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修仙,从种田开始 第656章

  明月怔怔望着前方那青衫背影,金瞳中神色复杂——有劫后余生的松缓,有对无上伟力的敬畏,更有一抹难以言喻的坚定。

  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气息与道中裂纹,躬身行礼:

  “明月无能,劳烦主人出手。”

  李牧未回头,目光已投向血海更深处——轮回血池与九大王座所在。

  “非你之过。此界根源腐朽,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已做得很好,率军固守此地,消化所得。接下来……”

  “我去会会那位‘血祖’。”

  话音未落,李牧一步迈出,身形已融入虚空,消失于这片刚被净化出一隅清明的血域之中。

  明月肃然领命,直起身,金瞳重归冰冷锐利。她扫过身后历经苦战、光华略黯的十万破血神傀,神念传令:

  “重整阵型,构筑‘混沌壁垒’,接引后续大军!”

  暗金傀儡洪流再度有序运转,以那片被李牧一剑净化的清澈海域为核心,构筑起更为稳固的桥头堡。

  主人此去,必将撼动幽冥血界之根基。而她的使命,便是在这风暴之眼,为主人钉下最牢固的支点。

  幽冥血界最深处,九座巍峨血骨王座环列如阵,中央一座轮回血池骤然沸腾。粘稠如浆的血水冲天而起,化作万丈巨浪,亿万残魂于池中尖啸挣扎,哀嚎撕裂虚空,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片暗红,连星辰也为之黯淡。

  高踞最高王座之上的血祖缓缓睁眼,两点猩红光芒自眸中燃起,映照出远方踏虚而来的青衫身影——衣袂翻飞,步履如风,正是李牧。

  “汝,越界了。”

  血祖声音低沉如雷,每一个字出口,皆引得血海翻涌,浪涛拍空。他抬手虚按,轮回血池中立时冲出九道血龙。每一道皆由最精纯的血之法则凝聚而成,龙睛如轮,内藏轮回漩涡,吞吐生死。血龙过处,空间腐朽崩裂,光阴紊乱失序,连光线亦被吞噬殆尽,天地为之失色。

  李牧神色淡漠,眸光如古井无波。身后混沌道树虚影悄然浮现,根须如亿万虬龙扎入血海深处,枝条探入虚空,五枚道果同时绽放光华——时间道果流淌光阴长河,寂灭道果散逸归无之意,金行道果锋锐裂天,火行道果焚世如焰,精神道果幻化大千万象,万象生灭,皆在一念之间。

  “破。”

  混沌道树枝条轻摇,五色道韵交织成网,如天罗地网般铺展虚空。九道血龙撞上道网,发出刺耳嘶鸣,龙躯震颤。时间道果逆转局部光阴,血龙鳞片由暗红褪为淡粉,生机倒流;寂灭道果侵蚀本源,龙躯浮现灰斑,如朽木将倾;金火二果绞杀形体,龙骨寸断,血肉崩解;精神道果直攻核心魂印,万念俱碎,神识溃散。

  血祖冷哼一声,九座王座同时亮起血色符文,古老咒文如血蛇游走。整个幽冥血界的力量奔涌汇聚,在他身后凝成一方浩瀚领域——“血狱轮回域”。域内血浪滔天,无数怨魂凝聚成实体魔兵,手持血刃,目露凶光;轮回之力扭曲现实,将此方天地化作永劫炼狱,生死无门,轮回无期。

  “轮回往生,万灵寂灭!”

  血狱轮回域轰然扩张,如血色天幕压落,与混沌道树领域激烈对撞。两股至高法则于虚空交锋,迸发的余波震碎万里血海,浪涛倒卷,山岳崩塌。远在界壁处,明月布下的混沌壁垒剧烈摇晃,银甲嗡鸣,十万破血神傀齐齐后退三步,方才稳住阵型,甲胄之上已现裂痕。

  李牧并指如剑,时间道果全力运转。轮回血池上空,一座巨大时钟虚影缓缓浮现,指针逆时针缓缓转动。池中沸腾的血浆骤然凝滞,那些被强行重塑的血战士动作变得迟缓,体内新旧魂魄开始分离,彼此撕扯,痛苦哀嚎。

  “妄图逆转轮回?”

  血祖怒极反笑,掌心浮出一枚古朴血印,印身刻满扭曲血纹,似以众生之血书就,透出无尽怨毒与古老威压——此乃幽冥血界镇界至宝,血魂古印。

  血祖伸手一指,指尖一滴暗金色血液滴落印上,血光冲天。

  “以吾之血,唤万古怨力!”

  血魂古印剧烈震颤,印钮处缓缓睁开一只竖瞳,瞳中无光,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幽冥血界亿万年来吞噬的所有生灵怨念,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无数纪元积累的仇恨、痛苦、绝望,化作滔天黑潮,自血海最深处奔涌而出。

  黑潮所过之处,连血海本身亦被腐蚀消融,化为虚无。

  李牧瞳孔微缩,寂灭道果自动护主,灰蒙蒙的气流环绕周身,如雾如烟,将涌来的怨力黑潮不断湮灭。

  然,怨念浩瀚无边,自诸天万界、过去未来渗透而来,无穷无尽,渐渐凝结成九重轮回地狱虚影,层层叠叠,压向混沌道树。

  “永堕轮回,不得超生!”

  血祖咆哮如雷,掷出血魂古印。

  古印迎风便长,化作遮天蔽日的血色轮盘,横贯天穹。轮盘分九重,映照九重地狱景象——刀山火海、油锅冰窟、拔舌抽肠、剜目剜心……亿万怨魂在轮盘中哀嚎挣扎,散发出令人道心崩毁的堕落气息,连虚空也为之扭曲。

  轮回血盘缓缓压下,混沌道树领域被压制得咯吱作响,枝条颤抖,道果明灭,代表精神的道果忽明忽暗,显然在承受巨大压力;时间道果运转滞涩,逆转轮回之势被迫中断,光阴长河几近干涸。

  李牧青衫猎猎,发丝在狂暴能量中飞舞如剑,双手于胸前结出混沌印,印成刹那,天地寂静。

  李牧身后混沌道树虚影再度暴涨,扎根血海的根须疯狂汲取养分,血海翻涌如沸,却被尽数吞纳。

  “混沌初开,万法归元。”

  五枚道果首次交融,时间道果化作长河环绕树身,寂灭道果凝为树心,金火二果点缀枝叶,精神道果绽放无量光,照彻幽冥。

  一道混沌气流自树顶冲天而起,如开天之斧,狠狠撞向压下的轮回血盘。

  轰——!

  整个幽冥血界为之震颤,大地龟裂,血海倒灌。

  远在界壁处的明月闷哼一声,银甲上裂开细密纹路,鲜血自嘴角溢出。她强撑混沌壁垒,死死盯着战场中心,眼中既有担忧,亦有敬畏。

  混沌气流与轮回血盘僵持不下,彼此侵蚀消磨,虚空寸寸崩解。

  血祖疯狂催动血魂古印,九座王座接连崩碎,化作精纯能量注入轮盘,血光更盛,怨气更浓。李牧眸光渐冷,识海深处,一枚生死道果的雏形悄然浮现,似有若无,却蕴含无上玄机。

  李牧忽然收拢混沌气流,任由轮回血盘压下三分。

  血祖见状,狞笑浮现,以为胜券在握。

第921章 幽冥血界(五)

  混沌气流骤然回缩,轮回血盘轰然压落三寸,血祖脸上狞笑愈显狰狞,九座王座崩碎所化的精纯血能,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遮天蔽日的血色轮盘。

  轮盘之上,九重地狱景象愈发清晰,亿万怨魂哀嚎震天,几欲撕裂神魂;连混沌道树垂落的光幕亦泛起剧烈涟漪,似下一息便要崩碎。

  “区区外道,也敢撼动血狱轮回?今日便以你之道果,祭我圣印!”

  血祖咆哮如雷,声浪裹挟无尽怨力,直冲李牧心神。

  李牧眸光沉静如古井深潭,面对滔天威压,双手骤然一分,身前虚空仿佛被无形巨手撕裂,一杆古朴长幡猎猎招展,幡面混沌流转,内蕴无数世界生灭沉浮——正是混沌灵幡!

  与此同时,李牧并指如刀,朝那血色轮盘虚斩而下,一道凝练至极的混沌光华自指尖迸发,于空中化作一柄开天巨斧,斧刃寒光凛冽,似可劈裂混沌、分判清浊——虽为道则所凝,其煌煌神威,已具开天之势!

  “混沌灵幡,定鼎鸿蒙!”

  “巨斧开天,破灭万法!”

  李牧清喝出声,混沌灵幡无风自动,幡面席卷,亿万缕混沌气流如瀑垂落,硬生生抵住那不断下压的轮回血盘。

  混沌之气与血色怨力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之声,竟将溃缩的道树领域稳住一线。

  混沌巨斧则挟一往无前之势,悍然劈向轮盘核心!

  “轰——!”

  斧刃与轮盘交击,爆响震彻幽冥,血色轮盘剧烈震颤,表面竟被劈开一道细微裂痕,无数怨魂从中逸散,凄厉尖啸响彻天地。

  混沌巨斧死死抵住轮盘,不令其彻底落下。

  血祖眼中赤芒爆闪,显然未料李牧竟能于血狱轮回域中稳住阵脚,甚至反戈一击。

  “好!好一杆混沌幡,好一柄开天斧!可惜——此地乃幽冥血界!”

  血祖怒极,双臂猛然张开,身躯与下方无垠血海融为一体:“血海不枯,吾身不灭!万血归宗,法则如狱!”

  轰隆隆!

  整片血海彻底沸腾,化作亿万道粘稠猩红的洪流,如狰狞毒蛇自四面八方噬向混沌灵幡所布光幕,血流蕴含幽冥血界本源法则——噬灵、蚀道、污魂,缠上混沌气流便疯狂撕扯啃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混沌灵幡光华急闪,幡面猎猎作响,其上流转的世界虚影竟以肉眼可见之速黯淡,似被污秽法则侵蚀污染,灵幡撑开的混沌道域急速收缩,自千里缩至百里,边缘已然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轮回血盘在血祖全力催动下血光暴涨,盘上九重地狱虚影竟似活物,刀山火海、油锅冰窟投影直压而下,与血色法则毒蛇内外夹击,不断消磨混沌巨斧锋芒。

  “吼——!”

  血盘中央,九条由精纯血之法则与万古怨念凝聚的血龙再度显现,脱离轮盘,咆哮扑向巨斧虚影。

  此番血龙不再硬撼斧刃,而是如具灵智,龙躯缠绕、龙爪擒拿,以柔克刚,借无尽血海之力,生生束缚开天斧光。

  混沌巨斧被九龙死死锁住,斧光剧烈闪烁,劈砍挣扎,道道混沌之气如利刃四射,斩断龙躯又复重生,然,血海之力源源不绝,血龙重生迅疾,斧影活动之域愈缩愈小,煌煌神威竟被寸寸压制、禁锢。

  李牧眉头微蹙,感应到灵幡与巨斧传来的沉重压力,心念急转,体内混沌道种以前所未有之速运转,竭力维系两大神通威能。

  然,此地乃幽冥血界,血祖执掌主场,天地法则皆在排斥、侵蚀他的混沌大道。

  血海之力无穷无尽,血色法则更如附骨之疽,不断渗透,欲污其道基。混沌灵幡光华渐黯,巨斧咆哮亦趋低沉。

  “哈哈哈!混沌虽妙,焉能敌我万古血狱?你的幡,你的斧,终成我轮回血池之养料!”

  血祖狂笑,身形于血海中若隐若现,气息与界域共鸣,他即血界,血界即他,抬手虚握,九条血龙猛然发力,龙吟震天,竟扯着巨斧虚影,缓缓拖向下方沸腾的轮回血池。

  血池之中,亿万残魂嘶吼贪婪,池水翻涌成巨大漩涡,静待吞噬这蕴藏无上道则的混沌造物。

  浑沌道树领域再度剧烈摇晃,枝叶簌簌抖动,连李牧周身混沌气流亦显紊乱。他立于幡下,青衫在狂暴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面色微白——同时维系两大神通对抗一界本源,消耗之巨,已渐露颓势。

  血祖得势不饶人,窥见李牧一丝疲态,攻势更疾,并指一点眉心,一滴暗金本命精血飞出,融入血魂古印。

  “以血为引,唤冥河投影!”

  刹那间,血海深处奔涌咆哮,一条浑浊死寂、弥漫终结气息的虚幻长河自虚无蜿蜒而出,环绕血祖周身,此乃冥河投影,虽仅一丝虚影,却携洗涤生机、终结命运之威!

  冥河如鞭,随血祖意念,狠狠抽向混沌灵幡!

  “啪!”的一声脆响乍起,灵幡光幕应声碎裂一角,幡面剧震,幡杆之上悄然裂开一道道细痕。

  李牧眸光如电,唇角掠过一缕寒霜。足下虚空骤然荡起波澜,混沌深处,一座巍峨古府缓缓显化,门户洞开,混沌宝府现世!

  “宝府洞开,混沌倾天!”

  李牧一声低喝,整座宝府轰然震颤,府门之内,积攒万古的混沌本源如天河倒悬,奔涌而出,那混沌之气深沉如墨,内里似有亿万初生世界生灭轮转,蕴藏开天辟地之威,亦含覆灭诸界之能。

  混沌洪流一分为二——一道如黑龙破海,直贯那被九条血龙死死缠缚的混沌巨斧;另一道似九天飞瀑,轰然浇落于光华黯淡、幡杆裂痕斑驳的混沌灵幡之上!

  “嗡——!”

  巨斧得混沌本源灌注,顿生震天嗡鸣,斧身暴涨千丈,刃光如雪,锋芒所及,似可斩断万法根源!缠绕其上的九条血龙哀嚎震天,龙躯寸寸崩裂,血雾蒸腾,再难凭血海之力复生!

  巨斧挣脱束缚,威势更胜往昔,挟劈裂混沌、重定乾坤之势,不再攻向轮回血盘,而是划出一道玄奥轨迹,直斩那血祖召来的冥河投影!

  “嗤啦!”

  冥河投影虽具灭世之威,终究不过幽冥血界法则所凝,面对这开天辟地、专斩道源的混沌斧光,竟如热刀切脂,应声而断!浊河沸腾蒸腾,其中死寂道则哀鸣崩碎,化作虚无。

  与此同时,混沌灵幡幡杆裂痕弥合,幡面猎猎翻卷,其上世界虚影骤然清晰,亿万界域似在幡中咆哮旋转!幡影所及,血海洪流如遭禁锢,旋即被幡中世界吞纳、碾碎、化为混沌本源!

  灵幡光华暴涨,撑开的混沌道域瞬息扩张,自百里延展至万里!血色法则所化的毒蛇撞上混沌壁垒,顷刻如雪融阳,溃散无踪。

  轮回血盘失了冥河投影之助,又被混沌道域强势反推,下压之势戛然而止,盘面裂痕竟隐隐蔓延!

  “怎么可能?”血祖狞笑骤凝,转为惊怒骇然,他苦心经营之势,竟因一座府邸而顷刻倾覆!

  那喷薄而出的混沌气息,精纯浩瀚,连他这执掌一界的老祖亦感心悸神摇,血祖眼中猩红狂闪,终是明白,单凭血狱轮回域,已难镇压这青衫修士。

  “万古血狱,亦有尽头。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混沌!”李牧声若九天雷霆,定鼎乾坤。

  混沌宝府门户再启,喷涌海量混沌气流,注入混沌巨斧,混沌灵幡之上。

  混沌巨斧刃上雷霆奔涌,每一道皆令虚空归墟;灵幡幡面如天地初胎,轻轻一摇,万里血海竟被压得沉陷。

  “是你逼我!”

  血祖彻底癫狂,长发倒竖,双手猛然插入胸膛,竟生生掏出一颗搏动不止、缠绕万千怨魂的暗金心脏——本源血心!

  “以吾心为祭,唤始祖之灵!沉眠之祖,听我血裔之唤,降临此身,诛灭此獠!”血祖狂吼一声,毫不犹豫捏碎血心。

  “噗!”

  暗金血浆未散,反化冲天血柱,直贯幽冥天穹!整座血界霎时死寂,血海凝滞,万魔匍匐,残魂颤栗。

  天穹之上,血月骤变,猩红褪去,化作深邃暗紫,一股古老、蛮荒、灭世般的意志自月心苏醒,如沉眠神魔睁眼,冷漠俯瞰众生。

  暗紫月光洒落,血祖身躯剧变——骨甲崩裂,血肉膨胀,与血海、轮回池彻底交融。转瞬之间,一尊难以名状的巨物矗立血海之上,人形轮廓,由污血、白骨、怨魂与血色法则交织而成,头颅无面,唯有一轮不断旋转的暗紫冥月。

  此乃幽冥血界始祖一缕意志化身,威压滔天,混沌道域边缘顿时崩裂。

  “蝼蚁……扰吾沉眠……当化血泥,永镇冥河之底……”

  古老意念如亿万冰针,直刺李牧识海。

  李牧神色不动,唯眸光愈深,凝视那始祖化身,非但不退,反而踏前一步。

  “一缕残念,也敢称祖?”李牧语气淡漠,隐含讥诮:“正好,借你始祖之灵,磨我锋芒!”

  话音未落,李牧双手一托,混沌宝府门户大开,不再吐纳,反生吞天噬地之吸力!

  “宝府纳界,混沌归元!”

  轰隆!

  幽冥血界震荡,血海翻腾,残魂哀鸣,轮回池中万界精血皆被牵引,化作洪流涌入宝府,李牧竟欲以混沌宝府,炼化血界本源!

  “尔敢!”始祖化身震怒咆哮,头颅冥月射出一道凝练至极的毁灭光束,所过之处,法则湮灭,时空寂灭,直取李牧与宝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