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一晚动静闹得实在太大,原本正常的体能测试中实打实地死了几名考生。
这件事虽然没有传扬到外界,但在特搜队内部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后续的调查、卷宗的粉饰,每一项都需要陆天明动用极大的权限去周旋。
尤其是那几个伪装成考生的黑市雇佣兵,底子本就不干净。
如果调查组那帮人发现猫腻,然后顺藤摸瓜,查到是陆天明在背后替这帮杀手洗白身份。
那接着极有可能会牵扯出躲在暗处的“黑潮”,最终引发的风波绝对不会小。
方诚站起身,走到冰柜旁,伸手拉开顶盖。
冷气白蒙蒙地溢出来,他从里面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稍微压了压兽肉带来的那股燥热,方诚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这种风口浪尖上,远离对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沾上一身洗不掉的骚味。
当然,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陆天明这个内鬼暴露身份,甚至胆敢把自己给供出来,方诚也没觉得那是多大的麻烦。
大不了就是提前暴露真正实力。
以他现在能徒手打爆殖装铠甲、横渡两界通道的强悍程度。
真到了那一步,特搜队高层只要不是蠢货,就不会把他当成罪犯处理,反而会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想尽办法拉拢他。
在这个超凡事件频发、秩序逐渐崩塌的时代,强横的力量就是最好的免死金牌。
“再等几天吧……”
方诚低声呢喃,随手将空瓶子捏成一团。
他之所以留着陆天明的命,最核心的价值就在于那套“稳定开启遗迹入口”的方法。
当初强行破开金光屏障,进入彼岸世界,空间乱流几乎要将肉身一点点撕碎的拉扯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蛮力虽然好用,但谁也不想每次出行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蹦迪。
陆天明拥有的技术和经验,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何况,听陆天明的意思,遗迹入口开启一次后会有冷却时间,似乎还需要补充庞大的能量。
现在着急也没用,不如等风波完全平息再说。
方诚迈步走向客厅,停在落地窗前。
此时接近正午,天边的白云层层叠叠。
几束灿烂的阳光顺着云缝斜射下来,在广阔的海面上铺开一片细碎的粼光,晃得人眼微微眯起。
海浪一个接一个地翻滚过来,拍击在长长的岸堤上,泛起团团雪白的泡沫。
沿海公路上,密集的车流不紧不慢地向前挪动,喇叭声能隐约飘到耳畔。
一切都显得如同往日般平静寻常。
方诚看着窗外景象,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接下来的日子,该好好规划一下。
等顺利混入特搜队,披上那身官方的马甲,他就有机会调取内部档案,调查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
也可以借助公职身份的便利,解决掉某些始终缠着自己的麻烦。
当然,更可以利用特搜队的渠道获取更多资源,来满足这具越来越变态的肉身所需。
普通人的世界在追求金钱和名利,而他的目标,只是变得更强。
强到能够无视社会规则,强到在未来可能到来的乱世中,能够随心所欲地张开双翼,俯瞰众生。
方诚伸出手,五指缓缓张开,又猛然握紧。
指缝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气爆声。
“特搜队……”
他低语一声,收回目光,旋即转过身,走向挂在客厅的重型沙袋。
吃饱喝足,接下来就继续投入训练吧。
第633章 都在想那个令人恐惧的男人身影
繁华的江东商业区。
摩天大厦林立,车流如同色彩斑斓的甲虫,首尾相接地蠕动前行。
其中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内。
中央空调的通风口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吐出阵阵冷气。
百页窗的叶片将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横纹,斜斜地投射在名贵的地毯上。
办公室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陷着一个体型极其臃肿的胖子。
尽管室内温度已经打得很低,他那张肉嘟嘟的脸上依然挂满汗珠。
他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手帕,不住地擦拭额头和肥厚的脖颈。
领带更是被扯得歪歪斜斜,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容英俊、眼神阴沉的年轻男人。
他手里捏着一个空玻璃水杯,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两人偶尔抬起头,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又马上像触电般各自移开。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宽敞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正是从诺亚大厦那场浩劫中死里逃生,销声匿迹多日的冯进财与卓峰。
至于这里,就是诺亚组织东都分部新启用的据点。
那晚从大厦废墟逃出生天的经历,宛如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冯进财只要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当时惨烈的战况,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和混凝土烧焦的粉尘味。
实验室被炸掉后,特搜队就像狼群一样,满城搜捕诺亚组织成员。
许多据点接连被端,大批干部和外围头目相继落网。
如果不是萧家在关键时刻抛出橄榄枝,提供援助和隐蔽渠道。
他这个分部站长,恐怕早就被特搜队抓起来,关进那座臭名昭著的黑狱了。
如今虽然损失惨重,但靠着萧家的庇护,东都分部好歹还保留了一丝元气。
一个星期前,诺亚董事会的问责处分终于下来了。
扣除冯进财三年绩效,断绝一切高级药剂供应。
处分看似不痛不痒,冯进财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东都如今是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风暴口。
有能耐的高级干部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身腥。
没能耐的,就算想接盘,也镇不住场子。
最后,还是得留住他这个分部老人戴罪立功。
上面下达的指令说得很明确。
除了死保诺亚药业等几处核心资产,至少一年内必须全面收缩,静候总部下一步安排。
冯进财抬手抓起衣襟,擦了擦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心里很清楚,等局势彻底平息,董事会最后的惩罚迟早会落下来。
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熬过这阵风头,找个清闲的养老部门安稳退休。
至于什么加官进爵、家族荣耀,统统见鬼去吧。
冯进财脸上堆着疲惫的神色,肥胖的身躯往沙发里缩了缩,眼底掠过一丝侥幸。
既然自己还有被组织利用的价值,那就说明这条命暂时能够保得住。
至于将来事态如何发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坐在对面的卓峰端起空水杯,刚想喝一口,发现里面没水,又悻悻地放了回去。
他的视线越过冯进财的肩膀,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哒哒”的走动声,仿佛一直敲击着他的神经。
卓峰脑海里反复闪过的,依旧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那个浑身燃烧着赤金烈焰、戴着恶鬼面具的魔神。
那种摧枯拉朽、一拳砸爆建筑的狂暴力量,把他身为诺亚天才新人的所有骄傲,踩得粉碎。
这段时间,他动用一切关系,给总部的靠山接连送了十几封密信,请求调离东都分部。
结果全像石沉大海,连个回绝的标点符号都没收到。
卓峰烦躁地扯了扯系得发紧的领带,心里暗骂一声:
“简直倒霉透顶!”
当初听信别人的话来东都镀金,如今好处半分没捞着,反倒成了随时可能被碾死的弃子。
此刻,两人干坐在这里,并非无所事事,而是在等一位能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大人物。
“怎么还没来?”
卓峰倒了杯水,咕咚喝了一大口后,将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
玻璃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沉住气。”
冯进财费力地挪了下肥胖的身子,皮沙发响起一连串嘎吱的抗议声。
他压低嗓门,眼神闪烁地叮嘱道:
“待会人到了,招子放亮些,我之前和你对过的口径,没忘吧?”
“记着呢。”
卓峰深吸两口冷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一字一句复述道:
“贾桑伊冲击S级走火入魔,精神彻底失常,是他和罗烈暗中勾结,意图瞒报实验进展,私吞猩红之眼,还招惹来白枭复仇,最终导致里世界失控崩溃……这一切的灾难,都是他们两人惹出来的。”
冯进财满意地点点头,肥厚的嘴唇扯出一抹弧度。
死人是开不了口的,变成疯子的贾桑伊更不可能辩驳。
只要咬死这套说辞,就算那位大人物亲自盘问之前的事情,他也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叩、叩。
两声短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犹如重锤砸在两人心尖。
冯进财像装了弹簧一样,臃肿的身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
卓峰也猛地站直,快速扯平西装下摆。
“请进!”
冯进财扯着嗓子喊道,眼睛里瞬间堆满讨好的笑意。
吱呀,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削瘦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入。
他眼眶深陷,鼻梁高挺犹如鹰喙。
两道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浑身散发出一股常年游走在死人堆里的阴冷气息。
“夜枭大人,您一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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