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没有向豪哥要直升飞机。
既然管家能给蔻蔻搞来三文鱼、酸奶油和广式烧麦,为他搞来刻木头所需要的材料和各种尺寸的刻刀,更是小菜一碟。
顾为经一直想着,想要送给蔻蔻小姐一件亲手制作的礼物。
他原本计划的是以蔻蔻的样子为原型,刻一个精巧的小木人偶出来,真的上手尝试了一下后,顾为经才意识到……他做不到。
他是获得了传奇级刻法技能。
但系统所提供的技能,包括那些知识卡片,无论是关于宠物的,关于人体的,还是关于跳舞的,它们都是围绕着绘画而存在的。
包括《子岗刻法心经》也是如此。
陆子岗虽然在历史上以身为极善雕刻的能工巧匠而闻名,据说牌、戒、镯、钗、环……他就没有不能做的,没有不能雕的。
但本质上。
顾为经所获得的技能,仅是围绕着版画印染会用到的刻法而服务的。
技能说明里也写了,它只有和陆子冈的技艺里与“平面雕刻”部分相关的内容。
雕刻的技法一通百通。
大多数平面雕刻技法也能在立体雕刻的时候派上用场。
但顾为经也要承认,雕个木人偶,已经完全进入到了根雕或者料雕的领域,而非版画的领域。
里面还是有很多技艺,他是不太懂的。
而且,将一个木头凿出姑娘的五官和发丝,也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
最终。
顾为经退而求其次,换成了那一些已经被机床车好的珠子。
他在珠子的表面,用铅笔画发丝般的刀触,刻下了一整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十八颗珠子。
共计260个字。
顾为经昨夜刻这部经书,刻到了很晚,所以,他今天中午睡的很沉,连身边蔻蔻的起来了都没有察觉。
蔻蔻凝神细看手串上的那些小小的文字。
顾为经的书法水平一般,也就是会写、能写的层次。
曹老爷子就瞅着他写在《紫藤花图》卷轴旁的提字,撇着嘴吐槽这是“要骨没骨,要体没体,要筋没筋”完全称不上是书法。
因为在曹轩的眼里,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法,只能算得上是大肥墨猪一头。
顾为经字写的“烂”归“烂”。
但架不住他刀工够硬啊!
这可是苏州奇人陆子冈本人的刻工,传奇级别的技能,邦邦的硬。就算本来写在纸上是软沓沓的墨猪,用刀刻出来,却顿时多了几分英挺之气,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再说。
顾为经字写的烂,那也得看是谁来评判。
在曹老的眼里,他的字没法看,可换做菲茨国际学校的瓦特尔老师那里,这软笔的使用技巧,就跟拿着迅捷剑在他身前舞动了一个剑花一样。
还是很牛气、很神奇的嘛!
蔻蔻眼中这串小手串上,那些遍布表面的细小的汉字,就有这样花一样的美感。
稳重、雄严、体格均匀。
勾画撇捺,都各有法度,仿佛是深色的珠子表面开出了一朵朵交叠的金色小花,各有姿态,各有秩序。
“我不太懂这些,不知道刻这些好不好,就是一个心意……”
顾为经的声音从蔻蔻的耳边传来。
蔻蔻不答话。
她只是盯着手里小手链出神。
蔻蔻很喜欢各种手串手链,脚链耳环啥的,不过,她对雕刻的鉴赏水平并不高于顾老头。
但蔻蔻比顾老头有灵气多了。
她不会像顾童祥一样,看到这样工艺品,蠢乎乎的第一反应是想到什么鬼扯的猫的报恩。
忽然之间。
蔻蔻生气了。
第681章 侦探猫的秘密(下)注大家国庆快乐!
“家门口总有条河,有条江,永定河或者金沙江。因此,就算万一真有一天,日本人逼的大家无路可退,无处可去,那么中国的读书人,还是永远有一条退路的嘛。”
——林徽音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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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蔻把腿突然就从顾为经的手中抽了出来,她在石头上直直的坐起身,就那么盯着顾为经看。
犟犟的。
脸板着。
一动不动。
她像是要用眼神把顾为经嘴里的话给硬生生的顶回去。
顾为经全然不管蔻蔻眼神中冷冷的愤怒。
没有察觉,或者察觉了装作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回应,他只是避开了蔻蔻的脸,侧过头看着湖面,低声说道。
“蔻蔻,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我在海外的银行有个账户,定期可能会有钱打进来,之前我做了一个账户托管——”
《小王子》的版权分成能够收很久很久。
插画家为这种名著画插画,签销售分成合同的好处就在这里。
一年两年,它肯定是卖不过那些特别畅销的爆款小说或者名人自传的。
这类项目最大的优点是销量很稳定。
从最开始的销量顶峰回落以后,就算没有出版社的宣发和曝光,也能靠着读者的口耳相传,稳定每周几百册的一卖卖个几十年去,要是好运能被一些学校列入集体采购计划,算下来更是一笔非常大的钱。
而且如果画师的插画稿画的足够经典的话,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授权费用可以拿。
做出一部成功的书就能让一个家庭衣食无忧的过上一辈子。
比如《柳林风声》。
如今像是华夏、日韩、法国等等,世界各地国家在计划引入《柳林风声》进行再翻译出版的时候,本地的出版公司想要使用谢泼德的原本插画集的授权费用,其实是要比购买《柳林风声》原作者肯尼斯·格林厄姆的童话文本的文字版权费用要更高的。
插画甚至比原本的童话故事更加深入人心。
顾为经给美泉宫事务所打电话,把这笔版权收入分成了两份。
如果他不取消托管的话。
其中百分之七十五的钱,会打给爷爷顾童祥,而剩下四分之一的收入,则希望以赠予的形式,转让给蔻蔻。
“这些钱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闭嘴。”
“之后会有——”
“我说了闭嘴,闭嘴,闭嘴,你是听不懂话么?”
蔻蔻推了顾为经一把。
不是那种情人之间旖旎的,打情骂俏的轻轻拍打,而是非常愤怒的一推。
如果不是蔻蔻又眼明手快的扯了他一下。
顾为经差点直接翻身,跌坐到石头后方的水塘里去了。
他这才止住了话头,抬起头来。
蔻蔻小姐正目光灼灼的瞪着他看。
她清清亮亮的眸子里所蓄着的光,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愤怒。
“我——”
“闭嘴。”
蔻蔻再一次的说道,她盯着年轻人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顾为经……”穿连衣裙的姑娘缓缓的开口。
“不用解释,你的秘密……我知道。”她说。
“或许酒井小姐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我知道的。”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只有轻风吹拂着四周的草梗花叶交叠摇曳的沙沙声音。
良久。
顾为经轻轻点点头。
“我相信的。”他说。
他不清楚蔻蔻小姐是怎么知道的这一切。
但是没有关系。
蔻蔻从来都是这么可爱,这么机敏,这么有灵气,这么能八婆的妹子。
无论何时何地。
她从来都能猜到自己的心,不讲逻辑,不讲方法,她就是能。
所以。
蔻蔻就算能知道这一切,顾为经也并不觉得奇怪。
“这不是一定的分别,这不是,我不骗你,真的。”
年轻人望着女孩的倔强的脸,轻声解释道,“只是明天,我会把自己的画交给豪哥,这是摊牌,也是我给他的最后回答。我不知道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因此,我想提前把该说明的事情都交代好,不留下任何遗憾。我不是说我们从此就会天各一方了,我只是说——”
“所以我不要你讲这么恶了吧心的话,我不要听你像分配遗产一样分配要留多少钱给我,我也不想要你给我的小手串,什么留给纪念,什么看到它就想起我。太恶心了,你以为在演言情剧么?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蔻蔻甩着头发,黑色的直发像是漫卷的绸缎一样,在风中微微的起落。
“我才不乎你在手链上刻了什么。是芝麻开门,是佛经,还是泰勒·斯威夫特的歌,我都不在乎,这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就算它能自己在那里跟个八音盒一样禅唱阵阵,口吐莲花,它对我来说也是没有意义的,懂么?”
“它都是狗屁,你懂么!什么东西,它都抵不过活生生的人陪在你身边,对你笑,和你说话,唱歌给你听,你唱歌给她听,懂么?”蔻蔻抓住顾为经的袖子。
“我愿意拿世界上的所有手串,所有黄金,所有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去换让我妈妈多陪我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你能明白么!”
“顾为经,你这个大猪头。”
“你懂我在说什么么!”
“你懂么!”
顾为经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蔻蔻发这么大的火,生这么大的气。
从来都没有。
她愤怒的紧咬着牙,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手紧紧的拉着顾为经的袖子。
顾为经也不说话。
他不反抗,不解释,不回答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对方,听着姑娘在他的耳边说不清到底是愤怒还是悲伤的诉说。
年轻人这幅温温吞吞看着她不说话的模样,让蔻蔻小姐更生气了。
她恼火的想把掌心中的小手串抛在湖中扔掉。
抛出前的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