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与方雨长相一模一样的妖女,正站在慕容雪的旁边,托着腮,一脸戏谑地走来走去,还时不时伸出手指,点一点慕容雪的脸。
她本就穿的轻薄,走路间不停微颤,弄的沈诚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瞥。
“呵呵,生了张好皮囊,骨子里也无比下作,却非得装出一副端庄模样,虚伪,真是虚伪。”妖女方雨鄙夷地看着慕容雪:
“如此虚伪的女人,干脆让我送她去极乐世界。”
听到这话,沈诚当即被惊出一身冷汗:“别!”
“啊?”慕容雪被吓了一跳,却马上掏出手绢,擦拭他的额头:“沈诚,怎么了?什么不要?”
“啊,我……”沈诚喉咙动了动。
“哼哼,小弟弟,我就逗逗你,瞧你吓得。”妖女却在原地若跳舞般转上一圈,又把脸贴在慕容雪旁边:
“对了,你说是这朵白莲花好看,还是姐姐好看?”
两张脸都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只是一张端庄纯净,一张妩媚摄魂。
看的沈诚还真一时分不清,谁更好看。
“沈公子,你脉象紊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慕容雪捏着他的手,皱起眉头。
“我没事……”沈诚深呼吸两下,把注意力收回来,刚想说什么,银铃般的笑声却响了起来。
“呵呵,小公子,你马上就要有事了。”
说着,那妖女抬起手掌,轻轻一握,罗刹消散的元神竟被她团成一团,凝聚出一颗黑色的小球。
沈诚还没做好准备,
那球就被她弹进了自己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魔气在他体内涌动,他眼前一黑,就直勾勾地向前倒去。
“啊!沈公子!嗯……”慕容雪连忙接住他,白莲葵肉颤了一下。
“哼哼,小弟弟,明明是姐姐我帮你杀的罗刹,你却连句谢谢都不说,满眼都是这朵又爱装,又闷烧的白莲花~姐姐就让你吃点苦头~”
妖女方雨走到沈诚身旁,对着他的耳朵妩媚吹气:“不过,放心,这里面都是罗刹残存的灵气,用你的魔功吞噬,大有益处。”
“沈诚,沈无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慕容雪却不知道沈诚身上发生了什么,见他体内魔气越来越多,急的花容失色。
“无咎怎么了?”
“沈公子?”
见此,南宫晴和宋亭等人连忙围了过来,那些劫后余生的百姓们也都一脸担忧地投来目光。
哒,哒,哒。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手盘念珠,双眸紧闭的方雨法师,缓缓走来。
“阿弥陀佛,郡主,还请让开,让贫尼——”
“不可能!”
方雨话还没说完,慕容雪却像是鸡妈妈保护小鸡仔一样张开双臂,挡在沈诚面前:
“法师,今日若你还想对沈诚不利,就从我身上跨过去!”
“法师。”南宫晴也站了出来,握紧刀柄,若雌兽一样盯着方雨:
“刚刚要不是沈诚,平安县已经完了!他对我大虞百姓,有恩。”
“是啊,雨姨。”柳灵儿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沈公子应该没被魔气吞噬……”
“国师大人!”卢风带着一帮子天麟卫单膝跪地,将长剑举过头顶:
“若不是沈诚,郡主被劫,平安县更是生灵涂炭!如此功绩,不赏也就罢了,要是再落得个罪名……这天麟卫,吾等不干也罢!”
“若是您执意要杀他,那便拔出此剑,斩下吾等头颅!”
身后的几名天麟卫,也大声喊道:
“请国师拔剑!”
“国师大人!大人!”宋亭等捕快也都纷纷跪下,以头抢地:“草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
“若不是无咎,我们,我们都已经变成那魔头的饵料了!”
“还请您看在平安县百姓的面子上,给无咎一条生路吧!”
方雨还未说话,站在宋亭身后,手拄拐杖的白发老者却颤巍巍跪下:
“国师大人!无咎他是好孩子,好孩子啊!还请您放过他吧!求求您了!”
“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方雨连忙扶住她。
“是啊,国师大人,放过沈大人吧!”另一个怀抱婴儿的妇人也含泪叩首:“若是没有他,我和我的孩子已经……”
“大人!国师大人!”
就这样,平安县在场的百姓们,竟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重伤未愈的汉子,还有学着大人模样的孩童。
他们齐齐朝着方雨叩首,以头抢地,竟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叩击声。
“国师大人,沈大人是好人啊,是我们的恩人,求求您放过他吧!”
“我们,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死在这里啊!”
“罢了,沈诚救了我妻儿一命,大人,就让我替他抵上一命吧!”
那带着哽咽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声嘶力竭,如歌如泣。
方雨就这样看着她们,古井无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未曾想过,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大虞的百姓,竟会为了一个捕快,不惜下跪朝拜,向自己求情。
这非慑于上位者的威仪,亦非惧于权势的压迫。
而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与感恩。
“阿弥陀佛,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泥佛躬身渡河去,方知脚下是苍生。”
方雨双手合十,笑着摇摇头,将老妇人扶起:
“诸位施主,快快请起,你们误会了。”
“沈施主救的不止是你们,还是平安县二十万百姓。”
“若那罗刹魔头的血祭阵成,平安县将无人生还,沈施主此举,无论于大虞,还是于天下苍生,都是功德无量,贫尼又怎会加害于他?”
“那,那国师你是想……”慕容雪还是不放心。
“贫尼会收沈施主为俗家弟子,帮助他锤炼佛心,度己度人。”方雨看向她。
“您,您要收沈诚为弟子?”慕容雪愣住了。
和她一样愣住的,还有南宫晴和柳灵儿。
“雨姨,你,你竟然要收徒了?你不是说,此生都不会收徒吗?”柳灵儿呆呆地看着方雨。
大虞国师方雨,二品佛僧,更有黑衣宰相的名号,乃是当今圣上身边最信任的近臣。
谁都知道,做她的徒弟,会得到什么。
自方雨出现在大虞以来,无数世家,想把自家的孩子送入佛寺,拜她为师,可全都被拒绝了。
她甚至在修行的寺庙外布置阵法,隐蔽山门,终年不见客。
世人皆认为,这世上无人可传承这位二品佛僧的衣钵。
可现在,这位黑衣宰相,却要收徒了?
收的还是个没有背景,没有家室的捕快?
“京城的世家们,恐怕要疯喽。”南宫晴摇摇头,却欣慰无比地看向沈诚。
想必今天之后,沈无咎的名号,也会在京城翻云覆雨吧。
“就怕这沈诚最后成了冲师逆徒……”柳灵儿小声呢喃。
“你说什么?”南宫晴看向她。
“咳咳,没什么。”
“阿弥陀佛。”方雨却不再言语,走到慕容雪身旁,伏下身子,将沈诚公主抱进怀里。
“法师……”慕容雪却还是拽着沈诚的衣角,不安地盯着她。
“郡主殿下,稍安勿躁。”方雨站起身来,朝身后仅剩一进院子的医馆走去……
第36章 两个方雨
方雨抱着沈诚走进了房间。
广场上的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百姓们也都站起松了口气。
“乡亲们,都散了吧,散了吧,我兄弟沈诚没事!”
卢风高喊着,与众天麟卫们一起,维持秩序。
“哎呦,让国师收做弟子……”几个捕快瘫倒在地,对视一眼:“无咎接下来要发达了啊!”
“是啊,他还欠我两钱银子呢,这下不怕他没钱还了。”
“不是,你刚刚都说要替他死了,还问他要钱?”
“命给他成,钱给他,不成……”
“没点出息!”捕头宋亭冷哼一声,不屑地摇摇头:“几钱银子还逼逼赖赖,眼界实在太低。”
自信的宋捕头微微一笑,心中已有了计划。
有道是术业有专攻,闻道无先后,我虽年过四旬,也未必不能拜沈无咎为师。
到时,沈诚是国师的徒弟,我是沈诚的徒弟,那我不就是国师的徒孙?
天才,我简直就是天才!
宋捕头无比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沈公子……”慕容雪望着方雨离开的背影,满脸担忧。
“放心吧,郡主殿下,雨姨想杀沈诚,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她说要救,就肯定是要救。”柳灵儿推推眼镜,拍拍慕容雪的肩膀。
“希望如此吧。”慕容雪叹了口气。
“对了,郡主,你知道沈公子是怎么既修佛,又修魔的吗?”柳灵儿又问道。
“沈公子什么时候修魔了?”慕容雪眯起眼睛,语气不善:“柳小姐,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好好好,是我失言了。”柳灵儿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嘟囔道:“还没把沈公子娶过门呢,就这么护着……大屁股的女人脾气怎么都这么差。”
“你说什么?”
“咳咳,没什么……”柳灵儿连忙看向南宫晴,推了推眼镜:“喂,虎妞,你怎么呆呆的,想什么呢?”
“啊?”南宫晴眨眨眼:“我在想等会去哪买包子。”
“喂喂喂,我们可是刚刚劫后余生啊!”柳灵儿拉高音量。
“对啊。”南宫晴点点头:“所以我在想等会去哪买包子。”
“不是,你不需要去给陛下报一下情况吗?”
“去啊,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回去的路上去买包子。”南宫晴点点头:“可是这样的话,沈诚就吃不到了……”
“呵呵。”柳灵儿绷不住了,扶着眼睛嘟囔着:“我算看出来了,大屁股的女人不仅脾气差,脑子也不正常……嗯?”
嘟囔到一半,柳灵儿却眼神一颤,猛地抬起头:“好重的杀气。”
话音未落,只听“飒”的一道破空声。
身穿蓝色劲装的男人,就从天而降,落地的动静,让大地为之一颤。
“谁?”南宫晴本来还在愣神,见到来人,眼神一颤,握紧刀柄。
只见那男人昂头挺胸,器宇轩昂,体格健硕,五大三粗,贼眉鼠眼,尖嘴猴腮,头发是地中海也就罢了,海中间竟然还长了三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