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俯卧撑开始肝经验 第535章

  天空不知何时已暗了下来。

  大片乌云如同打翻的墨汁,迅速汇聚过来,恰好笼罩在村庄上空,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天色骤然昏暗,仿佛提前进入傍晚。

  邻居老王抬头看了看天,嘀咕道:

  “嘿,这天真是怪了,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着呢,这就下雨了?我得赶紧回家收衣服去!”

  说着,他再也顾不上观看“祖坟冒烟”的奇景,一溜烟地朝自家院子跑去。

  院门口,只剩下马建国依旧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后山方向。

  任凭那冰凉的雨丝被风裹挟着,斜斜地打在身上,濡湿衣衫。

  他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时而透出狂喜,时而又被浓浓的忧虑所笼罩。

  ………………………………

  世界的另一角。

  风在这里仿佛是固态的。

  它撞上嶙峋的黑色山岩,瞬间被撕裂,化作无数尖啸的乱刃。

  冰晶与碎石混入其中,横扫着这片生命禁区。

  空气稀薄无比,却足以灼烧肺腑。

  任何血肉暴露在外,数息之内便会失去所有温度,冻成一尊灰白的雕像。

  这里是世界最神秘的地方,一片连神明都为之却步的永冻之土。

  暴风雪常年呼啸不止,统治着这片死寂绝地。

  此刻,光滑如镜的冰层上,一道身影盘坐着。

  他身穿一件老旧的深色登山服,拉链磨损,露出黄铜底色。

  脸上罩着一副简单的防风镜,遮住大半面容。

  看上去,就像个不幸迷路的登山客。

  然而,在他周遭三尺之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那足以撕裂血肉的风暴,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化作温驯的气流,吹不起他一丝衣角。

  在他面前是厚达数米的冰层,中央凿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一根用不知名兽骨磨成的简陋钓竿,被他单手握着。

  一缕近乎透明的丝线垂入下方,没入那深不见底的冰下暗湖中。

  在海拔数千米的极地冰湖垂钓,本就超越常理。

  可这人却无比专注、宁静,周身纹丝不动。

  仿佛他不是在对抗世间最酷烈的自然,而是在自家后院的池塘边,享受一个闲适午后。

  整个人与这片暴戾的天地,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

  他握竿的手,极轻微地一颤。

  不是鱼儿上钩。

  而是一种悸动,源自更深邃、更遥远的地方。

  更准确的说,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共鸣。

  仿佛有人在大地另一端,以整个星球为鼓,轻轻敲了一下。

  这股震动超越了物理,直抵天地本源的规则层面,荡开一圈涟漪。

  对世上绝大多数能力者而言,这圈涟漪犹如微风拂面。

  但对他而言,不亚于看到一场风暴正在产生。

  他缓缓抬起头。

  风镜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肆虐的风雪,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望向无尽虚空。

  “嗯?”

  一声轻咦自他喉间发出,声音不大,却如金石交击,让呼啸的风都为之一滞。

  随后,他闭上双眼。

  刹那间,外界的喧嚣与酷寒尽数褪去。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星球化作一颗由无数经络与光点构成的巨球。

  山脉的走向,洋流的律动,一切都清晰可见。

  就在那片熟悉的东方大陆上,一个黯淡的节点,骤然爆发出太阳般炽烈的光芒!

  那光芒纯粹、霸道,充满了开创与主宰的意味。

  它起初只是一点火星,却在转瞬间,以近乎蛮横的方式点燃了自己,照亮一方天地。

  更让他讶异的是,在那炽烈光芒深处,他还“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马家太极拳的气韵:厚重,中正,又带着几分固执。

  只是如今,这股气韵被那轮新生的太阳彻底熔炼、升华,变得更加宏大,也更加陌生。

  他缓缓睁眼,风镜下的目光深邃如海。

  “有人在马家的水牢里……悟道,凝聚真我?”

  低声自语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讶异。

  那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

  曾是他囚禁自身、磨砺心性的苦修地。

  没曾想,多年之后,竟有人在那里走上了同一条路,甚至……更加霸烈。

  “有趣。”

  他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手中钓竿猛地向上一提!

  一道银光破冰而出,带着漫天冰屑,被精准地甩到他身前。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无鳞的怪鱼,在冰面剧烈挣扎,散发出彻骨寒气。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炽热气流自他身上扫过。

  怪鱼瞬间静止。

  体内的水分被刹那蒸干,转眼便成了一条外焦里嫩的鱼干,甚至散发着奇异的肉香。

  他随手收起鱼干,从冰面上起身。

  狂暴呼啸的风雪,似乎都因此柔和了几分。

  他摘下防风镜,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甚至可以说有些年轻,看不出丝毫被风雪侵蚀的痕迹。

  然而,当视线落在他那双眼睛上时,一切观感都被颠覆。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眸,明亮,深邃、淡漠。

  仿佛并非属于这个时代,看尽了岁月的更迭,万物的轮回。

  此刻,他抬起这双眼,遥望东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潭死水,总算要起波澜了……”

  ………………………………

  水牢之内,暗无天日。

  唯有岩壁缝隙间偶尔渗下的水珠,滴落在浅浅的潭底,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一道人影盘坐于中央的石台上。

  肌肉赤裸的身躯,在昏暗中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那颗原本光滑的脑袋,此刻竟覆上了一层浓密的乌黑短发。

  每一根发丝都坚韧如针,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油光。

  仿佛脚下的土地重新长出了茁壮的草甸,充满了蛮横的生命力。

  周身燃烧的金色焰光早已内敛消失,四周也不再蒸腾水汽。

  但这具躯体,却比闭关前更具压迫感。

  每一寸肌肉都如同经过最精密的计算与打磨,线条流畅分明,暗合力学至理。

  它们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类似青铜浇筑的致密质感。

  看似平静的肌理之下,仿佛潜藏着随时可以喷薄而出的火山熔岩。

  整个人即便纹丝不动,也让水牢里的空气凝重了数分,宛如一尊沉睡的战神雕塑,镇压着四周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这尊“雕塑”动了。

  他霍然睁开眼帘。

  刹那间,两道宛如实质的电光自他瞳孔中迸射而出!

  刺目的光芒瞬间撕裂了黑暗,将这方圆数米的洞窟映照得亮若白昼。

  光芒过处,石壁上斑驳的刻痕,潭底干涸的淤泥,甚至空中悬浮的微尘,都纤毫毕现。

  此等异象,正是“炼气化神”有成后,精神力量满溢,干涉现实所产生的征兆之一。

  虚室生电!

  电光一闪即逝,洞窟重归黑暗。

  但那双眼眸,却像是在最深沉的夜里点亮了两颗寒星,熠熠生辉。

  “吁——”

  方诚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这口气息凝而不散,如一道白色箭矢,笔直射出数米,才缓缓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掌控感,充盈于心中。

  仿佛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成为了自己身体与灵魂的主宰。

  方诚目光灼灼,环顾四周。

  水牢内的景象乍看之下,与进来时并无二致。

  依旧是深沉的黑暗,唯有头顶那道狭长的缝隙漏下一束微光,是这方空间唯一的光源。

  然而细看之下,却已截然不同。

  石壁上原本湿滑的苔藓,早已被高温炙烤得焦黑脱落,完全显露出了前人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刻字。

  方诚缓缓扫视着那些字迹。

  忽然,定格在了几行显得颇为完整的诗句上。

  那字迹龙飞凤舞,刻入石壁极深,似乎并非刀劈斧凿,而是用手指硬生生划出来。

  字里行间隐约有几分熟悉感,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方诚凝视着那几行诗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低声念诵出来:

  “独处乾坤万象中,从头历历运元功。”

  “纵横北斗心机大,颠倒南辰胆气雄。”

  “鬼哭神号金鼎结,鸡飞犬化玉炉空。”

  “如何俗士寻常觅,不达希夷不可穷。”

  诗句念罢,胸中不禁也有一股豪气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