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李牧身处九龙环伺,面色平静,其身形陡然虚化,散作亿万缕混沌气流,顺着九龙喷吐的浊流逆溯而上,渗入龙躯之中。
“找死!”旧主一声厉喝,双手一合。
九龙骤缩,欲将混沌气流碾碎。
然,混沌气流附于龙鳞之下,转眼化作万千灰蒙道纹,如活物般蔓延。
九龙齐声哀吟,身躯寸寸崩解,被混沌道元裹挟,重归浩土九道主脉本源。
“浩土源脉有灵,它厌你久矣!”李牧身形重凝显化,看着旧主陈述道。
“好!好!窃脉之术,倒是小觑了你。”
旧主怒极反笑,猛得抬脚一踏,整片浩土轰然下沉三寸。
无尽幽壤深处,传来锁链拖曳的巨响,一道漆黑裂隙自旧主身后绽开,内里涌出粘稠如墨的“死气”。
此乃浩土沉积亿万载的怨煞死气,历次劫灭大周期之中亿兆生灵陨落的不甘怨念,死意,尽在其中。
“以这等死气劫力秽污你混沌道基,看你还如何演化万法!”
旧主面露狰狞之色,大手一挥,怨死劫力如潮,所过之处,地脉枯竭,源炁腐化。
李牧浑然不惧,持斧浮立虚空,笑然道:“混沌初开时,清浊自分。秽源虽毒,终是‘浊’之极态,我便以此斧,为你分浊定清!”
话音一落,李牧挥斧而下,
灰蒙斧光,裂空而出,化作一道巨型斧刃,横扫一切。
“呲啦!”一声,巨型斧光于劫力源潮中撕开一道笔直通路,清光所过,滋滋蒸腾,褪去漆黑,析出点点精纯源炁。
“混账!”旧主怒声咆哮,双掌插入浩土深层,将三条主脉生生扯出,缠于双臂。
“小辈,逼本座燃脉一战,你足以自傲!”旧主死死瞪着李牧,出离了愤怒。
主脉燃烧,焰呈浊黄,所过处虚空扭曲,万道哀鸣。
旧主拳锋裹挟燃脉之火,一拳轰出,千里浩土直接化为虚无之渊。
李牧以开天斧横挡胸前。
“铛!”的一声,李牧被其一拳轰散。
下一刻,百里之外,李牧化混沌气流,重聚出身形,脸色微白了一分。
“主脉燃尽,浩土必损三成根基。”李牧眸中星璇疾转,质问道:“你当真不惜一切?”
“浩土本就是吾躯壳!”旧主面目狰狞,厉声道:“损了又如何?待炼化你这混沌道源,重聚地脉不过弹指!”
话音未落,旧主左拳再起,燃脉之火化作一条孽龙瞬息扑杀而至。
李牧深吸一气,开天斧脱手飞出,于空中自行解体,化作亿万灰蒙道火。
“混沌为炉,万道为薪—混沌烘炉,开!”
混沌道火迅速交织,瞬息布成一座遮天巨炉,将那条孽龙兜头罩入。
炉内灰蒙道火升腾,与燃脉之火激烈对冲。
见状,旧主右足一踏,地脉深处炸开连环爆鸣,又有四条主脉被强行扯出,
“给本座破!”
旧主一声怒喝,四条主脉瞬间凝成一条巨鞭,狠狠抽向混沌烘炉。
“轰!”一声巨响,混沌洪炉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灰火。
李牧来不及反应,身形被其余波扫过,瞬间崩散。
下一刻,李牧由无数混沌气流重聚出身形,面色微白,混沌本源消耗了不少。
“你撑不了多久!”旧主看着李牧的状态,冷冷一笑,“待你混沌本源消耗殆尽,便是你道消之时!”
李牧默然不答,双手疾掐道诀,身后混沌源海翻涌,无数道光点自浩土各处汇来。
“融。”
李牧一字轻吐,无数道光点尽数没入其眉心。
下一刻,李牧身形暴涨,化作一尊万丈灰蒙法相,眸如日月,发如星河,周身缭绕开天辟地之景。
“法相天地?”旧主兴奋道:“好,好,正好一决胜负!”
李牧法相抬手虚握,混沌巨斧随之浮现。
“来!”
旧主一声暴喝,巨型道躯飞扑而出,双臂缠着七条燃烧的主脉,如握七柄凶兵。
李牧法相无波,巨斧斜指:“斩。”
一字吐出,斧光裂空。
“铛!”的一声,
斧刃与燃脉凶龙撞在一处,浊黄与灰蒙的道韵轰然炸开,余波如环,将本就破碎的浩土中层犁开一圈深不见底的沟壑。
“哈哈哈!再来!”旧主大声狂笑,左臂凶龙陡然炸开,化作亿万土刺,攒射李牧法相胸腹。
李牧法相不闪,胸前自行浮现一轮混沌漩涡,将土刺尽数吞没,反手一斧削向旧主脖颈。
旧主抬臂硬格,臂甲崩碎,斧刃入肉三分,浊黄道血如瀑洒落。血滴触及浩土,顿时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痛快!”旧主浑然不顾伤势,右拳燃着两条主脉,直捣李牧法相的心口。
李牧撤斧不及,左掌急迎。
“嘭!”的一声,
拳掌相交处,虚空塌陷成一个幽洞,疯狂撕扯周遭一切。
两条燃烧的主脉应声而断,李牧法相左臂寸寸碎裂,化作混沌气流消散,身形暴退千里,整片浩土地动山摇。
旧主亦不好过,右拳指骨尽碎,燃脉之火反噬,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咳咳!”
李牧法相稳住身形,断臂处灰蒙道光流转,迅速重生,气息随之萎靡了一截。
旧主闷哼一声,强行震散臂上混沌道火,然,混沌道火如附骨之疽,灼得他道躯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两人隔空对视,一时竟都未再出手。
浩土一片死寂,唯有浩土深层传来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以及源炁溃散的呜咽。
星衍道台上,众道祖屏息凝视,面色沉重,看得头皮发麻。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古兮道祖涩声道。
浩天道祖苦笑道:“李道友虽初入化道,以混沌大道成道,强悍至极;对手根基深厚,以一方浩土为底蕴,底蕴更是深不可测,这场战斗怕是短时间难以结束了!”
雷衍道祖咬牙恨声道:“他们继续打下去,我等怕要先撑不住!”
赤霄道祖焰目闪烁,痛苦道:“确实如此!如何是好!”
……
众道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落寞。
就算他们巅峰之时,亦吃不消两个人战斗的余波,更别说,他们如今道源消耗严重,十不存一,稍有差池,便是道消源灭。
……
战场中央。
旧主竟探手,插入剧烈颤抖的浩土深处!
“你疯了!”李牧心底一沉,发觉了旧主的举动。
“本座便是舍了本源!亦要将你这变数彻底抹去!”旧主面目扭曲,怒吼连连,
整片浩土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无数细密裂痕蔓延开来,延伸至视野尽头。
……
星衍道台,众道祖面色齐变,满脸不可置信。
“浩土……要撑不住了。”青元道祖面无血色。
潮元道祖满脸苦涩地叹道:“这般打下去,纵有一方胜出,浩土怕也要倒退数个元会,亿万生灵……”
就在旧主将凝聚浩土核心本源,欲做最后一搏之际。
“唉。”
忽的,一声轻叹,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叹息仿佛响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穿透了激烈的道韵乱流,压过了地脉崩裂的巨响。
李牧与旧主同时一怔,齐齐转头。
只见,战场边缘,一片被双方力量反复涤荡、化为绝对虚无的区域内,一点微光漾开。
一位身穿玄黑道袍,披散长发,面容模糊的黑袍老者悄然现身而出。
黑袍老者静静站着,周身没有丝毫道韵波动,让激烈翻腾的浩土源炁,瞬息平复,连旧主臂上缠绕的主脉微微一滞,燃焰黯淡了几分。
“你……!”旧主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悚之物,刚要说话。
黑袍老者抬起右手,枯瘦食指轻轻点向旧主,指尖无光无芒,甚至没有半分道韵波动。
然,旧主如遭雷击,战躯剧烈震颤!
“你!你,你怎会……”旧主满是不解地质问,其周身道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剥离,化作漫天光屑。
黑袍老者负手而立,轻声道:“该醒了!”
“不……不!”旧主周身道源扭曲,声音满是惊惶,“你早该散了!你明明……”
“我散了,你便能独掌浩土?”黑袍老者笑叹道:“痴念。”
黑袍老者忽的抬手虚抓,下一刻,一枚黑色晶核自旧主消逝的躯体中剥离,落入他的掌心。
旧主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随即如泡影般炸开,化作亿万光点消散于浩土之中。
旋即,浩土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似解脱,似不甘。
整片浩土随之一静。翻腾的劫力潮汐开始平复,崩裂的源脉缓缓弥合,溃散的源炁重新流转,……,一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地平复着。
李牧持斧立于虚空,看着黑袍老者惊讶地问:“前辈这是何意?”
黑袍老者转身看向李牧,模糊面容似有一丝笑意:“助你成道。”
“为何?”李牧问。
“因为它本就是我。”黑袍老者掌心托着那枚黑色晶核,晶核内光影流转,映出浩土亿万年沧桑变迁,“或者说,它是我败退的那一半。”
李牧眸光微凝,不解其意。
“上古‘天地泣血’之劫,浩土意志受创崩裂,一分为二。”黑袍老者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继续道:“主格求变,欲借万祖本源疗伤续命,遂创劫灭周期,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收割一次,副格求稳,认为此法饮鸩止渴,长此以往浩土必亡。”
“所以你们相争?”李牧问。
“是!也不是!”黑袍老者微微一笑,示意道:“那一战,副格败了,主格将我镇压于源海深处,以万道碎片为囚笼,以浩土地脉为锁链,此后三十六万载,它独掌浩土,行收割之事。”
李牧看着黑袍老者:“那你如今……”
“我,我已散了大半,仅存一缕执念不散,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变数。”黑袍老者继续道,
“等我?”李牧挑眉。
“等一个能修成混沌大道的人。”黑袍老者将晶核抛向李牧:“混沌纳万源,可补浩土残缺,可重定天地秩序,你若早生三十万年,或许我与它不必相争至此。”
李牧接住晶核,入手温润,内蕴磅礴浩土本源,无半分暴戾之气。
“它方才所用怨死劫力,实则是它自身道基溃散所生。”黑袍老者道:“它撑不了多久了,纵你不来,再过两三劫,它也会彻底崩解,届时浩土将随它一同寂灭。”
李牧伸手接过晶核。
下一刻,晶体解体,无穷无尽的源炁涌入其体,混沌意志亦找到了栖息之地,不断涌入,双方彼此交融。
整片浩土地脉齐震,源炁流转骤然加速,崩裂的源脉重塑,枯竭源脉焕发生机,一切都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幻。
星衍道台上,众道祖齐齐有感。
古兮道祖清辉眸中映出浩土变化,喃喃道:“源脉复苏,劫力退散!李道友赢了!”
雷衍道祖紫电狂涌,激动道:“赢了?真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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