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我的修行有经验 第922章

  ......

  “是他!”

  陈平安没做什么遮掩,在他走进后苑的一瞬间,蓝映君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认出了这个当年在北苍的故人。

  “他怎么会来这里?”

  蓝映君心中疑惑,黑袍下灵动的双目内闪过一丝提防和警惕。

  莽刀陈平安。

  当年在北苍,她与对方曾有一面之缘。昔年,她入北苍重镇,当面挑战苍龙新秀,以自身为凭,许下重注。

  苍龙同代之中,若有人能胜她,并让她心服口服,若是女的,那她便为奴为婢,效犬马之劳。若是男的,那她便嫁与对方,且有丰厚嫁妆,双手奉上!

  此等挑战宣言,席卷北苍,重镇皆晓。而在这等情况下,她在重镇内见到了陈平安。

  当年的他,虽已有莽刀的称号,更多是以莽金刚相称。

  昔年,她修行五毒地煞掌,仍处于前置磨合阶段,直至融会贯通,方才能以此作为框架,修行五门至毒掌法。以框定,填细节,以此逆向修成,五毒神教的那一门至高法门,来证明阿母的武学理论从来没错。

  错的是她,而不是她的武学理论。

  只是她没能成功,而不是阿母的理论,不能成功!

  昔年,她正处磨砺阶段,需经实战验证所得。见天骄在场,她见猎心喜,当场便是挑战莽刀莽金刚。

  本以为当能有此一战,但谁曾知晓,对方竟是婉言相拒,言蓝姑娘,战力鼎盛,他自叹不如,甘拜下风。

  此后更是以受伤为由,彻底推脱了她的挑战。

  对方不知道的是,她一向来对药石气息极为敏感,在对方的身上,她并未闻到什么疗伤之药的气息。

  怯战之心,太过明显,让她一时不免觉得有些无趣,就此离去。

  离去之时,她还曾与阿母言,明明是武道天骄,但却没有激流勇进,锐意进取之心,这世间男子,莫非大多都是这蝇营狗苟之辈?

  阿母笑谈一言,是啊,这世间男子,大多如此。不单单是男子,女子也同是如此。

  她灿烂一笑,神情欢快,言她必不会如此。

  阿母的笑声犹在耳旁,一转眼倒是已经过去六年了。

  蓝映君心绪变化,遮掩住目光,运转功法,维持着自身调整后的气息。

  昔年对方怯而不战,甘拜下风,更是以受伤用以推脱,让她对他的心性有所质疑,只觉得世间男子怎得如此无趣。

  如今细细想来,当年的判断,问题怕是很大。尤其是对方之后,接连闯下的那偌大名声,直至今日,声名都是鼎盛。

  何谈没有锐意进取,激流勇进之心?

  自那日后,对方一路披荆斩棘,自新秀起始,直至位列潜龙,登武道大宗师之境。

  此等进境,比之她先难后易的修行,甚至都还要快上一分。

  如此天纵奇才,岂能如此武断判断。

  另外,按照时间推断,当年在北苍胜过她的那一人,很有可能就是.......

  蓝映君微微垂眸,望见了远处亭台内的那一道身影。她的眸光轻颤,神情复杂,心境隐有不稳。

  哪有什么甘拜下风,自叹不如,不过都是说辞罢了。

  有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多直接证据表明,但之后的种种事迹,无一不在指向着当初的那个答案。可以解释推脱,但从预感中,却是玄之又玄地指向那一个人。

  倘若真是如此,那迄今为止,她对战以来,同代之中唯一一个能让她心服口服的,好像便只有他一人。

  一念至此,蓝映君原先平息的心情,越发不稳。

  昔年的那一战,她一直以为是输给老辈人物。但直至有一天,莽刀陈平安登临潜龙榜,她细细推测之下,结合一路事迹,却发现事实真相可能并非是如此。

  那一战,她与阿母联手,都非是对方对手,若非最后的那一道铃铛,她恐怕也早已留在了那里。

  念及当时情形,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她仍不免感到一丝屈辱。

  按理说她应是痛恨。

  可偏偏此事,一切是由阿母引起。此前一战,最先出手的也是阿母。若真深究,此等结果,恐怕真是她们咎由自取。

  如此心绪下,蓝映君的情绪不免变得更加复杂。

  “不能让他发现。”蓝映君运转着功法。

  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在为阿母寻找延寿之药,听闻今日有交易小会,她便赶来参加。谁能想到,一次交易筹谋,竟还能遇到对方。

  当年的事情,已经说不清了。她心中所想的,至今也不过只是猜测罢了,没有什么确凿证据。既然起始的源头是在她们,那这件事情,便就如此吧。

  与其沉浸过去,不如展望未来。

  往事不可得,已随风而去,前方......

  才是需要走的路。

  蓝映君眸光渐亮,平息下内心波澜。

  .......

  “认出我了吗?”

  蓝映君那一道目光虽是隐晦,但陈平安感知敏锐,自不能瞒过他的眼睛。那一丝情绪变化,虽是稍纵即逝,但在他眼中,却是极其明显。

  “认出也好,等会接触,倒也省的麻烦。”陈平安笑了笑,便不再多思。

  既来之,则安之。

  此举虽是为蓝映君,不过刚好有交易会,层次勉强可以,参加一下,倒也无妨。

  方才之举,虽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瞬息之间。直至此时,方怡清才刚刚跟了上来。

  不得不说,方怡清的容颜确实不错,一袭云裙,匆匆赶至。一瞬间,便吸引到了无数目光。相较于陈平安,众人虽都不相识,但移开视线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方怡清环顾一圈,很快便找到了陈平安。她面露气恼,身形一掠,便同是出现在了亭台之中。

  “为什么不等我!?”

  方怡清柳眉紧蹙,明眸好似两把小刀,锋利地直刺向陈平安。那细长眉眼间的傲气,越发浓烈,语气中透着不满和责问。

  “你我素不相识,何来的等?”陈平安神情冷淡,全程没看方怡清一眼。

  “参会凭证还是我给的!”方怡清琼鼻紧皱,径直坐在石桌一旁:“不认识,你现在出去。”

  “道友还是少说些话吧,若是如此,陈某恐怕要怀疑你居心不良,有意攀附了?”

  陈平安静静地看着场中情形,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攀附?”方怡清一脸不可思的看着陈平安:“你是说我攀附?”

  陈平安瞥了她一眼,淡漠地收回了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目光疏离,透着别来沾边的意味。

  方怡清羞恼无比,只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正值此时,场中响起了问候声。

  “罗道友。”

  “罗道友,好久不见。”

  “.......”

  罗平川从外面走了进来,相较于陈平安,众人对他的反应无疑是要热情得多了。看样子,当中有不少人都认识罗平川。

  “林道友。”

  “哈哈哈,韩道友。”

  罗平川笑容温和,同着众人打着招呼。他举目一望,便是看到了方怡清和陈平安两人。

  他的眼睛一亮,便是身形一掠,同样上了亭台。

  上了亭台之后,他还同着众人招呼几语,直至礼毕,方才坐了下来。

  “方师妹。”罗平川先是唤了方怡清一声。

  方怡清没有理会,罗平川又转而向陈平安行了一礼。

  “陈道友。”

  “叫他干嘛!”方怡清不满道。

  罗平川给了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看向一侧的方师妹。

  方怡清红润的嘴唇抿着一条线,眼神中满是恼怒和不满,就这么气鼓鼓地看着一旁的陈平安。

  说实话,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方师妹,竟然会修到大宗师。这一身脾性,不像是一个武道修行者,倒像是一个大小姐。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方怡清在罗平川看来,极具魅力,吸引着他的目光。

  “方师妹,陈道友是我的好友。”他苦笑着解释道:“相逢便是有缘,不如好生相叙。”

  “是你的好友,又不是我的。”方怡清仰着下巴,语气不满。

  她看着一旁的陈平安,尤其是他那不咸不淡,永远平静,好像没有什么能影响他的模样,更是恨得牙痒痒。

  “师妹......”罗平川耐着性子劝说道,意图缓和关系。

  但是很显然,他的劝说并没有丝毫作用。不过好在,在他们到来后,没过多久,交易会便正式开始。

  交易进行,有事情牵扯,亭台中的氛围倒没有变得更僵。

  罗平川从千机袋内,取出了一些灵酒佳肴,摆在石桌上。

  “陈道友,这是阁内珍藏的灵酒,你尝尝看。”罗平川热情地招待着。

  从旁观者看,师妹做的确实是有些过了。但师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师妹做的不对,他这做师兄的也有责任,合该站出来,替她赔礼道歉才是。

  面对罗平川的好意,陈平安倒也没有拒绝。到了他这个层次,灵酒虽然不能助益修行,但也能活跃真元灵性。若是品阶再高一些,也能刺激到神魂之力。

  罗平川歉意一笑,替陈平安斟了一杯酒。然后又转向一旁的方怡清。

  “师妹,你也尝尝?”

  说着,罗平川便是又倒了一杯酒,递到了方怡清的面前。

  方怡清本来不想喝,但见陈平安喝得痛快,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她也如赌气般接过灵酒,喝了下来。

  “师妹,慢慢来,我这还有。”罗平川心情甚佳,只觉得师妹终是给了他这做师兄的面子。

  饮了酒,便代表着之前他的劝说,都听进去了。

  还有.......

  罗平川心中欢畅,火热无比。

  他方才称呼,好像没再加上师妹的姓,而是直接以师妹相称,而师妹也没有拒绝。如此倾向,那岂不是.......

  一念至此,罗平川心潮起伏,汹涌澎湃,只觉前途一片明亮,通畅无比。

  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倒酒之间,他偷偷地看了师妹一眼,见对方面露红晕,不知是羞恼还是醉酒。

  这一瞬风采,端是一个迷人。

  “师妹,这酒太烈,我这还有柔和些的珍藏佳酿,要不喝这个?”

  方怡清看了眼,面前畅饮的陈平安,气鼓鼓道:“不用,就喝这个。”

  “好,那师妹,那你少喝一点,这酒烈得很。”

  罗平川的灵酒,价值不俗,入口浓烈,即便是武道大宗师,也未必能全然承受。

  “好酒。”陈平安笑着道。

  “陈道友喜欢就好。”说话间,罗平川替陈平安,又是倒上了一杯酒:“陈道友多尝尝。”

  师妹此前多有失礼,他作为师兄,以酒赔礼,陈道友心性豁达,应该也不会见怪吧。

  方怡清看着面前陈平安的笑容,只觉得格外刺眼,想要倒酒,忙被罗平川拦下。

  “师妹,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罗平川提着酒壶,很快倒满了一杯酒。

  方怡清一双明眸,死死地盯着陈平安,提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