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俯卧撑开始肝经验 第538章

  众多武林前辈都曾在此闭关悟道,并且刻下诗句以作纪念。

  自己也侥幸在此凝聚真我,脱胎换骨,若不留下点什么,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沉吟片刻,方诚并起食指与中指,指尖萦绕上一缕凝练无比的金色真气。

  随即走到那首龙飞凤舞的诗句旁,寻了块空白处,手臂挥动。

  指尖过处,石屑纷飞,坚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轻松切开。

  一行与前辈那睥睨豪情的笔锋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个人风格的字迹,便被深深地刻了上去:

  “点燃心头一轮日,我身之外再无天。”

  “方诚于此功成,初立武道,腹中甚饥,先走一步。”

  写完,方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番留言,既致敬了前辈,又记录了自己功成的喜悦,还顺便表达了此刻最真实的诉求,堪称巅峰之作。

  如果小学时的语文老师在这里,看到如此兼具豪情与写实主义的佳句,一定会拍案叫绝,毫不犹豫地打上满分。

  方诚自恋地欣赏了片刻。

  当即不再停留,随手抄起那个焦黑的挎包,大步流星地走向来时的石阶。

  轰隆——

  随手一推,那扇隔绝水牢的厚重石门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开启。

  方诚沿着幽深潮湿的台阶飞快向上走去。

  身形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脚尖在石阶上连点,只留下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已抵达山洞入口,站在了那扇通往外界的最终石门前。

  他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一把推开石门。

  一股夹杂着雨水和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方诚双眼微眯,适应了一下外界的光线,这才抬眼望去。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浓得化不开。

  厚重的云层压在山顶上,仿佛触手可及。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从云中砸落,在洞口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然而,当方诚的视线越过这座山丘,穿过田野和村庄,投向更远处时。

  景象却截然不同。

  几公里外的城市,正沐浴在一片灿烂的阳光之中。

  金色的光线斜斜洒落在高层建筑上,玻璃幕墙甚至还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与自己头顶这片瓢泼大雨的景象,俨然形成强烈的割裂感。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世界一分为二。

  这边是狂风暴雨,那边是晴空万里。

  整个田心村,就像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单独扣了起来,上演着一出独角戏。

  “这是什么见鬼的天气?”

  方诚站在洞口,望着这幕堪称奇景的太阳雨,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挠了挠刚长出来的、还有些扎手的短发,最终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管他呢。

  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随即转过身,双手抓住厚重的石门。

  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将这处马家的修炼圣地重新封锁起来。

  做完这一切,方诚才低头看向手里焦黑的挎包,以及包里那些早已脆化成粉末的衣物残骸。

  想了想,双手猛然合拢,用力揉搓起来。

  嗤啦——

  一声轻响,完成历史使命的帆布包连同里面的衣物,瞬间被他掌心逸散的金色真气彻底湮灭。

  他摊开手掌,任由那一捧细腻的黑色粉末,被山间的风一吹,洋洋洒洒地飘入雨中,融进这片山林里。

  处理完最后的痕迹,方诚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鲜红的内裤,就这样一步迈入了清凉的雨幕之中。

  ………………………………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汇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雨刮器尽职地左右摆动,每一次“嘎吱”作响,也只能换来短暂几秒的清晰视野。

  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吉普车,正行驶在江北市郊的公路上。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农田与冒着烟的乡镇工厂,在雨中都显得灰蒙蒙的。

  “他爷爷的,这鬼天气。”

  驾驶座旁,一个身材壮硕如狗熊的汉子抱怨道:

  “天气预报不是说这礼拜都是大晴天吗?怎么说下就下,一点准头都没有。”

  这壮汉正是马东赫。

  开车的,则是一个容貌普通、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

  他闻言笑了笑:

  “东赫,你又不是第一天经历。咱们从定桥那边过来的时候,不还是艳阳高照?一进你们田心村这地界,天就阴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马家这地方是风水宝地,能聚云纳雨,怪不得你家祖上一直留在这里,不肯搬走。”

  “得了吧,卫师兄,你可别拿我开涮了。”

  听着对方打趣的话,马东赫撇撇嘴:

  “要真是风水宝地,我现在就应该当财阀少爷,哪能小时候天天被我爸追着满院子打,让我替他争口气?”

  “你当年在我家学太极拳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

  被称作卫师兄的男人,名叫卫峥。

  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徐徐开口说道:

  “那会你才多大,跟个小炮弹似的,一天不惹事就浑身难受。”

  “马师叔他也是被你气得没办法,不过话说回来,我听我师父讲,他对你现在可满意多了。”

  “那倒是。”

  提到这个,马东赫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自得之色:

  “从我铁了心考特搜队后,老头子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我回家,他顶多‘哼’一声。”

  “现在倒好,不仅每天亲手给我熬强筋壮骨汤,说是备考废身子得好好补补,还总逮着我问练功后的状况,比我妈还啰嗦。”

  “前几天看我练桩功太狠,把肌肉拉伤了,晚上还拿他那宝贝药酒出来,亲自给我推拿活血。”

  马东赫说着,嘿嘿笑了两声,转而换了个话题:

  “对了,这次多亏有石长官帮忙,要不然我的身份审查还不知道卡到什么时候,过几天我买点水果,也去探望下他。”

  “石长官最近调去后勤,清闲了不少。”

  卫峥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地嘱咐道:

  “东赫,你复试要是过了,进了队里,凡事多看多听少说。”

  “咱们跟那些科班出身的不一样,尤其是出任务的时候,别总想着往前冲。”

  “记住,你的第一要务是好好活下来,然后才是完成任务。咱们这行,不是逞英雄的地方,很多时候,一颗子弹比你苦练十年的拳头管用得多。”

  卫峥是特搜队的一级事务官,在队里干了十几年,经验丰富。

  同时,他也是武学研究会另一位创始人——形意拳掌门张海祥的徒弟。

  论辈分,马东赫确实得喊他一声师兄。

  面对这位前辈的教导,马东赫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耐着性子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卫师兄。”

  卫峥瞥了自己这个师弟一眼,心里也清楚他的性子。

  天赋其实很不错,而且出身武学世家,只要肯下功夫,将来的前途不会差。

  只是马建国师傅老来得子,小时候宠得厉害,让他走了几年岔路,居然跟人跑去混黑道。

  不过,等他进了队里,这段经历或许反而是一种优势。

  想到队里的情况,卫峥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进来之后就知道了,现在队里,咱们这些练传统武术的,越来越不吃香了。”

  “权力最大的,是那帮搞科研的,天天琢磨着什么基因优化、人体强化计划。”

  “像咱们这种纯粹的武者,越来越少,基本都被派去小城市驻守,或者看守仓库,坐冷板凳。”

  他在特搜队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到头来也不过是个一级事务官。

  这番话,说得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那些家伙懂个屁!”

  马东赫立刻来了劲:

  “卫师兄,所以我才让你来看看我那哥们。”

  “我跟你说,他简直就是个怪物,纯粹靠练功能练成那样,一拳能把水泥墙打个对穿!”

  “等会见了他,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才了!”

  卫峥笑了笑,没太往心里去。

  一个武者再强,能强到什么程度?还能快过枪吗?

  就算他自己从小开始练习武术和气功,也不过是比常人更强壮,体力恢复更快一些。

  终究是血肉之躯。

  真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靠的还是各种枪械装备,现代化武器。

  谁会傻到赤手空拳去跟那些有特殊能力的怪物肉搏?

  说话间,吉普车已经开到了田心村的村口。

  说也奇怪,刚才还如同瓢泼的暴雨,此刻竟骤然变小了。

  “前面路口拐进去就到了。”

  马东赫探头望着,伸手指路。

  “好多年没来了,路都快忘了。”

  卫峥感慨一句,驾驶着吉普车在村子狭窄的土路上七拐八拐。

  “卫师兄,先停一下。”

  马东赫忽然说道:

  “家里没酒了,我去小卖部买两瓶好的,等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们哥俩好好喝一顿!”

  说着,他便推开车门,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朝不远处一家挂着“烟酒副食”招牌的小卖部跑去。

  卫峥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胳膊随意地搭在窗沿上。

  他掏出烟盒点了根烟,看着窗外雨中朦胧的景色,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停车的位置,恰好在一个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