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您已经抓到目标了?需要我们上来帮忙吗?”
“是啊,那小子要是不老实,俺上去给他松松骨!”
随后,通讯器里又响起一个浑厚的嗓音,大锤也插话道,满是跃跃欲试之意。
“不用。”
方诚语气平淡,直接回绝:
“我这边能处理。你们先撤回监控室,有情况再通知我。”
“是,会长。”
两人立刻应道,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确认外部安全后,方诚走到电视柜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卷纱布和一瓶云南白药,随手扔在阿乐身上。
“自己处理一下。”
随后,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阿乐对面,顺手按下了身旁落地台灯的开关。
啪。
暖黄色的灯光骤然亮起,驱散了满屋的黑暗。
光线映照出方诚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庞,也将阿乐那狼狈不堪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阿乐没有客气,抓起药瓶,“嗤啦”一声,直接撕开身上被血浸透的夹克衫和衬衣。
只见他左腹部位赫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外翻,甚至隐约可见褐色的肠子。
虽然还没到致命的地步,但一直在往外渗血,看着很是骇人。
他用力咬开药瓶盖子,将白色的药粉胡乱撒在伤口上。
“嘶——”
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阿乐疼得龇牙咧嘴。
整个人身体肌肉都在哆嗦,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依旧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接着,他又拿起纱布胡乱在腰间缠了几圈,勉强止住血。
做完这一切,才虚弱地靠在墙根,抬头看向方诚,低声说道:
“多谢。”
“给你五分钟,把事情讲清楚。”
方诚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沉声说道:
“沈威是东城会的坐馆,在东都这一亩三分地的黑道上,谁敢动他?又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不是黑道势力。”
阿乐喘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双手撑着地板,稍微往上挪了挪身子,尽量想要坐直,以此来维护最后一点尊严:
“是……血刺佣兵团。”
“血刺?”
方诚眉头微挑,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群疯子,专门在黑市接脏活的。”
阿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不是普通人,和你……和你一样,他们都有强大且恐怖的特殊能力。”
方诚冷然靠在椅背上,仿佛没听见他的言外之意:
“继续说。”
“昨晚,会长带着我们十几个心腹兄弟,驾驶车队去秘密基地办事。”
阿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减轻腹部伤口的拉扯感,缓缓讲述起那场噩梦般的遭遇:
“就在前往基地的半路上,我发现后面有辆越野车一直尾随着我们。”
“尽管对方跟得很远,但凭经验,我一眼就看出那是行家的手法。”
“我当时提醒会长,示意司机绕道。接着我们就在郊区乡镇绕了几个圈子,专钻那些复杂的巷道。”
说到这里,阿乐眉头紧锁,语气有些困惑:
“但奇怪的是,无论我们怎么绕,那辆车总能精准地咬住我们的尾巴,就像是在我们车上装了定位器一样。”
“眼看甩不掉,会长当机立断,下令在一处偏僻地带停车。兄弟们下车后,掏出枪躲在路旁,打算伏击对方。”
阿乐苦笑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悔恨之意:
“当时我们都以为,跟踪的人是赤虎帮或者其他死对头派来的探子,想着把他们逮住,问个明白。”
“结果……”
他的嗓音突然颤抖起来,双拳不自觉地握紧,显然那段记忆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发生了什么事?”
方诚沉声追问。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他们简直是恶魔!”
阿乐瞳孔收缩,仿佛又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
“他们的车刚停下,我就看到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家伙冲过来,仅仅跑了几步,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站在最前面的阿勇刚举起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掌就被齐根切断,紧接着脖子上飙出一道血线,脑袋直接滚落到了地上。”
“还有一个好像外国人的家伙,站在几十米开外,只是抬手一挥,我身边的另一个兄弟就浑身着火。”
“他惨叫着在地上疯狂打滚,眨眼功夫就不动了,直接被烧成焦炭。”
“但这些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
阿乐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最恐怖的是那个肌肉怪物,子弹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钢板上,只溅起几点火星,连皮都没擦破。”
“他冲进人群,随手一挥,那辆面包车就像玩具一样被掀翻了。”
“然后,那个怪物抓住司机老黑的脑袋,像捏碎核桃一样轻松捏碎了他的脑袋。”
“在老黑还没断气前的惨叫声中,那怪物竟然……竟然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咬掉了老黑半个肩膀,当场大口咀嚼了起来!”
说到这里,阿乐猛地闭上眼睛,似乎不忍直视:
“前后不到一分钟,兄弟们就全死光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会长,他就这样被那群怪物抓走了。”
方诚却是面色平静,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随后,敏锐地抓住其中的疑点:
“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面对那种级别的异人,而且还是多人围攻。
哪怕阿乐看起来似乎经过某种强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存活率也几乎为零。
“会长当时受了伤,他看情况不对,推了我一把,让我突围去报信。”
阿乐睁开双眼,满脸痛苦之色:
“我知道自己留下也是送死,甚至连挡枪的资格都没有,于是咬着牙往树林深处跑。”
“那个肌肉怪物本来想追杀我,但他们的头领似乎并不在意我这种小角色,喊话制止了他。”
“这样,我才靠着对地形的熟悉,侥幸捡回一条命。”
阿乐自嘲地笑了笑,眼中的恐惧却是实打实的。
“后来,我找了家黑诊所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静下心来琢磨,觉得他们可能是有意放水。”
“要么是只在乎会长这个重要目标,根本不屑杀我。”
“要么就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想让我引出东城会的其他精锐,好一网打尽。”
“所以你没回帮会?”
“暂时没有。”
阿乐喘了口粗气,摇了摇头:
“之前我本来想去俱乐部找你的,但担心那些人会在俱乐部外围布控,一直没敢靠近。”
“今天下午,我乔装打扮,偷偷摸到旧厂街这里。当时你不在家,我跟邻居打听了一下,也没问出什么。”
“我想着你晚上总归要回家的,于是就在外面蹲守。”
“结果一直等到九点多,始终不见你的影子,我实在扛不住身上的伤,又饿又累,加上一直在外面晃荡太惹眼,这才撬锁进屋,想缓缓劲。”
“没想到这一松懈,竟然直接昏睡过去了。”
“刚才听到开门声,我脑子还是浑的,只当是仇家追杀过来,没有第一时间出声认人,实在对不起!”
说到这,他抬头望着方诚,满脸愧疚地为这种冒昧的举动道歉。
第544章 豪门恩怨,孤儿院
方诚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完这番解释。
既没有表示谅解,也没有继续责问。
只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静静地看着阿乐。
直到对方忍不住率先挪开视线,才沉声开口:
“你逃脱后,一直没有联系东城会的其他人,或者透露你的行踪?”
“没有。”
阿乐倚着墙壁,费力地摇了摇头:
“虽然当时会长让我突围去报信,但我仔细想过,社团里肯定存在内鬼。”
“这次去秘密基地的行程是绝密的,除了随行的那十几名兄弟,帮里只有寥寥几个高层知道。”
“现在,那些兄弟都已经战死了,会长又被抓了,总不可能是我自己泄露的消息吧?”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牵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所以,出卖我们行踪的,绝对是会长身边最亲近信赖的人,是手握实权的社团高层。”
“眼下这个叛徒,恐怕早就盘算着如何铲除异己,篡班夺权了。”
“我作为会长的心腹,现在如果敢回帮会,岂不是自投罗网?”
说到这,阿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出几分压抑的怒火。
“更何况,对付那种拥有特殊能力的怪物,帮里那些只会拿刀砍人的马仔,去得再多也是送人头。”
“这不是黑帮抢地盘,靠人多势众就能赢的,如果大张旗鼓地带人过去,非但救不出会长,很可能反而会害了他。”
“除非那些怪物愿意摆开场子,跟东城会面对面决斗,让我们用几百条人命去填……”
阿乐垂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这种荒诞的事情,想想都不可能。
方诚微微颔首。
这阿乐不愧是沈威身边的王牌保镖,头脑清晰,行事也足够谨慎。
不敢回帮会,不敢去俱乐部。
甚至主动切断和所有熟人的联系,避免被血刺佣兵团通过这些线索发现行踪。
这种看似极端的“物理隔绝”,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恰恰是最正确的保命法则。
而自己这个与东城会毫无瓜葛,又有足够实力的“局外人”,反倒成了唯一的变数和希望。
“呼——”
阿乐长出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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