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少杰的遁光忽然顿住,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他抬头望向眼前看似寻常、灵气却异常平和的群玉峰区域,憨厚的眉头微微蹙起。
沈云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也停下了身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
“这里……不是听说前些日子被阵法封起来了吗?”
廖少杰挠了挠头,露出回忆思索的表情。
“宗里好像调走了好几条龙脉,说是要集中培育什么珍稀灵植?怎么……”
他环顾四周,语气越发疑惑,“阵法好像没了?天地气机也挺平和。”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沈云的反应。
这并非全然的伪装,他确实接到过关于群玉峰异动的零散报告,只是层级不够,无法探知详情。
此刻随口一提,既是试探,也是习惯性的情报搜集,若能带点有价值的情报回去,也算额外收获。
沈云心中微凛,面上却露出恍然,随即化为一丝无奈的笑意,点了点头。
“师弟消息倒是灵通,确实是为了培育些特殊灵植,布了阵,也调了脉。咱们这次过来是那处阵法边上。”
他语气平和自然,仿佛在说一件早已安排好的工作,遁光继续前行。
廖少杰“哦”了一声,连忙跟上,好奇地追问道。
“特殊灵植?是什么罕见的品种?竟需要如此大动干戈。”
他像一个对宗门事务充满好奇的普通弟子。
他确实没往陷阱上想,在他漫长的伪装生涯里,自认从未在沈云面前露出过真正的马脚。
一个初出茅庐、忙于自身修行的天地符师,怎么可能看破他?
若真暴露,来抓他的也绝不会是沈云,而该是宗门执法殿的长老,甚至是自己那位师父郑华山亲自出手镇压。
因此,他此刻只有执行任务前的最后一丝警觉,以及对顺路探听情报的本能。
“是什么?”
沈云头也没回,随着已经到了地方,他的声音顺着林间微风飘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去问问那位真传师兄吧。”
沈云身影停下,豁然转身。
他脸上所有温和、客套、属于沈师兄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绝对的冷静。
没有半点预兆,他右手抬起,并指如剑,朝着脚下大地虚虚一按。
“阵启——绝灵!”
“轰!”
无声的巨响并非来自耳膜,而是直接炸响在灵魂深处。
以沈云所立之处为核心,一圈灰白色的波纹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空地,并沿着无形的边界急速向上合拢。
空气中流动的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层,变得冰冷而死寂。
下方山谷的泥土似乎都失去了湿润的弹性,变得干硬如铁。
最可怕的是身体的感觉——廖少杰只觉得周身毛孔猛地一紧,体内奔流的气血与精气,竟像是找到了决口的堤坝,开始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向外逸散。
这片区域,瞬间化作了吞噬一切能量与生机的绝对囚笼。
“师兄?你……这是何意?”
廖少杰脸色骤变,瞳孔急剧收缩。
他反应极快,周身原本平和内敛的气息轰然爆发,属于天宫境的威压如同出闸猛虎,试图冲开这诡异的束缚。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几步外的沈云,肌肉绷紧,灵力在经脉中咆哮,已然进入最高警戒,随时准备雷霆出手。
“廖师弟,”
沈云的声音在死寂的空地中显得格外清晰,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或者说,我该称呼你别的什么?孙晨师兄重伤垂死,化作泥塑……是你做的吧?”
“师兄!你怎能如此污蔑于我!”
廖少杰脸上瞬间堆满了震惊、委屈与不可置信的愤怒,那憨厚的面具几乎毫无破绽。
他急急上前一步,伸出右手,作势要抓沈云的手臂,声音都带着颤抖。
“师弟对天发誓,绝无此事,师兄定是听了小人谗言,我要见师父,我要当着师父的面说清楚!”
他的动作急切而自然,指尖灌注着暗劲,看似要拉人辩解,实则暗藏擒拿锁脉的杀招。
这一抓若是抓实,他有九成把握能瞬间制住这个血海境的符师。
然而,他的手指却穿过了沈云的衣袖,捞了个空。
眼前的沈云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涟漪荡漾间,迅速模糊、消散。
廖少杰抓空的手僵在半空,心头警铃疯狂炸响。
几乎在幻影消散的同时,远处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旁,空气微微扭曲,沈云的真身一步踏出,面色冷峻。
他看也不看惊怒交加的廖少杰,反手朝着身后岩壁某处一拍,一道龙脉通道打开,将他身影吞没。
下一刻已出现在外面安全之处。
“师兄!你究竟意欲何为?放我出去,我要见师父!”
廖少杰的怒吼在绝灵囚笼中回荡,显得空洞而无力。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这不是误会,不是试探,而是精心策划的埋伏。
他浑身精气爆涌,化作一道灰褐色的残影,朝着沈云消失的方向猛冲过去。
“砰!”
一声闷响,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
廖少杰前冲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踉跄几步才站稳。
他面前空无一物,但一层坚韧无比、与整个绝灵囚笼浑然一体的无形屏障,已将他彻底困死在方寸之地。
“给我破!”
廖少杰眼中凶光毕露,再无半分憨厚。
他低吼一声,右拳紧握,天宫境的气血与灵力疯狂汇聚,拳锋之上凝聚出一层暗沉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狠狠轰向前方的无形屏障。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在囚笼内闷响,屏障泛起水波般的剧烈涟漪,却坚韧异常,纹丝不破。
几拳之后,廖少杰脸色再变,猛地停手,内视己身,眼中终于露出骇然。
就这么短短几下全力轰击,他血海之中储备的精纯精气,竟已肉眼可见地消失了近三成。
这鬼地方不仅绝灵,还在疯狂汲取他体内的力量。
消耗速度是外界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他猛地抬头,望向囚笼之外。
透过那微微扭曲的无形屏障,他看到沈云的身影在不远处一块山岩上缓缓凝聚,正平静地俯瞰着他。
“你不是沈云!”
廖少杰嘶声喊道,声音因惊怒而微微变形,“你到底是谁?竟敢在圣宗腹地,拘禁圣宗真传弟子,你好大的胆子!”
他试图用宗门规矩施压,内心却已沉到谷底。
沈云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廖师弟,到了此刻,何必再演?我既然敢设此局,自然有让你无法翻身的把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沈云话音刚落——
“嗡……!!!”
低沉的轰鸣自群玉峰四面八方响起。
先前隐匿无踪的四象镇岳锁灵大阵也骤然显现。
内外双重封锁。
四阶大阵为樊笼,九龙绝灵为枷锁。
廖少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无一丝血色。
他看着外界那巍然升起的四阶大阵光辉,又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力量和这诡异囚笼的窒息压迫,终于彻底明白。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个针对他已久的、计划周详的绝杀之局。
可是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岩壁上沈云平静的脸庞,脑中念头疯转。
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是那次传递情报时不够谨慎?
还是处理孙晨时留下了未曾察觉的痕迹?
不,都不可能。
他们神族内部特有的联络方式,人族绝无可能截获破解。
除非……神族内部出了叛徒?
但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那更不可能。
绝灵空间中,廖少杰背靠那堵无形的冰冷屏障,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惊惶,而是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巨大屈辱和熊熊怒火的扭曲表情,双目赤红地瞪向沈云:
“沈师兄,你我同门一场,你竟凭些莫须有的猜疑,就设下如此毒局构陷于我?我要见师父,我要请执法殿长老公断!你今日所为,简直欺人太甚!”
他声音嘶哑愤慨,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然而,在那喷薄怒意的表象之下,他的眼珠却在极快地转动,余光扫视着这片诡异空间的每一寸。
没有阵旗,没有阵盘,甚至没有常规的符文波动……
天地精气被彻底抽干,更在持续吞噬他体内的灵力与生机。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闻所未闻。
还有,沈云刚才究竟是怎么离开这封闭空间的?
一定有出口,或者……操控核心。
沈云立于岩壁之上,居高临下,对廖少杰的“悲愤怒吼”无动于衷。
他面色平静,慢条斯理地从纳须戒一块数尺大小的木牌。
沈云用手指捏着,将刻字的一面,缓缓转向囚笼内的廖少杰。
木牌之上,以朱砂赫然写着数行扭曲狰狞、在这个世界看来简直大逆不道、亵渎至极的诅咒之语。
那些字眼恶毒地组合在一起,矛头直指天神一族信奉的至高始祖——初代天神。
其内容之粗鄙污秽,含义之刻毒疯狂,已非寻常辱骂,而是对那个信仰核心最彻底、最疯狂的践踏与玷污。
“廖师弟,”
沈云的声音清晰传来,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口说无凭,你若想证明自己清白,证明你非那藏头露尾、心怀叵测的天神族奸细……很简单。”
他晃了晃手中的木牌,朱红的字迹在昏暗光线下刺眼夺目。
“对着它,照着念,用你最愤慨、最恶毒的语气,痛骂这初代天神三声。
骂出来,若你神魂无碍,气息平稳,我便信你为人族忠良,即刻撤阵,向你赔罪,任凭宗门处置。”
察觉廖少杰不对之后,沈云不是什么都没做,调查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出身一个濒临天神族,人族和妖族三方交界的小城,和妖族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这一点他一直表现的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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