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途看向佛子,将杯子倒叩在了桌上,停杯不饮。
“虽然听上去有些离谱,也有些老套,但我对佛子有几分一见如故的意思...”
苏途没有点明自己梦中的场景,而是意味深长的这么说了一句。
而闻听此言的迦寻佛子,猛然抬头看向苏途,眼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惊愕。
他开口道:“施主,也曾有这般感受么?”
“实不相瞒,小僧亦是如此,小僧年幼之时,曾生过一场大病,困于梦魇之中,夜夜惊醒,幸好得师傅在旁诵经这才摆脱噩梦。”
“而我第一次见到施主,就感觉十分熟悉,回去之后,便开始苦思冥想,是否在何处见过施主。”
“终于,还是让小僧想起来了,在我那噩梦之中,我依稀见到过一个和苏施主很类似的人,不过..你们之间有很大的差别。”
听到迦寻的话,苏途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掌忍不住骤然攥紧,他面色如常道:“哦,还有这么巧的事么?”
“来来来,金池大僧的事先往后靠一靠,先说说你这梦,你我之间不会是有什么前世因果吧。”
苏途故意做出一副很八卦的样子。
从未见过苏途这般场景的迦寻顿时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阿弥陀佛,没想到..苏施主居然这般跳脱的性子,我还以为你是个严肃的人呢。”
“但这件事恐怕是要让苏施主失望了,我从七岁后,就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那梦的内容也模糊不清了,只能零星记得一些片段。”
迦寻轻声的对苏途开口说着。
“如果施主好奇我那场梦的话,小僧实在也是无能为力,不过在零星的记忆片段中,小僧的确看到过一个和施主长相类似的人,
但那人一头红发似血一般,气息暴戾无比,远不如施主这般灵性加身。
若是真像施主你说的这般,这梦是你我的前世因果的话,那施主的前世的脾气多半不会太好。”
听着迦寻的讲述,苏途面色不变,嘴角带着笑意,就像是在听什么街头故事。
“所以这种种其实没有什么好讲的,反倒是这次我来见你,因得那金池大僧之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找了许久,才找到机会和你相见。”
“此事关系到你我的身家性命...”
迦寻佛子继续说着,眼神也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
这一次,苏途没有打断迦寻的话,而是安静的看向了他,示意让他说下去。
迦寻继续道。
“三个月前,金池大僧于帝星总庙之上殒落,而后,天都星上有一佛子诞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这件事,苏施主可曾听闻?”
苏途点了点头,那会武考还不曾开启,苏途便听到了这条消息,那是他第一次听到金池大僧的名字。
初闻这名字的瞬间,苏途就感觉到了自己心底滋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情绪。
这种情绪来的无端,像是本能,非要说起来,和人看到兽的那种本能厌恶,有几分相似,但又有几分不同。
人类对于兽的厌恶,是那种对于蟑螂那种因为恶心而引起的不适,又因为兽必吃人,而变成了人必杀兽。
若是最开始,兽就离人远远的,人可能也会因为恶心,而不会寻找。
但苏途对于金池大僧的那种情绪,则是一种无端端生来的...极致杀意,极致憎恶。
“那孩子便是金池大僧的转世身,此子身怀异相而来,刚一出生,便被奉为下代佛子。”
“而我作为今朝佛子,被负责带着他,师门的意思是想让我沾染大僧转世身的佛气。”
迦寻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追忆之色。
“那时,我还有几分欣喜,金池大僧是现世唯一存活的佛门先贤,能和他的转世身接触,对我未来的佛法研习,有着极大的好处。”
“并且,能够亲自抚养,教育一尊先贤转世身长大,这也是一种无上的荣誉。”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只是我的痴想....”
迦寻皱眉看向窗外,眼中生出了一丝恶寒以及一道不可察觉的...恐惧...
....
三个月前,佛子降生,养龙寺陷入狂喜之中。
苦闻大师和帝星总庙周旋许久,最终不知如何说服了总庙,让其收回了将那佛子带回帝星的打算。
养龙寺闭门七日,日夜诵念,以表佛恩,赐名环望,其意便是环身不咎,望其功绩。
是希望他可以看到自己的变化,并追忆前身功绩,以此身再塑伟业。
养龙寺后山,禅院密室内。
苦闻大师敲击着木鱼,迦寻则在其身侧诵经,诵念之时,周身隐约缥缈佛光浮现,虽然微弱,但却格外纯粹。
注意到这一幕的苦闻,眼中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骄傲。
“迦寻。”
苦闻大师轻声开口道。
“弟子在,老师,您今日叫我来,可是有事交代?”
迦寻双手合十,十分尊重的开口说着。
苦闻和他之间的关系亦师亦父,既授佛法,武道,又以亲近慈爱。
因此,迦寻一直都无比敬重苦闻。
“为何这般问?往日为师也曾叫你密室诵经,也曾叫你禅院闻法,为何偏偏今日觉得为师有事交代?”
苦闻大师开口说着。
“师傅,您老就别试探我了,大僧转生,环望佛子入我寺门,您这个时候叫我在全院诵经时,独跟您来禅院密室,要说不是因为大僧,徒儿是不信的。”
面对苦闻的时候,在外人面前永远一丝不苟,温文尔雅的迦寻多了几分生趣。
“不错,这一点倒是像我,聪敏。”苦闻大师笑呵呵的开口。
随后,他将手中的木鱼放在地上,转过身一本正经的看向了迦寻的眼睛开口道。
“迦寻,我打算让你来带环望,这第一,大僧虽然以心神转生成功,但转生后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和孩童无异,最多有几分神妙。”
“你为当代佛子,此刻便与他亲近,言传身教,可以更好的教导他,未来你执掌天都养龙寺,他为佛子,你二者联手,必然可让我养龙寺重现往日荣光。”
“并且,环望如今年幼,前身佛性还在,你带着他,自然可沾染佛性,这对你未来的修行,有着很大的益处。”
苦闻将这个中道理和迦寻说了个明白。
实际上,只要是苦闻的请求,迦寻多半都不会拒绝,更不要说这件事是他的师傅,在为他铺路,迦寻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能够养育,陪伴一尊大僧的转世身成长,是多少人想都不想的事情。
迦寻痛快的便是应承了下来。
并许诺绝对不会让师傅失望,而后他便前往了环望佛子的居所。
环望在降生那日口出惊天之言后,他便好似忘记了该如何说话,咿咿呀呀,口齿不清,莲藕似的小胳膊胡乱挥舞着。
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但苦闻等人知道,这是心神蒙尘的征召,凡是心神转生者,心神都将蒙尘,失去前尘旧忆,忘却一切,直到勘悟,洗去铅华,才会想起过往一切。
说起来,这是迦寻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环望,之前佛子降生,便被苦闻等一众大前辈便将其牢牢保护起来,一直也不得相见。
“迦寻,此后,便有你来照拂环望,他心神蒙尘,现在和普通婴孩无异,平日里会有奶妈来照顾他,其他时候,你要与其诵经,讲佛理,让其...”
苦闻生怕自己的弟子犯错,在一旁语重心长的叮嘱着。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往日的乖乖徒弟,此刻正在用无比惊恐的眼神看向那床上咿咿呀呀的..婴孩。
耳边苦闻的声音变得有几分模糊,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变远。
“还未觉醒的婆娑天目,这般稀少的异相,没想到,居然在天都星这种地方遇到了。”
“小家伙,别惊慌,是我帮你提前觉醒了天目,一切吉凶祸福都在你眼。”
一个悲天悯人,慈悲至极的声音此刻在迦寻的耳边响起,鼻腔之中被一股浓郁的檀香充斥。
那声音好似成为了这世间唯一的旋律。
“世上一切,皆有因果,为你开目是因,你当还我与果,此为我之理,也为佛理。”
“我之存在,不可告知于庙内他众,不然...诸多恶果当临他身...此为我理,也为...”
“佛理!!!”
慈悲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变得阴冷滑腻,而原本的厚重的檀香也变成了一股说不出的恶臭...
迦寻此刻只感觉全身无比冰冷,他身体僵硬的抬起头来,缓缓看向婴孩的上方。
“迦寻,我所说的,你可记下。”
苦闻这时开口询问。
“弟子记下,纵九死不忘此言。”
迦寻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开口说着。
“哈哈哈哈,倒也不必如此的严肃么。”
苦闻大师闻言,伸手不由的摸了摸迦寻的头颅。
与此同时,一只硕大无比的腐烂手掌,也缓缓的从虚无中落在了迦寻的头上,那手掌上生着密密麻麻面容慈悲的头颅,好似一个个得道高僧。
“懂事...”
一道伟岸庄重的声音在迦寻的耳边响起。
此刻在迦寻眼中,于环望佛子的身上,一尊光明伟岸的金佛正端坐在虚无之中,祂的身下有十二瓣莲花,如同神话中的佛陀映照到了现世。
祂单手竖起,手掌之上有浩大佛光,而另一只手则放在迦寻头上腐烂不堪,诡谲无比。
祂看着迦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悲悯,慈祥,却让迦寻不寒而栗....
“从那天之后,我便开始伴着环望佛子,而祂则在我这里留下了一颗‘舍利’,用来监视我。”
“只不过,从前一段时间开始,祂的监视开始断断续续,这才让我有机会去陈家和你见一面,也才有了今天的碰面。”
迦寻说着,也将茶杯叩下,满满一壶清茶,此刻已经被他喝的干净。
足以见到迦寻的紧张。
“所以,他让你做什么了?”
苏途开口询问。
这个故事听上去,有点不完整,按照正常逻辑,金池要挟了迦寻,必然要让其做些什么,但刚才迦寻并没有说。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他想要我做些什么,才会不遮掩,直接出现,甚至帮我觉醒了异相。”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要求我做任何事,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沉睡,每次醒来,也只是让我给他诵念佛经,佛法。”
“但在不久之前,他第一次起了异动。”迦寻开口说着。
苏途眼眸一凝开口道:“断桥。”
“没错,就是你我第一次相见的那一次。”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激动,祂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的杀你,但最终被我劝阻了。”
“准确来说,在更久之前,你登上初榜二十四的时候,他曾看到你的名字,那时他就感觉到了不安。”
“他欲杀你,我欲脱困,你我合作.杀佛如何?”
迦寻眼神低垂,死死的盯着苏途,一字一句的开口说着。
“他为何想杀我?”
苏途十分平静的说着。
迦寻则是十分坦诚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为何,但这件事真实不虚。”
“金池虽然在转生中保留了记忆,但这记忆并不完全,因此,他现在也没有记起和你的渊源,可只闻你名便觉不安,得见一面,便杀心大起...”
迦寻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烛智加持之下,苏途能够感觉出眼前的佛子并没说谎。
“何时。”
苏途轻吐出了两个字。
上一篇:木筏求生:物品无限升级
下一篇:练气抢婚大帝,你觉得你很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