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着支票本么?”
她轻声问道。
“哦,哦哦。有的,有的。”酒井一成乖乖的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支票本,像献宝一样捧给老婆。
“给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签。”酒井太太不满的皱皱眉。
“写一张一百万美元的支票,给我。”她指挥道。
酒井大叔没有说啥,从车里拿了根笔,听话的签了一张瑞穗银行的大额外币支票出来,撕下来交给老婆大人。
金发阿姨拿着这张支票,噔噔噔的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一言不发的递给了顾为经。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
顾为经看见支票,笑了一下,轻声说道。
“拿着。”
酒井太太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她“啪”的一下,把支票放在了一边的干燥的窗台上。
“爱用不用。”
“这张支票会在十日以后过期,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但如果有用钱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别害羞也别逞强。这是借你的,以后还上就行。”
说完话。
酒井太太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去,甩甩头发,坐进了车里。
“谢谢您。”
顾为经没有追过来,一定要矫情的把钱送回去,他只是对着金发阿姨的背影深深的鞠躬。
酒井大叔看着顾为经,已经不知道是今天晚上第几次的叹了口气。
他晃晃肚皮,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跟着老婆大人也坐近了车动。
黑色的奔驰车启动。
安静的开走了。
顾为经看着奔驰车红色的尾灯消失在了仰光河河堤的转角处。
他收起窗台上放着的支票。
转身走进了屋里。
“顾林不会有事的。”
顾为经走进房间,向着爷爷和婶婶开口,“我要去打个电话。”
他对上了爷爷那双担忧的眼睛,顾为经平静的摇摇头,“放心,爷爷,生活一切照旧,我不会去找豪哥,这件事,还有别的解决方式。在仰光,我也认识些能和豪哥说的上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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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7.6.26日清晨』
『距离去往新加坡的航班起飞时间剩余:+110小时30分26秒』
“航班号WY063,我们先飞去迪拜转机,然后明天直飞伦敦。”
尽管是清晨时分,但是仰光国际机场,依旧是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
如今时局不好。
很多人都在想方设法的离开缅甸,机场大厅里到处都是托家带口,提着行李箱在数码显示屏上寻找着自己的航班号的人们。
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行色匆匆的顾为经一家人并不显得是如何瞩目。
只是顾为经和顾童祥中间,背着书包,托着行李箱的顾林,显得脸色有些苍白和憔悴。
“在那里,下午5:36分起飞。”
顾为经指向屏幕上的一行航班播报。
“嗯,嗯,我们现在就去排队过海关。”顾童祥紧紧拉住顾林的衣角,那幅模样,似乎生怕手一松,孙女就从身边直接再被人抢走了。
“这次。”
顾童祥抿了抿嘴唇,千言万语卡在嗓子里,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叹息。
“真是要感谢陈生林先生了,要不是他,要不是他……要不是他,我简直不知道这一次要怎么办了。”
顾老头眼睛依然有点红。
“是啊,陈老板帮了大忙,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贵人吧。”顾为经随着爷爷的口吻,附和道:“他一直都很欣赏我,还说会飞去新加坡,看我的画展。到时候,若是有机会的话,也许您能亲自向他表示谢意呢。”
“应该的,应该的,应该的。”顾童祥在一边一个劲儿的点头,既感慨他们的好运,也感慨着陈生林在仰光的能量。
他以前听说过对方的名字,是仰光本地的大富豪,数一数二的知名工业家。
但顾童祥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能量。
竟然能让豪哥这样的人,也要退让几分。
不过。
这倒并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情,陈生林不光在政界很吃的开,他的那些工厂,随便一个就有上万名员工,除了女工以外,大多都是青壮年的小伙子。
在社会层面上,也是一股不容小视的力量。
他喜欢看的老式香江电影里,比如《上海滩》这种,那些大工厂主一发话,什么青帮洪门的香主堂主们,也都得给些面子。
所谓黑白两道,手眼通天,大概说的就是陈生林这种人。
顾童祥主要没有想到的是,自家孙子顾为经,竟然连陈老板这种人,都能请的动。
顾林是顾为经给陈老板打过电话以后不久,约莫在凌晨三四点钟的样子,回到家的。
婶婶冲上去,扇了顾林一个巴掌,她大概想要训顾林些什么,但是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她最终没有从嘴里喷出什么凶猛的话来,只是抱着她哭。
顾林也抱着妈妈一起哭。
她看上去很糟糕。
饥饿、疲倦,恐惧,脸上稍微有些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吃饭,只是被人送回来前,略微喝了几口水。
但是……除了惊吓之外,她看上去倒没有受什么太多的伤。
这大概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经过一番商议……也不需要商议,仰光确实也不适合他们再呆下去了,只是很短的讨论,顾为经就一锤定音……虽然姐姐看上去很累,憔悴而枯槁,但现在确实不是处理什么心理问题的好时候。
所有的安排一切照旧。
他们一家人立刻收拾好行李,顾林简单的吃了些东西,洗了个澡,然后直接冲去了机场,准备坐飞机,直奔英国。
“要不然我留下来,等上两天,到时候跟你一起走?”
海关的过关口前。顾为经放下身上的双肩背背包,递给顾童祥。顾童祥犹豫了一下,再一次的开口劝说道。
“别,千万别,您可别在这里添乱了。”
顾为经忍不住苦笑。
“如今国际航班的机票,有多难买,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边是新加坡方面给办的,您那里也是马仕画廊发的邀请函。要是忽然变了卦,再买到机票,又不知道要多久了。”
“现在能早一天走,就早一天走。”
年轻人把双肩背的背带挂在了爷爷的胳膊上。
“反正我这里就等个几天,马上就也走了。”
顾为经说道。
顾童祥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另一边等着的儿媳和孙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过后。
孙子隐隐约约有了一家之主的意思,他说的话,老爷子似乎也不太好提出不同意见了。
顾童祥背好公文包,向着一边海关的闸口走了过去。
过关的时候。
还稍微出现了一点小的波折。
不知是不是引发了对小空间的应激反应。
阿旺很不听话。
它喵喵叫着,似乎非常不愿意进一边的宠物托运箱里去,呲牙舞爪的打着猫猫拳,咬了婶子的手腕一口,还用爪子挠的顾老头嗷嗷直叫。
明明是最馋嘴的吃货猫,这次,却连旁人在一边拿着猫条安抚,都安抚的不好,搞的旁边海关的检疫人员,拿着阿旺的疫苗接种说明书,看了又看。
“吓,这猫在那里发癔症呢?”
婶婶想抱起来,强行把狸花猫装进笼子里去。
结果被阿旺大王扭过头来,又狠狠的往胳膊上叼了一口。
阿旺本来就重。
婶婶吃痛,按不住猫,一下子松了手。阿旺逃出升天后,并不跑远,而是往前小跑了两步,坐在顾为经的身前,歪着脑袋,迎着光线,用姜黄色的竖瞳盯着他看。
顾为经也盯着阿旺看。
他指了指一边的拖运箱。
阿旺坐着不动。
他伸出手,这次,阿旺很乖的跳进了他的怀里,用圆乎乎的脑袋一下一下的蹭着他的胸口。
第667章 真的勇士(中)
说来也奇怪。
婶子刚刚怎么挠,怎么抱,都哄不好的狸花猫,跳到了顾为经的怀里后,它就忽然不闹了。
顾为经用托着它的手指摸着阿旺尾巴靠近后背的那一小块软肉。
这是猫咪大王的“催眠区”。
出生一个多月的小猫,吃奶的时候,喜欢侧躺趴在猫妈妈的肚皮上一下一下的踩奶。
若是再小一些。
比如在它们刚生下来一两周,连走路都还没学会的日子里,这种年纪的小小婴儿猫很多就喜欢躺在窝里,四脚朝天,把肚皮露出来,喵喵唤着让母亲喂。
《宠物读心术》上讲。
人和猫都是哺乳动物。
哺乳动物可能已经不能清晰记清婴儿时代的事情,但他们依然有天生的身体记忆留存了下来。
当人像抱着婴儿一样,托着猫科动物的臀部与后腿,或者将手放在它们的前腋下的部分——这些触摸都会让猫儿们很有安全感,觉得回到了和兄弟姐妹躺在窝里,仿佛是挤在母亲的肚子下吃奶时的感觉。
每次它往酒井胜子怀里跳的时候,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后背,阿旺的眼皮就会逐渐难以抑制的眯缝起来。
如果再去适时的搔搔它肉嘟嘟的下巴上的软肉,那它就会立刻“晕倒”给你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小鼾声。
但是这次……没有。
阿旺的头微微的转动,似乎是觉得舒服。
不过,猫儿的眼皮依然睁的大大的,眼睛中带着点疑惑,带着点探究的看着他,粉乎乎的鼻尖在他的衣衫上轻蹭。
“这猫还是黏你,没良心,我可是偷偷喂过它好多次,炸个带鱼啥的,哪次没给它留,每次连抱都不让人抱。”
约莫是觉得,过去大半天家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婶子看着顾为经怀里的胖猫,抿了抿嘴角,轻轻的说了个玩笑。
“让阿旺留下来,跟你走吧。”顾童祥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海关的闸口,建议道,“原本你不就准备带着它去新加坡么,连宠物机舱随行的证明文件都办好了,不是?没必要再做什么改变的。”
顾老头抽了抽鼻子。
“就是晚两天而已,让阿旺留下来吧,你这两天一个人呆在家里,也能有个伴儿。”
他凝视着自己的孙子。
“反正就两天,对吧?”
“是啊,反正就晚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