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1374章

  观众们也是会觉得审美疲劳的。

  就像连小克鲁格都先生知道,亨特·布尔开了个头,剩下往顾为经的画上抹狗屎的工作,应该是他的买手们和评论家们的任务。而不是让猫王先生,挨个把顾为经的画全都临摹一边,再挨个画狗屎上去。

  随着顾为经的油画技法来到了距离Lv.9仅仅一线之遥的地步,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将会是一幅前所未有,且与众不同的作品。

第1076章 白痴

  A君住在自己的别墅里,包豪斯风格,三层楼高,附带着一个三十英亩大花园,这座房子位于俄亥俄州东克利夫兰的富人区,距离大名鼎鼎的约翰·D·洛克菲勒最初创立标准石油公司的地方并不远。

  除去这所带有法式花园的豪宅以外(其中有六分之五的面积,被改成了一座高尔夫球场),A君在洛杉矶也有一座大宅子,那座宅子同样也带一座高尔夫球场,不过是九洞而非十八洞的。

  除了这两所戴高尔夫球场的大宅外,他在股市里还有一大把每年都能带给他大量被动收益的股票,每当标普500指数上涨,A君的高尔夫球场上就会重新整修一片果岭,每当纳斯达克100指数下跌,A君就会多买一栋带高尔夫球场的房子。

  总之。

  经济学家只要每年攀在别墅的围墙上,往里面随便瞄上一两眼,看看草皮的新旧,大约就能对过去一年时间内,北美资本市场繁荣程度,有一个粗浅的认知。

  A君毫无疑问是整个州最有钱的那几个人之一。

  到底是新一轮经济危机到来,美股的泡沫先破灭,还是A君会成为美国建立两百余年以来,坐拥最多高尔夫球场的人,一直都是圈子内的投资人们用来餐后打赌的经典问题。

  至于A君是怎么赚到了人生之中的第一桶金,这就是一个秘密了,有人说——他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私生子,是上学时靠玩原油期货赚到的钱,他如今选择住在俄亥俄就证明了一点。有人说,A君曾经在硅谷搞出了个什么什么软件,然后赚到了大钱,还在很久远的报纸上,翻出了疑似是年轻时的A君和乔布斯的合影。

  某种意义上。

  这些猜测全部都沾上一点点的边,又都不准确,他确实和洛克菲勒家攀不上亲戚,也不是什么科技先锋。

  准确的说——只有A君的家里人,他的三个孩子之中的两个,一位和他打高尔夫的球友,以及一位家里的女佣曾听A君吐露过现实。

  他是靠捡狗屎赚的钱。

  用他自己的话说——“Oh……Holy shit!”

  自五月花号漂洋过海而来之刻开始,过去的二百多年里,“OH,Holy Shit”的叫喊声就在这片大陆上络绎不绝。

  A君认为,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富有生命激情的单词排列之一,与之能够相提并论的仅仅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词汇。

  打高尔夫球时,挥杆砸中了脚趾,你会喊“holy shit”,开高尔夫球车时颠过了大坑,你会喊“Oh Holy shit!”。

  当你完美的打出了一个老鹰球的时候,你同样会双手插住腰,大喊“Oh,holy shit!”,尽管A君目前为止,还没有过这样呐喊的机会。他甚至连比老鹰球次一等的小鸟球都没有打进去过。

  不过,他前段日子,倒是在标准的三杆洞场地上打出了27杆的成绩(注,高尔夫球杆数越高,成绩越低)。

  A君生气的把球杆一扔,嘟囔了一句“holy shit”,然后命令人重新翻新一遍果岭的草坪(即使当天的标普500一片惨淡)。

  论激情。

  论意涵之丰沛。

  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怎么能够跟“Holy shit”相比肩呢!

  反正A君认为,有一天听到谁把盘子砸在脚面之上,“Oh”之后跟着喊的是“Oh~Yhy youth's proud liver so gaze——(啊,你的青春激情让人满怀羡慕)。”那他可能会选择给精神病院打个电话啥的,然后再大叫一声“Holy shit!”。

  而一个美国的财富史上,也充满了这样的Holy shit的时刻,那些激动人心的成功之梦,哪个不伴随着Holy shit的喊叫声。

  A君认为,成功——它就是用锄头在地下钻个洞出来,挖出神圣的狗屎。

  想想看。

  一百五十年前,在西海海岸,那时的加利福尼亚还一大片的荒原,还是他妈的白人移民和阿帕奇部落嘭嘭嘭对射割头皮的年代。这时候,一只锄头出现了,嘭的一下,翻开泥土,从地面上抛出了一大块狗头金出来。

  “Oh! holy shit!”

  于是,整个美国西部历史上最著名的淘金热就这样的开始了。大家挖啊挖,从地面上直接挖出了如今的加利福尼亚。

  不过那个年代,正在为了能留在自己的家园的印地安人,和一船又一船被从自己的家园卖来的黑人,两者哪个社会地位更高一点……可能稍微有点难说。一者是法律上的财产,一者是要被清除的障碍。

  所以嘛。

  应该也就没有了一五一七年,巴托洛梅·德拉斯卡萨斯神甫十分怜悯那些在安的列斯群岛金矿里过着非人生活,劳累至死的印地安人,于是向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五世建议,运黑人去顶替,让黑人在安的列斯群岛的金矿里过非人生活,劳累至死这样的事情了(注,博尔赫斯语)。

  这大约就是北美文学在荒诞现实主义上比不过南美文学的原因吧。

  几乎就在相同的时间点。

  十几年后,在同一片大陆的另外一端,在美国的东部,那里当时也是一片荒原——有一支锄头,也可能是“铲子,铁锹或者钻机”——姑且先说是锄头吧,往地上一锹。

  噗噗噗!

  在压力的作用下,臭烘烘的黑色液体就从臭哄哄的泥巴里冒了出来。

  “Oh Holy shit!”

  伴随着这声有关狗屎的呐喊,一并出现的除了好莱坞工业所制作出的《血色将至》这样的经典电影,(可以骄傲的宣布,这一次胜利的是北美的电影人),还有标准石油公司,以及人类历史上最有钱的人。

  而A君——

  他就是这样发的财。

  当然,他既没有找到过金矿,也没有钻出过石油,这些东西实在是过于OLD SCHOOL了。

  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Holy Shit!”,具体是什么则无关紧要。

  就像每一只狗都会拉屎,而如果你看见它的脑袋上发着万丈光芒,拜托,你真的在乎它的品种到底是哈士奇还是吉娃娃嘛?

  与其关心A君到底捡到了哪个品种的屎,不如关心一下,A君是怎么找到了会发着光的狗,并把HOLY SHIT怎么摆到了自己的家里。

  毕竟,

  说到底。

  无论是谁在金矿里过着非人的生活,劳累至死,说到底是印第安人还是黑人,他们大约都没有真的发财,对吧?

  A君结婚很早,在大学的时代,在学校的兄弟会里认识了同学的妹妹,也就是A夫人。

  他们还不到20岁就结了婚。

  做为一个后来飞黄腾达的有钱人,A君从来都不抱怨自己的早婚,与之相反,A君还十分尊敬自己的妻子,他的三个孩子皆由A夫人所生……做为一个拥有很多座高尔夫球场的男人,这一点真的挺难得。

  要知道。

  A夫人既不漂亮,又没有学识。

  A君几乎以一种圣徒般的奉献精神结了婚,这对感人的夫妇就这样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他们几乎一无所有,除了冰冷的大约320万美元的陪嫁。

  这320万美元,也因此成为了A君手中的第一把锄头。当时有一位参议员,恰恰好,愿意关照一下这对可怜夫妇的婚姻,向他们推荐了几座等待挖掘的金矿,就像地质学家对着俄亥俄州的地图确定下矿的钻点。

  咣!

  “OH HOLY SHIT!”

  咣!

  “OH HOLY SHIT!”

  咣!

  “OH HOLY SHIT!”

  ……

  在一声声的Holy shit的惊呼声中,A君就这样在这个国家的上流社会里站住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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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h Holy Shit!”

  别墅一层的客厅里,A君挥动球杆,看着白色的球向着练习道末端的小洞滑去。

  如果你觉得家门口的花园里就藏着十八洞高尔夫球场的人会在家里的客厅里放一条高尔夫球练习道很奇怪。

  那么。

  那是没有见过那辆拥有着迷你高尔夫球套装的加长悍马车。

  白色小球滚呀滚,离着远方的球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画了一个羚羊挂角一般难以琢磨无法预测的玄妙弧线,从球道的另一边远远的滚了开去。

  “OH,Holy Shit。”

  A君叹了口气。

  “打的很好!”旁边大师赛出身的私人高尔夫球教练笑着说道,“只是需要稍微调整一下力度,用腰的力量……”

  A君摇了摇头。

  把高尔夫球的球杆丢到一边,走到一边的桌子边,拿起一张拍卖行印刷着的宣传画册,认真的看了起来。

  “不同视角往往能带来不同的欣赏方式哈。”马仕画廊的营销部经理,用最委婉的方式,提醒A君把画稿相册拿反了。

  “Oh!”

  A君嘟囔了一声,抬头瞥了一眼画廊的人。

  他的私人艺术投资顾问,立刻非常识相的开口,对画廊的人加以攻击。

  “我们已经收到了来自拍卖行的邀请函,不过,现在……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不是一个购买顾为经艺术作品的好机会,对么?”

  艺术顾问点点头。

  “事实上,我们已经认真的考虑,要把目前所持有的三幅顾为经的艺术作品卖掉。”

  A君用手在空中画了一只鸟。

  只是高尔夫里的飞鸟球的庆祝手势,他一直很遗憾,没有办法把这个充满威胁性的手势,在高尔夫球场上做出来。

  画廊的营销经理分析了一下,认为这个手势在此刻所表示的含义,应该是要把顾为经的画像是打飞的球一样,远远的从自己的家中驱逐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A君身边的艺术顾问一眼。

  大概那位艺术顾问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立刻用更具威胁性的语气说道——

  “全部卖掉。”

  “立刻。”

  马仕画廊的营销经理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变得惊慌失措,而是微笑的说道。

  “任何伟大的艺术家人生道路上都经历过波折,也都经历过市场的不信任。就像一只高尔夫球沿着一侧翻滚。但……”

  “但它终会落到正确的洞里。”营销经理说道。

  A君点点头。

  似乎对对方这个精妙的比喻表示满意。

  “我相信小小的价格变动,对于A先生这样经验丰富,观察敏锐的资深收藏家来说,不算什么。”

  “小小的价格变动?”

  “我们真应该庆幸,没有当时买下那幅《魔笛》,这才几个月的时间,普遍的评论分析认为,如今顾为经的市场行情至少跌到了一半以上,保守估计,可能也得有30%。你管这叫小小的价格波动?”

  “OH?”

  A君看了过来。

  这个消息似乎他才刚刚知道。

  “是的,先生,这就是我强烈建议你卖掉手里的所有的顾为经的画作的原因。”艺术顾问说道:“如果几个月前,是我们花了2000万美元买下了顾为经的作品。”

  “那么,亏损可能会达到1000万美元以上。”

  艺术顾问拍拍胸脯,表现出当时在最后时刻,没有买下那幅《魔笛》,完完全全是由于自己的英明建议。

  “SHIT!”

  A君用这个词汇,斩钉截铁的下达了论断。

  A君从来不缺钱,只缺没有地方花钱,展现自己已经在上流社会立住脚跟的方式,除了翻修果岭,购买高尔夫球场,和女仆调情,请法国厨子和管家,每天“Bonjour”和“Monsieur”的叫着以外。

  他也很希望能在自己的大别墅里,挂满能让来打高尔夫的客人高呼“Oh holy shit”的画作。

  名画正如高尔夫球场的球道,总是越多越好的。

  而挑选艺术品则是个讲究。

  买毕加索吧,太俗套了,毕加索的艺术作品太多,莫奈、梵高这种有显得太老派,老派也不是不可以,但不够极致。

  A君是认真的考虑过买达芬奇的。

  但问题在于。

  达芬奇太难买,他想买也买的到,但买的不够极致,几千万的达芬奇买的没有意思。除非他能把《蒙娜丽莎》给抱回家,否则的话,很难压过沙特王室花5亿刀买下的那幅《救世主》。

  一来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