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家主皱起眉头,也嫌弃地后退半步。
“你也不是?那,那谁是?”
“咦,我的康儿呢?我的康儿呢?”
“圣后要赏你呢!”公孙劍就这样,在大堂内疯疯癫癫地走着,官帽脱落在地,满头华发飘散。
“家主……”跟他一同来的公孙无极,连忙上前,抱住了他,哽咽道:“家主,你醒醒,康儿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马上就是我的寿辰了,他怎能这会儿走!”公孙剑疑惑道:“快,快点把他给我找回来!”
“家主……”公孙无极强忍悲痛,看向幕帘:“圣后,司空年岁已大,受此重创,还望圣后容他先行告退。”
“哎,快带司空回去歇着吧,本后和陛下还得多多仰仗司空呢!”李倚天叹息道:
“好了,各位爱卿,本宫也乏了,今日之事,就这样吧。”
众臣子们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行礼告退。
走出大殿之后,窃窃私语。
“司空那模样,是疯了吧……”
“不可能吧,三品儒生,说疯就疯了?”
“哎,自己儿子让人杀了,无法报仇也就罢了,还被逼着要给人请赏,一时受不了,也正常。”
“你们说,公孙康那些卷宗,是真的吗?”
“诸位,谨言慎行。”
“……”
窃窃私语声逐渐远离,礼部侍郎王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作为王家旁系的一员,他刚刚看到那卷宗的时候,可是吓坏了。
那卷宗上所写的,正是他曾做过的混账事,除了纵容侄子玩弄未亡人柳氏以外,还有儿子当街打死了人,他出面摆平等等。
而这些案子,也确实都是公孙康经手的。
“这公孙康竟然把这些案子都记录下来,还让圣后查到了……真是该死。”
“哎,这次虽然没能扳倒沈诚,但事情也就此叫停,我也算保住一条命,算得上是不错的结局了。”
他庆幸地长舒口气。
“王大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冷冷的女声,他扭过头,却见李宓和上官宁正站在他身后。
“你,你们这是……”
“王大人,奉圣后令,请您去大理寺狱待一会,请吧。”李宓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你们不能这样,圣后说了,我……呜呜呜!”
他话还没说完,永安宫的侍卫们,就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用铁链将他捆住,往宫外拖行。
“人渣,死不足惜!”李宓咒骂一声,回头看向永安宫,美眸连连闪烁:
“真没想到,最后是个这样的结局……沈大人不仅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获得了封赏。”
“而且,沈大人竟然一开始就是圣后的人,还真是没有想到……尚宫,你怎么不说话?”
“啊?”上官宁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她之前一直想着怎么保住沈诚的命,便没细想以后的事情。
可现在,沈诚的命保住了,还获得赏赐。
那她去沈诚家里当女仆的任务,不还得继续?
“女仆……”嘴中默念这两个字,上官宁脑海里不禁想起了《白莲花与捕快二三事》中的荒唐情节,脸蛋慢慢变红。
“不行不行,他要是敢那么对我,我,我就把他阉了……对,没错,嗯……我只是仆人,又不是星奴……”
“星怒?”李宓撩了撩刘海:“什么意思?”
“咳咳,没,没什么。”
…………
永安宫内。
“行了,出来吧。”大虞圣后椅住凤榻,将浑圆的大腿搭在床头,单手撑腮,放松下来。
“臣,谢圣后赏赐!”
而沈诚也从暗处出来,没有一丝犹豫,纳头便拜:“臣一定会为圣后鞠躬尽瘁,赴汤蹈火,万死莫辞!”
“行了,尽说些漂亮话,把你的令牌拿来。”
“是。”沈诚不知道圣后的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恭敬地将金牌递上。
“从即日起,你就是我天鉴阁的指挥使了。”李倚天握住令牌,将灵气注入其中:
“本宫给你先斩后奏之权,彻查镇国神剑丢失一案,除此之外,还要彻查公孙家和那上古妖血之剑的关系。”
“凭此令牌,你可以随时进宫见我,且见一品以下所有官员,都不用下跪,不用行礼。”
“办案之时,有因地制宜,便宜行事之权,所有部门,许得配合。”
卧槽,这指挥使的权力这么大……沈诚接过令牌,再次纳头便拜:“臣,一定不会辜负圣后的信任,肝脑涂地——”
“行行行,你闭嘴吧!”李倚天伸出脚,用美趾勾住他的下巴:“还有一件事……”
“臣知道,臣一定会抓紧提升实力,来为圣后祛除业火!”
“不,不是这个。”李倚天摇摇头,眼神躲闪了两下:“嗯……沈诚,我们之前见过吗?”
那业火中看到的画面,还是让李倚天久久无法忘怀。
“啊?”沈诚挑挑眉毛:“圣后,您没必要找这种理由增进与臣之间的感情。”
“只要您一声令下,臣保证三天三夜都不会停息!”
“三天三夜,什么意思……嗯?”李倚天呢喃重复,脸上逐渐荡起诱人的红晕,手指一挥:“滚!”
下一息,失重感传来,沈诚便从宫殿中倒飞了出去。
“啊!沈大人!”
李宓正在外面与上官宁聊天,一扭头正好看见他飞了出来。
连忙上前一步,接住了他。
但自己也被带着,一同砸到了地上。
“嗯?这次着陆竟然还有减震?”沈诚后脑勺揉了揉后脑勺,从李宓身上爬起,看向她“平平无奇”的上半身,眨了眨眼。
看着板上钉钉,触感却如此有料…难道是裹了?
沈诚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您,您没事吧?”李宓揉着臀儿。
“我没事?倒是你,没被我压疼吧?”沈诚半蹲下来,朝她伸出手:“嗯,之前多谢你了,为我求情。”
“没,没什么……”看着沈诚那双深情的眸子,李宓眼睫轻颤如蝶,握住他的手:“我只是说了自己看到的事情罢了。”
“那种时候,能仗义执言,已是难得至极,这份情,我谨记在心。”沈诚说着,将她拉起。
两人还想说什么,圣后的声音却从大殿中传来。
“没有事了就抓紧出宫去,别在本宫这里碍眼!”
…………
与此同时,公孙家的轿子中。
公孙无极扶着疯疯癫癫的公孙剑,叹息道:“家主,康儿死了我也很难受,但您不能疯了啊,您若是疯了,那公孙家……”
“行了,老子我没事。”公孙剑握住公孙无极的手腕,挺直腰杆,老态龙钟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疯癫。
“您,您是装的?”公孙无极愣住。
“呵,老夫可没这么脆弱。”公孙剑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个罗盘,轻轻一按。
三道虚影就出现在面前。
正是司马家,王家,荀家的三位家主。
“公孙老哥,演技精湛,小弟佩服。”司马家主司马朗拱手作揖。
“你们几个也演的不差。”公孙剑面色阴沉,拢了拢头发,将官帽重新戴上……
? 第125章 等他食髓知味,还不是任我摆弄?
轿子内。
公孙剑将朝服与发冠整理好,眼窝里沉着两盏老灯:
“圣后掏出那些卷宗,明显是想分裂我四家情谊,诸位能够看出来,老夫深感欣慰。”
“哪里的话,我等三人,皆以司空马首是瞻。”司马朗躬身作揖:“想凭这么些东西就离间吾等,圣后简单了。”
“是啊,如今庙堂江湖暗潮汹涌,我们四大家族更应该同仇敌忾。”王家家主王髓挥动折扇。
“只是不知道圣后此举意欲何为。”荀家家主荀列,拿起烟杆,深吸上一口,吞云吐雾。
“圣后久居宫中,不问朝事,今日突然发难,恐是有奸人挑拨。”
公孙剑眯了眯眼睛。
“哦?莫非是那沈诚?圣后想招他做面首?”王髓想了想说道。
“不可能,沈诚一个贱民之子,下九流捕快家的孩子,圣后千金之躯,又是李家家主,怎可能看上他?”
公孙剑戏谑一笑:“王老多虑了。”
“嗯,那依司空所见,那小人是谁呢?”司马朗问道。
“宰相,李林甫。”公孙剑缓缓眯起眼睛:“此人虽是文官,但却刚烈的很,一直主张北进。”
“哎,如今的大虞,哪里还有北进之力?”荀列吐出一口烟雾:“执意北进,只会把朝廷拖入深渊!”
“是也,所以吾等不能由着他乱来。”
“可司空,李林甫的背后是圣后,吾等怎么可能扳倒他?”司马朗疑惑。
“呵呵,扳倒他难,可若是借他人之手解决他,却没这么难。”公孙剑笑了笑:
“好了,此事需从长计议,老夫今日联络你们三人,是为了沈诚一事。”
“呵呵。”三位家主对视一眼:“吾等就知道,司空不会放过那小子。”
“哼,老夫怎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于圣后?”公孙剑老态龙钟地靠着椅子:
“从沈诚惹到老夫开始,就必须死,而且,要死的很惨,不然如何告慰我儿在天之灵!”
“可如今这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天鉴阁的指挥使,吾等要是动他,不就等于打圣后的脸?”
“放心好了,我已策划周全,如今只需要从你们三家那里借几位死士。”公孙剑猛地睁开眼睛,若睡狮醒来:
“沈诚今日必死无疑!”
…………
皇城之外。
大虞的帝京,除去周围八县以外,分为三个部分。
皇室居住的皇城,达官贵人们居住的内城,以及普通老百姓们居住的外城。
天牢位于内城东侧,从皇城到天牢,只能从东门出,且只有一条官道。
此刻,这条官道有些热闹。
西侧的顺丰楼被整楼包下。
三楼的阁台间,月煌圣女小盈裹在黑色的斗篷里,紧张地望着皇城大门。
洛长老以及月煌宗的修士们,坐在她身后。
“圣女大人,在这个地方劫囚车,可不是好的选择。”洛长老饮上一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