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极,行劈。
这一招把高媛媛看得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余海就要躺在这。
“啪。”
拳头落下,空气发出脆响。
丁修一肘落空。
余海这只螳螂迅速闪开,躲过这一招。
如果再年轻十岁,或者打的是生死战,他肯定不退,凭着硬挨这一下也要顶上去,使出自己的杀招把丁修放倒。
但这只是切磋,没必要。
听听这破空声就知道力量有多强,丁修这一肘怕是能让他在医院躺几天,硬抗不好抗。
另外,杀招之所以叫杀招,是因为那是杀人的招。
两人只是决出高低,不分生死。
不过杀招用不了,不代表别的功夫用不了。
“砰!”
一刹那,丁修只见一道拳影朝着自己的面门而来,下意识的抬手格挡。
重重的打击拍在手臂上,像是被铁球砸了一下似的,手都麻了。
这力度,一点不比赵纹卓弱。
横在眼前的手臂微微下移,丁修看清了余海接下来的动作。
余海右腿一抬,左脚后蹬,整个人像是凌空跃起的螳螂。
在一掠而来的瞬间,两手拳头半握,食指弯曲,大拇指紧靠,啄成螳螂长刀。
手臂内缠的同时,一股劲风吹响在丁修耳边。
七星螳螂,刚柔并济,论威猛一点不弱于八极拳。
余海少年时得遇名师,练的是正宗螳螂,既有练,又有打法。
好武如痴的他曾经在屋子里养了几十只螳螂,为的就是观察它们的习性。
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功夫一直在精进。
去年开了一个螳螂拳武术交流中心,经常和各路高手切磋,对战经验越发纯熟。
“吼!”
丁修后退一步,身体前弓,做出形象的虎吼,同时五指张开,朝着余海抓去。
八极,猛虎硬爬山,阎王三点手。
“撕拉!”
“撕拉。”
随着两声布条撕碎的声音响起,余海后退。
他的力大,但没有打到老,可以收发自如,见势不对就后撤了。
感觉胸前凉飕飕的,低头一看,精致的唐装成了乞丐装。
一大块衣服碎片落在丁修手里。
“厉害!”
余海忍不住赞叹。
练武这么多年,遇到的高手不多,就凭这一手,丁修就能进入前五。
“还来吗?”丁修甩掉手上布条。
猛虎硬爬山爬的是脸,阎王三点头抓的是眼珠子。
不过两人是切磋,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按照原来招式攻击,改成了抓衣服。
“继续!”
一股热血刚起来,余海兴奋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罢手。
老螳螂后退一蹬,扑面而来,一手攻击,一手引而不发,既是防御,也是伺机而动。
大概知道丁修底子,又想起之前吴兵对他的评价,余海彻底放开了手脚,这次打得比较狠。
拳头即将到丁修眼前时五指猛然捏紧,骨头啪啪响。
这一拳,他用上了劲。
接着这股捏拳的炸劲,他的拳头硬如钢铁。
左脚猛然踏下,丁修选择和余海硬拼,扭腰,转肩,曲紧拇指食指,其余三指半握,以气催力,劲如崩弓。
“砰!”
拳拳相碰,肌肉的拍击声和骨头响声连成一片。
对拳之后,丁修原地不动。
余海气沉丹田,力惯于腿,不断后退,一步比一步重,四五步之后才停下。
“嘶,呼!”
脸色泛白,余海作了几个深呼吸才慢慢稳住跳动的心脏,甩了甩手心的汗水,笑道:
“过瘾!”
平时他和别人比武切磋,很少能用劲的,如果不是棋逢对手,用劲就要伤人。
刚刚丁修这一拳,在他所遇的传武高手里,当进前三。
“还来吗?”丁修收势,气定神闲的负手在后。
“来,当然要来,今天我要打个痛快。”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高手,怎么能轻易放过,哪怕是被打进医院他也要打
见余海上头,吴兵心头一跳,丁修的实力他很清楚,余海不一定干得过,再打下去可能要受伤。
“老余,点到为止,差不多算了。”
“丁修,他还要赶飞机,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不!”余海道:“赶什么飞机,不赶了,明天走也是一样的,今天先打了再说。”
这种头铁的丁修遇到不是一个两个了,扭头对吴兵道:“放心,很快的,他肯定来得及,不会迟到。”
说完,丁修活动手脚,深呼吸一大口气。
不远处,余海严阵以待。
“轰!”
一脚踏下,青砖传来震响,丁修如同嗜血猛虎朝着余海奔去。
迎面一阵劲风刮来,伴随着重重杀气,余海心脏一紧,眼皮狂跳,后背直冒冷汗。
气势这种东西,他在很多人身上见过,当官比较大的人,往哪儿一坐,不怒自威。
练武的,读书的,杀猪的,犯罪的,每个的气势都不同。
但丁修这种气势他从来没见过,让他胆战心惊,如临大敌,仿佛挡不住就要死似的。
来不及多想,本能的,余海再次用上了劲,抡起手臂,一手螳螂出洞打了出去,而丁修的头正好撞过来。
“完了,完了。”
边上的吴兵闭上眼睛,心里哇凉哇凉的。
还是打上头了。
比武最怕的就是这种。
一开始双方客客气气的,打起来热血上头,收不住。
就像小孩子玩剪刀石头布弹脑瓜崩。
谁要是连续挨了三下,这场脑瓜崩比赛就停不了。
第一百零七章:入股(上)
“啪!”
余海下意识的一拳被丁修单手抓住。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拳头朝着脑门打过来,拳头越来越大,直到占据自己的所有视线。
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拳。
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拳风,狠狠的刮在他的脸上,吹得眼睛睁不开。
都说人临死前会走马观花的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
但余海并没有这种感觉,有的只是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想,什么也想不了,就像是村头的傻子一样,呆呆地。
“老余。”
“老余。”
“余海!”
耳边炸响,余海的视线重新恢复清明,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拳头,就连丁修都不在了,跑去石桌边喝茶呢。
叫醒他的是老朋友吴兵。
“我,这是,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傻呆呆愣着干嘛,吓傻了?”
堂堂螳螂宗师,会被人一拳吓傻,说出去谁信,但事实就是余海确实失神了一会。
“八极拳,野马奔槽,白蛇吐信。”
醒来后,这是余海的第二句话。
丁修品着茶,慢悠悠道:“不错。”
余海抱拳拱手:“丁师傅,我输了,多谢指教。”
“承让。”丁修还礼。
“打扰您了,有时间再过来登门拜谢,告辞。”
要不是丁修手下留情,就那一拳,自己不死也得成脑瘫。
野马奔槽,奔的是气势,白蛇吐信,吐的是拳头,一击之下水泥砖头都能打成渣,更不要说落到人的脑袋上。
铁打的脑袋也顶不住啊。
朝着丁修拱手,吴兵道:“走了。”
丁修道:“我就说很快吧。”
吴兵嘴角抽搐,确实很快,最后一拳一招就分胜负,余海失神时间也不多,就十几秒钟。
两人出了门,来到大街上,余海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心里五味杂陈。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他好似重活了一世。
“收放自如,举重若轻,丁师傅这武功是打娘胎开始练的吗?”
野马奔槽,如此凶猛的一拳,丁修居然能收住,简直不可思议。
换做是他,万万做不到,因为这不是人的意志能控制的。
高手过招,瞬息万变,一秒钟的时间已经够打好几下了。
很多动作靠的是下意识反应和平时拆招的经验。
出招前还要想一想?
那你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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