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宁公主沉睡了大半年,如今终于转醒,陛下自然是无心其它。
“他是宁儿的恩人,在长安有什么要求都随他。”
“是!”
桑柳青恭敬应下。
……
长安城临侧,青竹林中,青云书院里读书声阵阵。
书院傍建,一簇楼阁庭园尽在百里竹林之中,圣贤氛围浓郁,殿阁也沾染了清幽风雅的韵致。
朱色大门洞开,回廊辗转曲折,以传道殿为中心,授业殿与解惑殿于两侧,组成一个错落有致、相得益彰的青云书院。
山泉旁的小竹屋,温润如玉的青衫读书人同样在细细品味那首传遍长安的诗篇。
“侠意,仙意,狂意,潇洒之意,竟然汇聚一诗之中,当真是绝世!”
读诗之后,就连向来温和的青衫读书人都啧啧称叹,心气潮涌之际,忍不住一口饮尽杯中清茗。
以好诗入茶,茶不醉人心自醉!
“老苏!老苏!”
一道声音穿过竹林,还未见人,便已经远远听到呼喊。
苏清浊抬头,看到裴云郎与白游一同前来,微微一笑,笑如山间淡淡云月柔和。
“老苏啊老苏,可不是我裴云郎挑事啊……”
裴云郎上来就按住了苏清浊的肩膀,一脸认真。
“长安真的有人写诗比你还牛啊!”
苏清浊笑道:“学海无涯,学无止境,天下能人无数,我也不过只是多读过几本书罢了,我又怎么目中无人?”
裴云郎怒了,狠狠晃了几下苏清浊的肩膀。“你怎可如此无志气!”
“你就甘心被人压在身下吗?”
“你可是要考取状元的!”
只听“啪”的一声,裴云郎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诶呦!”
裴云郎吃痛。
“别演了,苏公子早就看穿了。”白游依旧那副冷淡的表情。
“哦哦。”
裴云郎脸色顿时一变,讪笑不已,换个姿势,开始和苏清浊勾肩搭背。
“老苏啊,商量个事呗?”
苏清浊斜眼看向裴云郎:“你要是想让我写出一首更好的诗来激出那位剑仙,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眼看心思被看穿的透透的,裴云郎也不装了:“为什么啊?”
那位剑仙离开媚玉楼之后,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就算是裴云郎动用天策府的力量都找不到对方踪迹。
所以裴云郎才想了个'妙计,就是想让好兄弟苏清浊再写一首诗来激出那位剑仙。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天策府都找不到那人的踪迹,那就证明是那人不想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并且既然他身边跟着桑子言,这其中肯定有烛龙司的影子在,天策府找不到人很正常。”
苏清浊虽然未曾离开青云书院半步,可似乎对整个长安城的事都了如指掌的样子。
“烛龙司啊,啧……”
裴云郎一脸失落,他们天策府在长安城也算有点实力了,可若是对上烛龙司,除非他哥亲自回城才行。
“那我的拜师大计岂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甚至连我师父叫啥都不知道?”
裴云郎一脸灰暗的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痛不欲生。
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得到又失去,而是曾经机会就在眼前,他却没抓住!
痛,太痛了啊!
……
云梦州,道归山。
修行封口剑,黑衣黑发的余默双目紧闭,坐在瀑布之下,任由千尺瀑布带来的如山压力轰然砸在肩头,却依旧不发一言。
昏黄霞光映照云海,满天彩霞忽然汇聚到山中一人。
倩影端坐在大殿三清像前,身后心湖景象显化,九重神台高铸,恍惚间一道纤细人影拾阶而上,来到一扇白玉门前!
白云上玄妙的氤氲之气缭绕,幻化成一条条真龙,阻拦着任何想要推门的修士。
龙门!
只是当这道纤细人影来到门前时,玄妙之气所化真龙瞬间崩散,竟显露出臣服姿态,而那道任何修行之人都要费尽心思去推开,甚至还可能有反噬跌境危险的龙门,此时却主动向来人打开,仿佛恭迎一般!
整个道归山,不管是山中道士还是前来奉香的香客,此时纷纷抬头,道归山上清气浩荡三千里!
瀑布下的余默睁开双眼,一道剑光自眼中浮现,肩上千尺瀑布瞬间自下而上分割成两半!
轻轻一震,震散浑身水气,余默一步踏出,来到三清殿前,那里正有一道身影走出。
余默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小师妹。
正常人修行都是越是修行越是艰难,如攀绝峰,可自己这个小师妹却恰好是反过来。
仙路七重楼的前两三个境界时游走大秦以地气与人气压制体内的天道气息,进境无比缓慢,可越是到了后边进境却越是迅猛,如履平地,如有神助!
距离神台境才多久,如今就已经成功推开龙门,这进境之速属实空前绝后。
怕是用不了多久,连他都会被超过吧?
“余默师兄?”
山语看着大殿之前的余默师兄有些奇怪,以往师兄不都是在后山修行吗?
余默看了一眼山语,递过去了一封信。
山语拆看一看,里边竟然是长安城发生一件全城轰动的事情。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山语读完,嘴角轻轻翘起。
“都跑去长安城出风头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云梦州。”
第135章 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长安城某处院落,淮知安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盘膝而坐,努力修行的上官惊鸿后,扫视了一圈如今的院落。
不算大的夸张,但也颇具规模,整洁干净,一切该有的都有,最重要的是,院子竟然立着一棵梧桐树!
桑子言为了照顾淮知安不被打扰,硬是在长安城里找了一处种着梧桐树的院落送给淮知安。
他真的,我哭死!
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院子内正百无聊赖的鱼薇神色一动,起身开门。
孙七蹲在房檐下,一脸鬼鬼祟祟,左右四顾,生怕被烛龙司抓到。
吱呀——
屋门打开,孙七急忙望去。
只见一张双眼空洞无双目,七窍流淌鲜血,嘴巴诡异翘起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孙七直接被吓得浑身僵硬,呆在了原地。
虽然体内力量被淮知安的剑气尽数镇压,但每天攒一点,日积月累下鱼薇也是能攒出来一些的。
如今好不容易积攒了这一点力量,鱼薇当然是用来……吓人咯!
反正这点力量顶多也就够杀只鸡……
还好孙七职业素养过硬,即便吓得不行,还是磕磕巴巴问道:
“敢……敢问可是阁下要的……情报?”
“情报?”
鱼薇伸手在脸上一抹,恢复正常样貌,扭头看向淮知安。
“哦,找我的。”
淮知安起身来到门口。
“牧羊人的对吧……咦,怎么是你?”
正当淮知安准备收取情报时,意外发现来送情报的这人有些眼熟。
“淮淮淮……淮知安!?”
孙七更傻眼了,上边只说让他来送情报,可没说会碰上淮知安这煞星啊。
下意识的,孙七准备拔腿就跑。
一缕剑意绕身,孙七被死死禁锢在原地。
淮知安没好气道:“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人,情报给我。”
“哦哦。”
眼看淮知安没什么恶意,孙七慌乱的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一些,将怀中装满情报的玉简递出。
鱼薇的小脑袋好奇从侧边探出,打量着门前这瘦高个男子。
也不知道这人和淮知安发生过什么事,见了面简直和老鼠见到猫一样。
“情报收到了。”
淮知安满意点点头。
“不过你怎么在这?”
“我和硕鼠两人在芦花洲那边也算小有功绩,就被组织提拔来江宁州这边了,这边油水多一些。”
孙七像个纯良小姑娘般老老实实,低眉顺眼,淮知安问啥答啥。
“你那好兄弟呢?”
在长安见到熟悉的面孔,就算不是朋友,淮知安也还是随口多聊了两句。
“也在城里,不过他有其他委托。”
“哦,那没事了,走吧。”
孙七拔腿就跑,根本不敢多留。
“别走那边,那边有烛龙司的暗哨,应该是来抓你的。”淮知安提醒了一句。
孙七身形一顿,赶忙转了个弯。
“那是谁?”
鱼薇好奇问道。
淮知安关上门:“牧羊人,一个买卖情报和完成各种委托的组织,里边没啥正常人的。”
打开玉简,里边记录的是长安的海量情报。
身为和烛龙司对着干的存在,牧羊人在情报收集上是有点东西的。
因为淮知安也没具体要求要什么情报,荼蘼便一股脑把长安城大大小小情报直接打包送了过来。
淮知安以道法加持,硬是看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勉强看完。
“呼……”
吐出一口气,淮知安揉了揉眉心,消化着脑海中的海量情报。
至少从现在开始,淮知安对长安城的了解,在某些方面甚至比烛龙司还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