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俯卧撑开始肝经验 第777章

  整栋二层自建房里,只剩下窗外连绵的雨声,单调地回荡着。

  方诚攥紧笔杆,鼻尖耸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的腐臭味,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

  那味道就像在三伏天里沤了半个月的死鱼烂肉,丢进密闭的屋子里,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时候,方诚脑海里却莫名地再次闪过清晨看见的那道扭曲黑影。

  随后又低下头,瞥了一眼手背上那个高高隆起的暗红硬包。

  一股寒意不禁顺着脊椎骨窜上后脑勺。。

  方诚背脊发凉,立刻站起身,目光在卧室内飞快扫过,循着气味寻找来源。

  片刻之后,终于察觉到异常。

  那股黏腻的恶臭,好像正顺着紧闭的卧室门缝,一丝丝地往里钻。

  他目光微闪,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边,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听了几秒。

  外面没有任何脚步声,只有雨水顺着屋檐砸向地面的闷响。

  方诚握住门把手,缓缓拧动。

  “咔哒。”

  清脆的锁舌弹动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轴转动,走廊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方诚伸出左手,在墙壁上摸索到熟悉的塑料开关,用力按下。

  “啪嗒。”

  开关按到底,头顶的白炽灯却没有任何反应。

  停电了?可卧室书桌上的台灯明明还在散发着暖黄色的光亮。

  方诚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在开关上反复按动了几下。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心中的不安感也越发强烈。

  走廊里的温度似乎比卧室低了许多。

  方诚屏住呼吸,再次辨别了一下气味的源头。

  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得更加彻底。

  仿佛是顺着楼梯口,从楼下翻涌上来。

  他放轻脚步,贴着冰凉的墙壁,一步步挪下木制楼梯。

  一楼客厅里没有开主灯。

  唯一惨白的光源,来自于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

  原本播放着连续剧的屏幕,此刻满是跳动的黑白雪花点,正发出“沙沙沙”的电流声。

  沙发上空无一人,父母和弟弟都不知去向。

  方诚目光在满地散落的玩具上扫过,最终停在了通往院子的过道前。

  借着电视机微弱闪烁的光影,他看到一道佝偻的背影,静静地站在拉紧的窗帘前。

  那人身上套着一件熟悉的深灰色毛衣,看身形轮廓,正是平时总坐在那里咳嗽的爷爷。

  随着距离逐渐接近,臭味变得越来越浓烈。

  方诚眼神一亮,终于找到了异常的源头。

  那股死鱼烂肉味,正从那件深灰色毛衣的纤维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熏得他眼眶发酸。

  “爷爷?”

  方诚张开口,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黑影没有回应,依旧像一截枯木般僵立在原地。

  方诚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狂跳的不安感。

  他迈开腿,绕过地上的玩具,一步步朝着那个角落靠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当方诚终于走到黑影身后,伸出右手,想要去拍对方的肩膀时。

  那道佝偻的黑影,突然以一种活人颈椎绝对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将脑袋一百八十度向后扭转了过来。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方诚瞳孔骤然收缩,头皮猛地一炸,全身的汗毛直挺挺地竖了起来。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张人脸。

  松弛的老皮被某种液体泡得发白浮肿,双眼完全上翻,只剩下布满红血丝的眼白。

  嘴角向上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黑褐色的黏液正顺着牙缝,吧嗒吧嗒地滴落在毛衣上。

  没等方诚往后退去,那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嘶吼,两条干瘪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直直地扑向方诚。

  呼——

  腥风扑面而来。

  方诚这具身体本就虚弱,被这股巨力猛地一撞,直接仰面倒地。

  后脑勺重重磕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恶臭的黏液滴在脸上,那双冰冷僵硬的手牢牢锁住了他的喉咙。

  氧气被迅速剥夺,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火辣辣地疼。

  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视线开始模糊。

  但在濒死的压迫下,方诚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根弦骤然崩断。

  一股不属于这具瘦弱躯体的暴戾本能,猛地翻涌上来。

  他放弃去掰脖子上的手臂,右手四处摸索,抓住了掉在旁边的一辆坚硬的塑料玩具汽车。

  方诚五指收紧,手背上那个暗红色的肿块瞬间紫筋暴起。

  他将全身仅剩的所有力气,全部灌注在右臂上。

  “滚!”

  方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随即抓起玩具车,朝着怪物那张扭曲脸庞的太阳穴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怪物的动作出现半秒的停滞。

  方诚借着这个空当,屈起膝盖,双脚重重顶在它的胸口,猛然发力。

  “哗啦!”

  黑影像个破麻袋一样踹飞出去,重重砸在茶几旁。

  茶几上的玻璃水杯被撞落在地,摔得粉碎。

  就在方诚准备翻身爬起,抓起碎玻璃片,不死不休地继续攻击时。

  “啪!”

  头顶的白炽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电视机屏幕上的雪花点闪烁了两下,立刻恢复了正常的电视剧画面。

  “怎么了?怎么了?进贼了吗!”

  一楼尽头的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父亲穿着大裤衩,手里举着一把扫帚冲了出来。

  母亲紧随其后,脸色煞白。

  “哇——”

  弟弟穿着睡衣从楼梯上探出头来,看到客厅满地狼藉的景象,顿时吓得哭起来。

  方诚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瘫坐在地上,顺着父母惊恐的目光,转头看向茶几旁。

  那道被他踹飞的身影正蜷缩在碎玻璃渣里。

  没有翻白的双眼,也没有裂开的嘴角。

  躺在那里的,就是一个穿着深灰色毛衣、骨瘦如柴的老人。

  爷爷双目紧闭,面容因为遭受殴打的痛苦而微微扭曲。

  鼻孔里正不断往外溢出暗红色的血液,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

  “爸!”

  父亲扔掉扫帚,扑过去抱起老人,扭头冲母亲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母亲哆哆嗦嗦地冲过去抓起茶几上的座机。

  方诚僵硬地坐在原地,胸口的衣服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又看向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爷爷,大脑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力大无穷、样貌恐怖的怪物去哪了?

  难道从头到尾,自己袭击的……都是一个半身不遂的普通老人?

  眼前的灯光依旧明亮,家人焦急的呼喊声也无比真实。

  可方诚却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牢牢罩住自己。

  那种错乱且诡异的不安感,如同附骨之疽般攀爬上了脊背。

  ………………………………

  特搜队总部负三层,作为面试考场的刑讯室内。

  方诚安静地靠坐在房间中央的金属椅上。

  此刻,他双眼紧闭,胸膛起伏平缓,整个人仿佛陷入极度深沉的睡眠中。

  头上戴着那个黑色金属头盔,一根根粗黑的线缆从头盔后方延伸出来,蜿蜒连接到几米外的审讯桌上。

  年轻考官紧盯着笔记本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指标,右手握着鼠标,时不时滑动滚轮。

  “陈长官。”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汇报道:

  “263号考生的脑电波刚才出现了一次瞬时峰值。杏仁核区域的电信号异常活跃,似乎在幻境中遭遇了某种突发危险。”

  “不过,他的Alpha波和Beta波振幅很快就完成了自我调节,目前脑波频率依然保持在8到12赫兹的平稳区间,没有出现象征极度恐慌的波动乱流。”

  陈炳忠大半个身子隐没在椅背的阴影里,视线始终落在那口静默的青铜古钟上。

  他端起手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浓茶,语气平淡:

  “正常现象,这小子常年练武,气血旺盛,意志自然坚韧。”

  “即便在里面被法则压制了力量,他本能的直觉也远比普通人敏锐,没那么容易被随便踢出局。”

  年轻考官闻言,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散发荧光的电脑屏幕。

  陈炳忠咽下温热的茶水,深邃的目光扫视着幽暗闭塞的房间。

  特搜队这处环形地下室的设计,绝非出于什么建筑美学,而是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