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182章

  ……

  此时此刻,

  西河会馆。

  今天没有来学校的学生中,除了酒井胜子,还有苗昂温。

  他正被一个金发碧眼的会所小姐姐服务生,带着在会馆长长的甬道里行走。

  苗昂温眼神在那个白种女人高挑的腰臀上扫过,贪婪的流连的片刻,心中泛起了对豪哥的无比崇拜。

  在仰光,外国人从来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两百年前是如此,两百年后也是如此。

  甚至谷歌上有旅行游记写道,这座东南亚城市仿佛就是建立在“翡翠、佛塔、廉价的仆人”之上的。

  也只有豪哥这样的黑道巨擘,才能让那些金丝雀般的洋人,反过来毕恭毕敬的为你提供服务。

  “豪哥要见自己。”

  苗昂温悄悄握起拳头。

  他那天和顾为经发生了冲突。今天下午,突然就被光头带到了西河会馆,说是豪哥要见自己。

  苗昂温非常的激动。

  豪哥这样的教父级黑老大,手下众多,就像是个都市传说一样。

  他加入豪哥的造假集团月余时间,也只有机会见过一次豪哥的背影。

  那时苗昂温远远看见豪哥被四五个黑衣保镖们簇拥着登上一台防弹的加长款深色梅赛德斯,威风极了,像体面的政要高官多过像黑社会头目。

  今天,

  还是苗昂温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位城市阴影社会的主人。

  他心中忐忑的同时,难免雄心万丈。

  “Sir,客人来了。”

  服务员小姐姐按响了包厢的大门前的门铃,推开了棕榈色的木门,毕恭毕敬的向苗昂温微微躬身,然后就安静的离开了。

  “苗昂温对吧?进来吧。”

  西河会馆每间包厢的设计都不同。

  有时候,客人刚从古色古香用红木和紫檀装饰的东方精舍里走出来,推开隔壁屋房间的大门,却又被铺面而来的路易十四浮华风格的法式宫殿所倾倒。

  而眼前的是一间江户时代日式风格的茶舍,

  文雅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一套小火炉,淼淼烟气从紫砂壶中泄了出来,让房间中都泛起了一层水汽和湿意。

  光头一言不发的站在中年人身边,带着墨镜,肌肉在黑色的西装外套下隆起,像是一尊不会动的雕塑或是护法金刚。

  “豪哥您好。”

  苗昂温小心翼翼的迈进包厢的大门,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这个仰光城里最有钱最有权势的那一小撮群体之一的中年人。

  禁酒令时代阿尔·卡彭被誉为洛杉矶的地下皇帝,也不过就是豪哥这般了。

  “别那么拘谨,坐吧。”

  豪哥笑了笑,示意苗昂温坐在自己身边。

  “喝茶么?日式的清茶,喝起来可能稍微有点苦。”

  “不,不用了。”

  苗昂温让自己露出尽可能乖巧的笑容。

  “好吧,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好好的回答。我听说,你和顾为经在学校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

  豪哥似乎只是在聊天,随口问道。

  “哦,是的,豪哥,是有这么一回事。”

  苗昂温愣了一下。

  他推门进来前设想过很多,豪哥会和他交谈什么样的内容。

  无论是什么,那都一定是很严肃很重要的事情,是属于“男子汉的伟业”。

  顾为经?

  苗昂温从没想到豪哥会提到这个同学的名字。

  光头确实转达过,豪哥似乎希望他的派对能邀请到顾为经。不过,这事儿竟然值得豪哥要亲自过问?

  “是的,但他摆架子大,不太愿意来,所以我们有点小冲突。”苗昂温有些嫉妒的撇撇嘴。

  “只是这样吗,你只是邀请他去你的派对?”

  豪哥面无表情的说道。

  苗昂温心中莫名其妙的紧了一下。

  他歪过头像是一只紧张的鹌鹑一样,望了一眼一边光头的眼神,希望得到什么指引,入目却只看到了一副冰冷的墨镜。

  “是的,就是这样的。”

  苗昂温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语气。

  他觉得,反正最后也没有出什么大事,自己没有必要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啪!

  一只白瓷的茶杯狠狠的被砸在了苗昂温的脸上。

  滚烫的茶水像是流动的火炭,瞬间将他左脸的皮肤烫的红肿了起来。

  豪哥看上去只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手上的劲道却不是蔻蔻这样小女孩的耳光所能比拟的。

  杯壁薄如纸页的白瓷茶杯破碎,刺破了苗昂温的嘴角。

  苗昂温被砸的天旋地转,直接转了两个圈,然后一头栽倒在茶室的地板上。

  “两件事,第一件事,你不可以自作主张想要废人。第二件事,你不可以试图糊弄我。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还不能忍受。”

  豪哥并没有大发雷霆。

  中年人看上去依旧是刚刚轻描淡写的样子,语气却冷的像是寒冰。

  “豪哥,我……对不起……”

  苗昂温抚摸着脸颊,来不及感到疼痛,全身却被冰冷的感觉所淹没。

  豪哥什么都知道。

  他自以为对不良头领隐秘的嘱托,分分钟就传到了豪哥那里。

  在仰光这座城市,豪哥就像是一位全知全能的魔鬼,无时无刻不在深渊中注视着你。

  “道歉有什么用。犯错了,就要有惩罚。否则人怎么会长大。”

  豪哥依旧头也不抬的轻声说道。

  他拍了拍手。

  身边的光头就从包厢内一只摆在茶几上的保险柜里取出了手枪。

  苗昂温甚至还来不及惊叫。

  光头掰开了击锤,上前半步,一言不发的顶着苗昂温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无论再怎么美化,

  黑道永远都是以暴力和恐惧控制人心的帮派,这里没有法官,没有辩护律师,也没有监狱。

  这里或许确实能让你大发横财,代价是,犯了错只有死路一条。

  天可怜见,苗昂温不过刚刚满十八岁,他想象中黑社会永远都是赚大把的钱,睡最妖艳的女人的风光的那一面。

  哪里有见过这个。

  实质般的死亡恐惧顿时击垮了他,苗昂温直接淅淅沥沥的失禁了。

  他喉咙发出“嗝”的一声,就软软像是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

  手枪发出了一声脆响,却没有真的子弹发射出来。

  “没出息。”

  光头撇撇嘴,他将左轮手枪向侧边甩开,将弹仓抛到瘫在地上的苗昂温的怀里。

  苗昂温浑身都被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尿水浸透了,像是刚刚出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怀里的弹仓——左轮手枪的弹仓是空的,并无子弹。

  “年轻人谁不会犯错呢?我一直愿意给年轻人机会,所以第一次犯错我饶你,拿掉了弹仓里的子弹。我希望你记住这个教训。”

  中年人扭头看着苗昂温。

  日式的极道帮派喜欢让犯错的下属来切手指。

  缅甸则要粗砾凶狠的多。

  豪哥手下的造假画师们要拿画笔,切了手指会影响工作,所以就用轮盘赌。

  中年人信佛。

  活下来了算菩萨饶你一命,枪响了也别怨别人。

  “这次顾为经的事情,算我没说清楚。”

  豪哥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笑了笑,将手边的一个深色的小盒子抛给苗昂温:“所以一杯烫茶,小惩大诫。小盒子里的东西给你压惊。但知道嘛,下一次犯蠢,饶不饶你就要看菩萨了。”

  “去给我们的小顾先生道歉,别惊到了我的锦鲤鱼,影响到他的创作状态。我最近知道他还要准备参加画展呢,真是有志气的小孩子。顾为经的手可比你的命值钱多了。”

  豪哥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光头也跟了出去。

  苗昂温在尿湿的地上足足坐了五分钟,才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捡起小盒子,然后就又呆住了。

  灿灿的金光耀眼。

  豪哥可能真的是魔鬼,但也是相当慷慨的魔鬼,

  盒子里竟然放着一支劳力士迪通拿18K间金的名表,市场价最少20000美元。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恐惧,还是应该在狂喜。

  苗昂温趴在地上,抱着空弹仓和劳力士金表,肩膀一下下的抽搐着。

  似哭似笑。

  ……

  “顾先生,我们走吧。”

  菲茨学校旁的十字路口,阿莱大叔从顾为经手中接过书包,拉开了一辆老式现代伊兰特的后门。

  “不必叫我顾先生,像以前叫我小顾就好。”

  顾为经坐到了伊兰特的后座上。

  这辆车据说是阿莱大叔从哪里搞来的,年龄不比顾为经小几岁,换算下来总共只花了不到一千美刀。

  车是老车,

  不过引擎能用,车灯能亮,空调给力,这在缅甸这种地方,就已经可以算的上好车的标准了。

  “明白了,先生……小顾先生。”阿莱大叔看了眼后视镜,发动了车辆。

  顾为经无奈的笑了笑。

  自从阿莱大叔同意当他的助理,当这个沉默的看门人在进入工作状态后,就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做事非常严谨认真,甚至连称呼都永远带着敬称。

  这是军伍出身留下的特点。

  VIP要员保护组和保镖的要求不一样,保镖混熟了可以跟雇主打成一片,但军队是等级森严的地方。

  VIP就是VIP,

  不能因为你老给领导人开车,就没大没小的。

  阿莱大叔依然带着从前的风格,就算他现在月薪只有五百美元,却依旧做事时,带着习惯留下来的印记。

  顾为经舒舒服服的躺在座位上,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