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一跳,不敢硬接。
骨刺猛地一收,借力向后一荡,身形再次融入空间涟漪,仿佛瞬移般拉开了距离。
战场边缘,幸存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满心惊惧难以言表。
以他们的视线,早已无法捕捉局势的走向。
这场战斗好像根本没有实体。
只有一道金色的流光与一团青黑的在半空中疯狂对撞。
时而闪现,时而消失,时而飞到空中,时而坠落地面。
每一次碰撞,四溢的罡风便如同锋利的刀片,在四周墙壁上割出纵横交错的裂痕。
连绵不绝的巨响,更是像重型火炮在进行全场覆盖式轰炸。
震得祠堂残存的屋顶瓦片簌簌坠落,整座建筑摇摇欲坠。
徐浩趴在废墟角落里,双手捂住耳朵。
即便如此,高频的音爆声依然震得他耳膜生疼。
吴主管扶着钱东明,两人连滚带爬地跑到半截断墙后,身体死死缩成一团。
一发被气浪崩飞的碎石擦着钱东明耳朵呼啸掠过,直接将他侧后方的石狮子轰掉了半边脑袋。
碎石渣溅了一脸,吓得钱东明当场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不止是他们,那些幸存的村民也都像没头苍蝇般四处寻找掩体,期望能在这场天灾般的战斗中保住性命。
半空中,将臣借着空间波纹再次隐去身形。
下一瞬,死亡的危机感在方诚背后炸开。
四根尖锐的骨刺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锐啸,直指他毫无防备的后脑。
这一击完全藏在视觉死角,时机把握得极其刁钻阴毒。
许多顶尖高手就算神经能反应过来,身体的惯性也绝不允许他们在半空中完成规避动作。
然而,方诚身体却在滞空状态下,硬生生违反了物理常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过来。
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沉肩收肘,整条右臂的肌肉群刹那间如钢缆绞紧,飞速膨胀。
高达八十点的力量自腰胯、脊椎节节传递,顺着拳峰如火山喷发般狠狠向后捣出。
咚!
一记势大力沉的转身炮拳,正中将臣突刺而来的骨刺交汇处。
狂暴的冲击力顺着骨骼直透内脏,将臣庞大的身躯当即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方诚使了招鹞子翻身,同样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向后倒飞。
但他双脚刚一触及地面,脚底便猛然发力踩碎青砖,整个人再次化作炮弹冲天而起,直逼倒飞的将臣。
似乎完全不需要任何缓冲与调整时间。
尚在半空中倒飞的将臣见状,眼神略显惊愕,旋即闪过一丝嘲弄。
还要比拼速度?
他心念一动,立刻发动瞬步,身躯瞬间消失在半空。
眼看目标消失,方诚却并未直接扑空。
就在他突破音障的极速状态下,竟然强行踩住一截断裂的承重柱,脚踝猛然扭转,硬生生改变了冲刺轨迹。
他没有去追踪将臣消失的位置,而是直接抡起拳头,朝着右侧十几米开外的一处空地,全力轰出一记重拳。
拳头撕裂空气的瞬间,那片虚空中恰好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刚刚结束瞬步、身形才显露出一半的将臣,甚至连周围景象都没看清,就直挺挺地迎向了那只裹挟着恐怖动能的铁拳。
当——
拳头狠狠砸在将臣匆忙交叉格挡的骨刺上,爆发出晨钟暮鼓般的巨响。
这一次,将臣从虚空中被生生砸了出来。
他身躯剧烈摇晃,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接着连续踩碎七八块青砖才勉强止住退势。
那张僵硬了两千年的死人脸上,第一次露出无法掩饰的骇然:
“你懂空间之法?竟然能预判本王瞬步的落点?!”
方诚稳稳落地,手腕轻轻一抖,升腾的金色火焰顺势烧掉指节上沾染的一丝尸气。
“预判你的落点,很难吗?”
将臣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出空间波动的痕迹。
方诚咧嘴一笑:
“这还得感谢程嘉树,把你们程家血脉能力的发动原理和存在缺陷,全部如实告诉我。”
说起来,破解之法其实很简单,盯着对方的视线,判断落脚点即可。
当然,这需要极其灵敏的神经反应速度。
听到方诚的话,将臣眼眶中的绿火陡然暴涨,干瘪的面皮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
“这个吃里扒外的不肖子孙,本王抓到他,定要将他抽魂炼魄!”
将臣仰天咆哮,四周的空气被声波震得嗡嗡作响。
方诚坦然无惧,双臂肌肉块块隆起,拉开严密的格斗架势。
随时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硬碰硬较量。
与此同时,里世界之外的古槐村。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修长身影缓步走来,出现在村口。
第678章 95点体质,肌肉铠甲的霸道
午夜时分,深山荒村。
灰白色的浓雾在山谷里缓缓流淌。
四周听不见犬吠虫鸣,安静得只有雾气凝结成水珠,滴落在枯叶上的吧嗒声。
几棵老树光秃秃的枝桠直指天空。
一轮满月悬在云层边缘,随着风吹过,时隐时现。
清冷的银辉穿透雾气,斜洒在村口的石碑上。
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此刻正站在石碑旁。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五官清俊,眉眼分明,透着几分当红小生般的精致感。
这人正是如今最红的偶像歌手程嘉树。
他抬头望着前方破败的村道,鼻腔突然痒了一下。
“阿嚏!”
程嘉树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揉了揉鼻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叠得方正的手帕,按在嘴边擦拭了一下。
随后将手帕收好,嘀咕了一句:
“谁在背地里骂我?”
程嘉树摇摇头,拎起一个黑色行李包,迈开长腿往村子里面走去。
皮鞋踩在坑洼的泥土路上,带起细碎的脚步声。
寒气贴着地面游走,浓雾在街巷之间翻涌。
村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火。
两侧的泥瓦房大门皆是紧闭着,窗棂破败,了无人迹。
冷风穿堂而过,吹得破旧的窗户哗啦作响。
独自一人走在这种环境里,颇有几分恐怖电影的氛围。
程嘉树环顾四周。
两旁的矮墙上布满暗绿色的苔藓,砖缝里不时钻出几条细长的黑虫,迅速隐入暗处。
一股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让他这个鼻炎患者忍不住又想打喷嚏。
只能无奈地吸了吸鼻子,加快步伐。
顺着主路拐过两个弯,再往前走上几十步。
一座与周围低矮瓦房相比颇为气派的青砖建筑,赫然出现在浓雾中。
高大的门楼牌匾上,金漆早已剥落,只能隐约辨认出“古槐祠堂”几个残字。
程嘉树停下脚步,站在祠堂门前的空地上,侧耳倾听。
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沉寂。
没有任何打斗的动静,连一丝活人的呼吸声都捕捉不到。
“气息已经完全隔绝……看来,他们都已经进入里世界了。”
程嘉树伸出手,贴上陈旧的门板,用力推开。
伴随着“吱呀”一声长长的响声,门框上积攒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他跨过高高的门坎,迈入祠堂院内。
里面很开阔,荒草丛生,尽显破败。
正殿的屋顶塌了半边,残砖断瓦散落一地。
几根粗壮的红漆柱子早已褪色斑驳,角落里结满了层层叠叠的蛛网。
院子中央,突兀地立着一口青石水井。
井口外沿爬满了某种红褐色的苔藓,从中弥漫出一股阴冷的水汽。
扫视了一圈后,程嘉树收回视线。
他走到水井边,往黑魆魆的洞口瞅了眼。
随后放下一直提在手里的单肩包,拉开拉链。
伸手探入包内,取出一沓画满朱砂符咒的黄纸。
接着,又捧出一尊暗金色的三面佛像。
佛像不过巴掌大小,纯铜浇筑,造型颇为奇诡。
头戴骷髅法冠,六条手臂各持降魔杵、金刚铃等法器。
三张面孔更是分别呈现出忿怒、悲悯与寂灭的神态,透着一股密宗特有的森严肃杀之气。
程嘉树端详了片刻佛像,低声说道:
“我专门从孤峰寺把你请来,希望真有作用吧。”
说完,他慢慢弯下腰,将这尊沉甸甸的铜佛安放在水井的正前方。
重新站直身体后,他慢条斯理地挽起白色西装的袖口,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夹起两张黄纸,借着手腕的巧劲向外一抖。
符纸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两道笔直的轨迹。
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啪啪两声,分毫不差地贴在祠堂正殿门槛两侧的楹柱上。
紧接着,他绕着水井开始踱步,步伐似缓实疾,皮鞋踩过院内的荒草,却未带起半点声响。
每迈出三步,便有一张符纸从指缝间飞出。
这些符纸并未随风飘散,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量牵引,按着乾、坎、艮、震等特定方位,笔直切入地面的泥土之中。
借着头顶洒落的月光,纸面上用朱砂勾勒的符文隐隐泛起一抹红芒,与水井前方的佛像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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