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110章

  就像蜘蛛侠那句俗套又经典的台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顾为经觉得自己有责任,为这位一个多世纪以前的女画家“卡洛尔”来做些什么。

  这样惊艳的大师画家,来过这个世界,却又在默默无闻间被时间所吞没,本就已经是让人很悲哀很悲哀的事情了。

  现在,无论是这幅名画本身的价值,还是发表论文的机会。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顾为经都已经受到这位十九世纪的不知名女画家馈赠够的太多。

  而他唯一能回报给这位百年前的艺术前辈的,只是用一篇论文来向世人彰显她的名字。

  顾为经也没有那么矫情。

  这幅画作者真是卡美儿的概率虽说极低。

  可要是顾为经没有在查阅资料时发现一丝蛛丝马迹。

  他也完全不介意就这么放个抓人眼球的大标题。告诉世人,他们找到了莫奈妻子罕见的真迹啥的。

  自己所提出的头发颜色的瑕疵,严格上说,也算不上是根本性的问题。

  从莫奈给自己妻子卡美儿的大量画像中可以看出。

  她的头发颜色深棕色中微微发金,虽然习惯性把这种头发颜色叫做红棕色,但你非说金红色,

  也不是不行。

  可是,现在既然有更有可能性的推测,摆在自己身前。

  再这么做,

  顾为经觉得这是对女画家卡洛尔的亵渎,也是对他自己这份好运的亵渎。

  他敲了敲桌子。

  “是卡拉的可能性更大。真的变不成假的,假的变不成真的。等论文发表后,学界或者社会上也许能给出关于这幅画更进一步的具体消息。”

  “要是我们真能猜中了画师的身份,这篇论文的价值会大上不少呢。反之,如果真实作者就是卡拉,我们却强加在卡美儿身上,就闹了笑话了。”

  顾为经解释道。

  “这不是理由,这种概率实在太小了。历史上确定不了来历的艺术作品的论文成百上千,多年过去之后,又有几个能找到决定性的证据?无异于大海捞针。”

  酒井胜子的语气有些急促。

  胜子小姐其实对绘画以外的事情,看的很淡。

  可这篇论文对她来说的意义不同。

  每当胜子想到——如果这篇论文能在美术史上,至少在印象派研究领域上留下一席之地。

  很多年以后,每一位后来的学生翻阅相关的资料,都会绕不开这篇论文。

  他们都会看到论文封面上顾为经&酒井胜子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

  她的心跳就会莫名奇秒的开始加速,胸口中像是有一团火焰在跳动。

  因此,

  酒井胜子对这篇论文总是格外的认真。

  她不愿意让顾为经轻易放弃这么有噱头的一个观点。

  “若是没有额外的发现,艺术市场总是先入为主的,我们这篇论文的观点就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到时候,收藏家,至少是部分收藏家,很可能会将我们现在决定的名字,当成这幅画的真实创作者。”

  “同样是大概率无法证实的猜想。如果你现在把这个荣誉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画家,你不觉得可惜么。”

  酒井胜子咬着下唇说,“如果把这幅画当成莫奈妻子的作品,也许能卖到上千万美元呢,到时候……”

  到时候,

  我妈妈就不会看不上你了。

  她把后半句话吞到了肚子里。

  “太可惜了,没必要的。”

  酒井胜子看着顾为经,眼神中带着恳求。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不更应该选择可能性更大的那个画家,作为自己的推测的观点么?”

  顾为经避开了酒井胜子的眼神,轻声说,“这才是我们写论文最初的目的啊。”

  看着男生执着而认真的脸,

  酒井胜子沉默了。

  她知道要是自己的父亲酒井大叔在这里应该绝对不会同意顾为经的意见。

  说白了,不过是一个猜想而已。

  酒井一成教授混迹美术圈多年,

  说是没有节操肯定不至于,但某些方面也已经进化成老油条了。

  也许顾为经说的有些道理。

  然而,明显从收益的角度来说,用卡拉替换卡美儿,绝非明智的选择。

  在触手可及的利益面前。

  几个人能还有所坚持呢?

  别说只是一个风险低,收益高的论断,就算是特意学术造假,也有的是人会去干。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会怎么想。

  但是酒井胜子觉得自己,在对方那句——“这才是我们写论文最初的目的”之前,真的有些感动,甚至脸色有些发烧。

  “他真的好酷啊。”

  看着顾为经不算多帅的脸,酒井胜子脑海中有一个小人在惊叹。

  东瀛的女高中生认为一个男孩子酷的标准往往是有着英俊奶油小生的面相,会玩乐队,会玩体育,要是偶尔有点极道漫画里男主角的凶狠也算是一些人眼里的加分项。

  至少顾为经不符合这个标准。

  可酒井胜子觉得自己以往见过的帅哥加起来都比不上身边的这个男生。

  在巨额的金钱利益面前,

  依然能够保持纯真的本心,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第114章 德容·范多恩的新采访

  意大利米兰,

  繁忙的马尔彭萨国际机场。

  一架曲线流畅的湾流G500私人飞机正在进场降落。

  这种高端公务机的主人通常不是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大亨,就是摇滚天王,体坛巨星,机场VIP保障优先级很高。

  航站楼特地推迟了两架正在米兰上空盘旋等待的柏林航空空客320neo客机的降落时间,优先插队为它净空了跑道。

  这架飞机从机头到机尾都被蓝黑色的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喷绘所覆盖,垂直尾翼上是一轮黑色的太阳。

  如今临近冬季时装周。

  这种个性化独特的涂装立刻吸引了航站楼中不少狗仔队记者的注意。

  “哇!湾流G500,这样的途装是Lady Gaga的那架新飞机么?有消息说,她要来走米兰红毯吗?”

  一名狗仔拿起手中的相机,对着很有克苏鲁风味的湾流就是一阵狂拍。

  “不,Lady Gaga那架新飞机涂装是金色的。而且,有内部消息说, Lady Gaga刚演出完NFL橄榄球超级碗上的中场秀,现在在陪家人度假,这个月不会出席商业活动。”

  另一名看上去消息更灵通的狗仔反驳道。

  “这是……插画艺术家德容·范多恩的飞机涂装。”

  一位拥有狮子般杂乱胡须的时尚周刊记者大叔将取景框瞄准在跑道上滑行的湾流。

  “德容·范多恩?是哪个明星来着。”

  狗仔们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知名插画艺术家,时尚大鳄,为ZARA设计衣服出名,联合国雪地保护官方标志《环保极地》的设计者……他现在应该是一线法国潮牌阿米答的首席艺术官。”

  大叔似乎对时尚艺术很是在行,随口说出了范多恩的一脸串身份。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那个海伯利安先生发表的视频中,有一张插画的作者,不就是范多恩嘛?”

  有人终于记起了之前在油管上爆火的视频。

  “就是被那个叫伊莲娜的漂亮评委小姐姐批评的一无是处的艺术家?我记得不错的话,视频最后的胜出者好像是个叫侦探猫的网络插画师。”

  “不,不,不……你们难道没看后续报道么。那个评委姑娘是靠着家族姓氏上位的二世祖,根本不懂艺术。至于侦探猫,更不过是个只会画盗版网络插画的廉价画手而已。”

  “可是他画的确实好像啊。”

  “照片还更像呢,可你想要用一张普通照片卖大钱,可能么?廉价画师就是廉价画师,对艺术没有一点自己的理解。这不,那个评委小妞听说都已经被《油画》杂志开除了。而人家范多恩,却还是能坐着私人飞机,像没事人一样来米兰参加时装周……对了,话说,你们以前有谁是跟米兰时装周这条线的么?为什么我从没有在潮牌阿米答的展区看到过范多恩。”

  ……

  “该死的瘸子,往年这个时候,我应该还待在巴黎。”

  范多恩望着舷窗外布满积雪的城市,皱着眉头。

  作为目前屈指可数的超一线时尚破圈画师,范多恩无疑是行业金字塔里有史以来最挣钱的几位插画家之一。

  蕾·路易丝这样美术教授一年也“不过”就是几十万美元收入。

  可光范多恩每年去参加各种时装周所和潮牌宣发会,所烧掉的航空燃油和公务机的养护费,大概就差不多要这个数了。

  不过,

  他倒不需要自己来承担这些开销。

  范多恩成功靠着自己的插画在时尚和环保两个领域接连破圈后,他就结束了自己和顶级画廊里森画廊的合约。

  如今,

  虽然他仍然会接一些高额的插画合同,

  但他的主要身份是主打环保手工的法国潮牌“米尔·阿米答”的首席艺术官。

  为了能签下范多恩这样的顶尖艺术家,这家潮牌公司给他提供的合约中,就包括了这架价值四千万美元的湾流G500,以及一条停泊在地中海港口的62英尺长的蓝水游艇的使用权。

  换句话说,

  这属于艺术家福利的一部分,一切开支由公司来支付账单,他不用掏一毛钱。

  但范多恩也并非没有压力。

  现代艺术风格领域难有常青树,时尚潮牌领域更是换代快的吓人。

  连曾经每天赚的钱多到自己都已经算不过来的Kanye(侃爷)这样巨星的商业帝国说倒也就倒了,就算没完全倒,至少他与种族相关的言论也给阿迪在欧美市场带来了很大的负担。

  昨日还风光无限,如今却被市场冷落的美术设计师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到了范多恩这一步,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阿米答往年全球销售额大概十亿美元到十五亿美元之间,算是头部潮牌品牌中,中上游的水平。

  虽然以往比不过侃爷的“椰子”,离爱马仕、香奈儿这样老牌奢侈品公司也相去甚远,但这种潮牌的毛利率极高,公司也算活的有滋有味。

  每年的二月的秋冬时装周,都是时尚奢侈品公司打响自己产品知名度的名利场。

  从巴黎到纽约,从香奈儿到二线的小厂牌,腰细腿长超级名模们在同一个舞台上争奇斗艳。

  身为阿米答的首席艺术官,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米兰时装周。

  范多恩往年这个时段的固定日程都是出席历史更悠久的巴黎时装周,并在首日开幕式后的阿米答新品秀上以艺术设计师的身份参加记者专访。

  但今年,

  他却被公司安排临时“调度”去了米兰时装周。

  对与一个法国品牌的首席艺术官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Darling,米兰时装周也很重磅,同属国际四大时装周之一,这里并不比巴黎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