“你啊,是不是小瞧她了?”
说着,他周遭的龙影便越来越凝实,渐渐地,有洁白的白雾渗出,将那些血色吞没。
就连那天上的血月,都被白色的云雾遮蔽。
“该死!”元景帝心神一颤,却在顾不上凝聚血龙消灭沈诚,反而将血龙散去,萦绕周身,防备突袭。
他的心头更是升腾起一丝去意。
“公子……”小盈站在沈诚身后,眼神抖颤:“难不成,你已经算到这一步了吗?”
“如此可怕的威压……那所谓的白龙,竟然也如此强大吗?”裴师妹也是心神颤抖。
在场众人的心头,皆升腾起希望。
天上的元景帝更是如临大敌。
就这样,
一息,两息,三息,五息之后……
白色的雾气渐渐散去,盘旋着的龙影逐渐消失,但本应该到来的白龙女帝,却并没有出现在沈诚的身后。
“公子?”小盈眨了眨眼睛:“前辈呢?”
“……”沈诚也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手中信物。
等等,白龙女帝呢?
不是说好了,只要给她信号,她就会立刻过来吗?
难不成,是她那边也出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元景帝回过味来,感知片刻,轻笑一声:“沈诚,好一出空城计啊!朕差一点就让你唬住,真的离开了!”
“到了这种时候,你竟然还能如此冷静的使出计谋,人才,你还真是个人才!”
“空城计?”
“少帅刚刚用的,只是空城计吗?”
面具人们皆身形一颤,心头刚刚升起的希望,又一次化作绝望。
“哈哈哈哈,沈诚,不行,朕今天不杀你,你实在是太机敏了,朕要把你带回去!”元景帝狂笑着:“你这样的人才,必须为朕——砰!!!”
元景帝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紧接着,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就像是橡皮一样变形。
而把他的脸砸到变形的,是一只长满龙鳞的拳头!
而那拳头的主人,自然是白龙女帝!
她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元景帝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