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杰,是你吗?你竟然还活着?”
“你说什么?!”
乍然听闻这个怪物提到自己死去多年的父亲,方诚浑身不禁震了下。
一直保持的平静心态瞬间被打破,眼神中涌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陈鸿业,试图从那张布满咒文的脸上看出任何一丝端倪。
“不对,不对……沉睡太久,脑子有些迟钝了。”
陈鸿业随即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中带着一丝嘲弄,仿佛回忆起某个有趣的往事。
“那家伙应该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怎么可能还能像我这样活蹦乱跳,出现在面前……”
他猩红的目光再次落在方诚身上,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原来……你是姓方那小子的儿子?”
方诚没有承认,只是反问道:
“你和方世杰是什么关系?”
他语气猛地拔高,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你怎么会知道方世杰怎么死的?!”
陈鸿业脸上那抹玩味的弧度扩大了几分,似乎在享受对方的失态,故意闭嘴不谈。
“快说!”
方诚低喝一声,顿时握紧拳头,发出“咯吱”声响。
“小子,放尊重些!”
陈鸿业冷哼一声,满脸不悦:
“你不过就是杀死我养的一只饿鬼而已,就敢在老夫面前叫嚣。”
“当年我叱咤江湖,那些组织首领、军阀头子,见到我无不毕恭毕敬,就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辈,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起下巴,猩红的目光中尽是嘲讽之意:
“怎么不服气?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你爹当年也是这样,毛毛躁躁的,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烧成灰了呗。”
“你真想知道那场大火的细节,就跪下来,向我磕几个响头。或许老夫心情大好,可以为你细细道来。”
说到最后,他咂了咂嘴,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只可惜,即便你知晓一切,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只是徒增苦恼罢了。”
陈鸿业语气阴冷,像是在欣赏方诚隐忍的怒意,试图拿话挑逗刺激。
方诚胸膛起伏,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个怪物提到了父亲的死亡,还以这种轻蔑的姿态挑衅自己,这已经触及了他内心最深的逆鳞。
“方诚……”
忽然,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覆上来,攥住了他紧绷的拳头。
林楚翘走到方诚身侧,目光里带着担忧,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感受到方诚周身翻涌的杀意,她轻轻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掌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方诚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瞬间平复下来,神情重新变得镇定。
随即转头看向林楚翘,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此刻,方诚心里豁然明白了几分。
舅舅和教授特意从东都追到天南省,说不定,就是冲着这个和父亲有瓜葛的家伙来的。
这时,一直站在方诚身后的陈叙安似乎也回过神来。
他脸色苍白,但眼中怒火未熄,忽然开口:
“白先生!对付这种魔鬼,我们不必讲究道义,先联手制服他,到时候,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他声音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潘文迪这时也上前一步,啐了一口唾沫,神情狠戾:
“没错!我们这么多人围攻它,还能让这只怪物插翅逃跑吗?”
百灵紧随其后,挥舞拳头助威道:
“对啊,大佬,我们一起对付这家伙!”
林楚翘握着方诚的手,眸光盈盈道: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们永远会和你在一起。”
她声音虽然轻柔,却满是坚定之意。
方诚微微颔首,目光随即锁定那只从火中出来的怪物。
此刻他的眼眸深处,隐约有两团炽热的火焰在燃烧,那是蓄势待发的战意。
陈鸿业冷笑一声,却是满脸不屑:
“呵呵,联手围攻我?痴人说梦,你们不妨先看看周围,到底是谁围攻谁?”
陈叙安和潘文迪闻言,心中一凛,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只见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跪倒在地的陈家族人,此刻都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动作显得异常僵硬,好像牵线木偶,朝着方诚他们慢慢走来。
又如同被唤醒的活尸,眼中只有麻木和杀意。
“我苦心计划这么多年,忍受的痛苦,施展的手段,岂是你们能想象的?”
陈鸿业声音变得阴沉而得意,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所谓的世家,都不过是我的食物储备库而已。”
“可惜,如果再等一个月,顺利进入传承秘境,吸收到更多灵力,完成血脉融合,我就能彻底复活,再世为人。”
说着,他猛地抬高声音,眼中杀意毕露。
“都是你们这些混蛋,坏我好事!”
“现在就拿你们来顶替,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吃下你们的血肉,我绝对会变得更年轻、更强大!”
此刻,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疯狂与贪婪。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骤然以陈鸿业为中心,扩散开来。
刹那间,刺骨的阴风凭空而起,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卷着地上的灰烬和火星,瞬间将众人包围。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堆,柴火“噼啪”暴响,火势也猛地冲天而起。
其焰色诡异地泛着青光,宛如幽冥鬼火。
狂风呼啸间,漫天火星如无数青色磷火般飞舞,声势慑人。
四周更是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嚎声,伴随着无数模糊扭曲的鬼影从黑暗深处涌出。
它们张牙舞爪,携着彻骨寒意,尖啸着扑向众人。
周遭景物霎时变得模糊不清,视野被黑影和磷火吞噬。
仿佛众人已置身九幽炼狱,脚下是滚烫的焦土,耳边是亡灵的哀嚎。
林楚翘用双手遮挡住火星和沙尘,大声提醒道:
“大家守住心神,不要盯着他眼睛看,不要被幻觉影响!”
与此同时,身上泛起一层朦胧的白色光晕,将那些扑上来的黑色鬼影挡住。
这是麒麟护身符在起作用。
潘文迪和百灵身上也有白光笼罩,同样能够抵御从四周袭来的鬼影与磷火。
只是每次承受鬼影冲击,护身符的光芒都会弱一分,显然正在消耗其中的力量。
至于陈叙安,不知是用了什么宝物护体,还是自身有某种能力,竟也安然无恙。
但他此刻,已经被那些眼神空洞的陈家族人渐渐围拢。
陈叙安面色铁青,扭头看向被两个和尚扶着,藏在供桌后的圆觉大师。
“大师!你不是最擅长超度亡魂吗?别看戏了,赶紧发功啊!”
陈叙安怒吼着,声音无比焦急。
圆觉大师此刻满脸惊恐,手里的佛珠散落在地,顾不得捡拾。
他嘴里不停念着经文,却带着明显的颤音,双腿抖得像筛糠。
似乎经文起到了作用,那些黑色鬼影一时半会也无法靠近供桌。
忽然,又有一阵狂风刮过,瞬间将供桌掀翻。
圆觉大师吓得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喊道:
“阿弥陀佛,妖魔法力太强,贫僧也无能为力!陈施主坚持住,我这就回翠城寺搬救兵!”
说完,他便招呼身边的和尚们撒腿就跑。
陈叙安看得目瞪口呆,气得差点吐血。
等你搬救兵,黄花菜都凉了,我们恐怕都成了这怪物的口粮。
亏老子还花了一千万,专程请你这个高僧办水陆法会,镇压邪祟呢!
然而,翠城寺的和尚们跑了一会儿,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只是在原地打着转,像没头苍蝇一样,根本跑不出去。
他们脸上随后也浮现出绝望。
陈鸿业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嗜血之意:
“你们跑得了吗?今晚,所有人都是我的盘中餐!”
此时此刻,众人皆是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彻底变了。
陈家大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迷雾。
就连别墅区其他房子的灯火也消失不见,完全被深邃的黑暗笼罩。
他们抬头看向头顶,原本高悬的月亮和星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片诡异的青色火光,像一只巨大的瞳孔,冷漠地俯视着一切。
林楚翘脸色雪白,强大的压抑感让她喘不过气。
她望着四周景象,柳眉紧蹙,喃喃低语:
“这是……领域?”
“领域?”
陈鸿业耳朵特别尖,听到后轻蔑地重复了一句,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对付你们这些小辈,用不着我出全力,一点小手段就足够了。”
说话间,那些本该逃跑的和尚,此刻也像中了邪一般,双眼空洞,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
他们身体僵硬,动作机械,也加入到“活尸”大军中,向众人围拢过来。
林楚翘和百灵、潘文迪三人各自催动护身符,抵挡着扑来的鬼影与活尸。
陈叙安也死死咬牙坚持着。
陈鸿业猩红的目光扫过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们身上的护身符倒有点作用,怪不得昨晚我派出试探的饿鬼伤不到你们。”
他顿了顿,又露出讥讽的笑容:
“不过,想用这种玩意对付我,还是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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