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第一仙 第3736章

  “寂夜主宰!”

  当认出来时,在场那些禁区主宰和始祖也不由倒吸凉气,头皮发麻。

  这两位和天逸主宰一样,都是在混沌最初的时代就已在封天台上留名的存在。

  可现在,却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就那般被抛掷在地上,显得那般刺眼。

  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也是涌上众人心头。

  这两位鸿蒙主宰,难道都是被苏奕所杀?

  若如此,苏奕的战力又该强大到了何等地步?

  “把吞天放了,我也给你留一具全尸。”

  苏奕目光看向天逸主宰。

  这一刹,天逸主宰浑身一僵,第一时间把黑狗拎在了手中,死死攥住其脖颈,“你敢乱来,我就先杀了这老狗!”

  之前的天逸主宰,倜傥风流,极为超然。

  可现在的他,却一副阴狠狰狞的神色,反差极大。

  人们的目光,都看向苏奕。

  苏奕却已懒得再说什么。

  随着他一步迈出,青云台附近猛地一震。

  天逸主宰眼神闪过疯狂之色,毫不犹豫下死手,要先灭了黑狗性命。

  可就在苏奕这一步之间,一股恐怖无边的禁锢力量已涌现而出,把天逸主宰整个人覆盖,彻底禁锢。

  以至于他甚至都没有力气再去杀黑狗,手指一松,黑狗已从掌间脱落,跌落于地。

  而随着苏奕指尖一抹。

  天逸主宰的躯体爆碎,化作漫天劫烬消散。

  只有其一身道途业果和遗物留在场中。

  天地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滞在那。

  无法想象,一位活生生的鸿蒙主宰就这般命丧在眼前。

  须知,之前天逸主宰在镇压黑狗时,展露出的战力早已震慑全场。

  让那些禁区主宰都心惊肉跳。

  可现在,随着苏奕出现,却轻松把天逸主宰抹杀了!

  任谁一时能接受得了?

  苏奕则不理会这些,自顾自来到黑狗面前,眼见黑狗脱困后,犹自低着头,不由好笑道:

  “耸拉着脑袋做什么?你吞天主宰也会感到惭愧,不敢面对我?”

  黑狗忍不住道:“我只是觉得,对不住玄矩道途的威名!”

  苏奕一怔,蹲下身,轻轻拍了一下黑狗,“那就按我所说,等封天之争上演时,去搏一个留名千古的机会!”

  黑狗狠狠点了点头。

  苏奕这才起身,目光环顾四周,道:“刚才,还有谁欺负你?”

  他目光所扫视的地方,无论是谁,几乎都下意识避开了,不敢和他对视。

  直至看到满身是伤的墨游主宰时,苏奕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还不等他开口,墨游主宰就像崩溃了般,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是我该死!因为贪念封天道业,无意间得罪了吞天道友!”

  众人倒吸凉气,这墨游主宰竟如此狠,竟浑不顾什么颜面,当众自抽耳光。

  可见他被惊吓到了何等地步!

  “我愿拿出一身所有宝物作为弥补,只恳请道友网开一面,给我一条活路!”

  墨游主宰再次开口,说话时,他把一身宝物都拿出来,放在了地上,满脸的颓然、苦涩、惶恐之色。

  一位禁区主宰,为了活命却变得这般卑微,让不知多少人心中翻腾不已。

  尤其是对在场那些道行不高,地位低下的修道者而言,当看到这一幕时,只觉得脑袋发懵,心中一直敬畏的某种信仰,似乎也在这一刻崩塌。

  原来,堂堂禁区主宰也会卑微地摇尾乞降?

  苏奕目光望向黑狗。

  黑狗摇头道:“似此等货色,不值得死在你的手底下!我都能轻松将其镇压,饶其一命又何妨?”

  苏奕微微颔首,“那就按你说的办。”

  “多谢!多谢!”

  墨游主宰激动得语无伦次。

  相比什么尊严和傲骨,只要能活着,就够了。

  “还能不能撑得住?”

  苏奕打量着黑狗那一身伤势。

  “当然能。”

  黑狗抖擞精神,道,“接下来保证不会把事情办砸了!”

  “好,你继续,我再去摘几颗脑袋,不能让他们给溜了,去去就回。”

  苏奕声音还在回荡,身影已凭空消失不见。

  哪怕他已经离开,青云台附近依旧静悄悄的,气氛压抑,无人敢说话。

  地上“虎惕剑仙”“寂夜主宰”的尸体,仿佛就像一种无形的威慑,让每个人噤若寒蝉。

  目睹这一切,黑狗内心不禁一阵感叹,自己何时何地,也才能如苏奕这般,杀鸿蒙主宰于轻描淡写之间?

第3602章 我观问道城 一如观掌纹

  问道城。

  一座茶肆内。

  城中的修道者大多已去青云台附近看热闹。

  茶肆内也显得冷冷清清。

  一个鬓角霜白的中年,孤零零独坐角落处,桌上一壶茶、一碟瓜果。

  中年以指尖轻触茶水,在桌面写着什么。

  茶肆的老板,是个满脸凄苦之色的老人,独坐茶肆西北角处,正在打瞌睡。

  这座茶肆很有名气。

  据说早在混沌最初的时代,这座茶肆就已存在。

  历经世事浮沉,岁月流逝,茶肆的老板却一直是那位老人。

  城中人皆呼唤其“不老叟”。

  远远地,青云台附近的动静传来,却衬得这座茶肆愈发冷清。

  鬓角霜白的中年,忽地一声轻叹:“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说。

  正在打瞌睡的茶肆老板不老叟则像没听到,眼眸闭合,仪态昏沉。

  中年拎着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正准备放下茶壶时,有人拿着一个空茶杯,递到了茶壶前。

  “给我也来一杯。”

  在中年对面座位上,凭空出现一个青袍年轻人,就像一直坐在那般,仪态悠闲地把茶杯递了出来。

  中年怔了怔,便顺手给青袍年轻人斟了一杯茶,而后拿起自己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仪态同样很平静。

  “好茶。”

  苏奕轻轻喝了一口,“沉淀万古岁月的气息,一口入喉,遐思万古,真不错。”

  中年抬眼凝视着对面的苏奕,“阁下如何找来的?”

  苏奕笑道:“还重要么?”

  中年眼神复杂,“重要,起码可以死而无憾。”

  苏奕饮尽茶水,把右手伸在桌面,掌心摊开,“我观问道城,一如观掌纹,一切变化,尽在掌间。”

  中年的眼眸眯起来,盯着苏奕的掌心,“我未曾心起杀机,无非坐在此地隔岸观火,和那些个凑热闹蜂拥在青云台附近的任何一个修道者并无区别,这……又如何能看得出来?”

  苏奕笑道;“天逸死的时候,他人皆是震惊,唯有你心生悲凉,这就是不同。”

  中年怔住,难以置信道,“人心变化,你也能了然于掌指之间?”

  苏奕道:“见微知著,一叶知秋,心境变化,一身气息自然不同。”

  说着,苏奕眨了眨眼睛,“当然,我还没有那般厉害,之所以找到这里,无非是因为,这城中真正在封天台上留名的主宰,屈指可数,而阁下便是其中之一。”

  天穹繁星无数,可烈日只有一个。

  在问道城,鸿蒙主宰便似天上烈日。

  中年恍然,感叹道:“能识破这一点,已很不易,而能在识破这一点后,又能第一时间找上门,则更难,佩服。”

  这一刻,中年仿似释然般,轻吐一口气。

  而后,他目光看向苏奕,“和当初不屑一语的剑客相比,阁下还能与我交谈一番,值了。”

  苏奕笑了笑,仰头把茶水饮尽,道:“时间宝贵,耽搁不得,得罪了。”

  声音在这冷冷清清的茶肆中回荡。

  而那鬓角霜白的中年,面色一下子变得惨淡无比,一身生机衰竭。

  他目光涣散,呆呆地看向茶肆外,什么也没有说,可其身影却似燃烧的纸屑,消散一空。

  苏奕低头,看向桌面。

  其上写着一句话,笔迹潦草,是用茶水信手写下。

  那字迹之间,尽是悲凉寥落之意。

  随即,这张茶桌忽地化作无数碎屑扑簌簌洒落一地。

  苏奕抬手一托,茶壶和两只茶杯则凭空悬浮。

  “自古豪杰,盖世功名总是空,方信花开易谢,始知人生多别。”

  这就是中年在桌上写的话。

  苏奕把悬浮在半空的茶壶拎起,向那只原本属于中年的茶杯斟了一杯,而后倾洒于地。

  “好走。”

  苏奕起身,茶壶和两只茶杯轻飘飘地落在一侧的一张茶桌上。

  他转身而走,一道苍老的声音忽地响起:

  “为何不杀我?”

  茶肆角落处,那之前一直昏沉欲睡的不老叟悄然站起身,浑浊的眸死死盯着已走到茶肆大门前的苏奕背影。

  “你老了,与其杀你,不如就留在这茶肆安享晚年,何必又执意寻死?”

  苏奕说着,扭头看了不老叟一眼,“难道,非要死在我手中,才算解脱?”

  一番话,回荡茶肆内。

  不老叟呆呆地立在那,苍老的脸庞一阵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