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修仙,从种田开始 第653章

  枯萎之处,灰斑褪去,新生道纹如星河流转,隐隐透出虚实交织之象。道树虚影愈发凝实,枝叶间竟有微光闪烁,似有星辰在其间生灭。

  李牧心神渐稳,气息愈发沉凝。

  然而,就在此时,外界忽生变故。

  蚀月古界深处,那被九轮蚀月逆溯而上的混沌根须,竟在寂灭光柱消散后,暴露出一道古老裂隙。裂隙之中,混沌翻涌,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祭坛,其上铭刻着早已失传的“太初蚀月经”符文。

  祭坛中央,一具干枯尸骸盘坐不动,周身缠绕着无数灰丝,每一道灰丝皆连通一方小界,似在汲取万界生机。

  “蚀月母皇……未死?”

  明月脸色骤变,手中玉箫嗡鸣,寒光乍现。

  萧惊天长枪横握,目光如电:“不对,那是她的‘道蜕’!她以自身为祭,将真灵藏于道蜕之中,借寂灭之力重凝道源!”

  话音未落,那具干尸倏然睁眼!

  双瞳空洞,却映照万界崩塌之景,她抬手指尖一点灰芒亮起,直指李牧所在虚空。

  “道种……归我!”

  蚀月母皇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蕴含无上威压,震得混沌宝府嗡嗡作响,连李牧布下的虚实归元阵都为之一颤。

  李牧心神剧震,时间道域险些溃散。

  李牧此刻正处于道果重塑的关键时刻,若被外力干扰,虚实劫火必将失控,道树反噬,神魂俱焚!

  千钧一发之际,李牧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融入混沌道树主干。

  “以我道血,祭混沌根!”

  血光入树,道树虚影轰然暴涨,枝叶如剑,直刺苍穹,树干之上,九窍齐开,混沌母气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光幕,将李牧牢牢护住。

  蚀月母皇一指点出,灰芒如针,直贯混沌宝府核心,光幕甫成,灰芒已至,二者相撞,无声无息,却似万古沉寂被骤然撕开一道裂口。

  光幕震颤,混沌母气翻涌如沸,竟被那一点灰芒缓缓侵蚀,显出蛛网般的裂纹。

  李牧心神如遭重锤,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涌的血气,此刻,他神魂半融于道树,肉身几近空壳,全凭混沌道树维系一线生机。

  “要夺我道种?”

  李牧眸光如电,识海深处,混沌道树根须猛然一震,将体内残余的虚实劫火尽数引向指尖。

  李牧右手抬起,食指一点,混沌剑气自指尖迸发,非金非火,非阴非阳,乃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斩断虚妄之气。

  混沌剑气无声而至,虚空寸寸塌陷,直迎那道灰芒。

  嗤——!

  剑气与灰芒相触,刹那间,天地失声,灰芒崩散,剑气亦断,余波却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虚空化为灰白,连混沌灵雾亦被抹去痕迹。

  蚀月母皇身形微晃,空洞双瞳中闪过一丝惊异,她本以为李牧正处炼化劫火之危,无力反抗,岂料对方竟敢分心出剑,且剑意之纯,已近大道本源。

  蚀月母皇手中灰丝骤然暴涨,如万千毒蛇,缠向混沌道树虚影。

  灰丝所触,道树枝叶竟有枯萎之象,李牧面色再白,左手结印,右手并指,再度点出。

  这一次,剑气未现,唯有指尖一滴血珠悬停,内里混沌翻涌,隐约可见九窍道树之影。

  “以血为引,以道为锋,斩!”

  血珠炸开,化作九道血线,每一道皆缠绕一丝寂灭真意,逆冲而上,直刺蚀月母皇眉心。

  蚀月母皇尸双瞳骤缩,灰丝回卷,欲挡血线。然血线非实非虚,穿透灰丝如入无物,瞬息已至面门。

  轰!

  蚀月母皇头颅爆开,一团灰雾腾起,内里浮现出蚀月母皇模糊面容,神情狰狞,似怒似笑。

  “你毁我道蜕,断我归路……今日,便与这方残界,一同归无!”

  话音未落,整座蚀月古界猛然塌陷,大地龟裂,天穹崩碎,九轮蚀月齐齐爆裂,化作亿万灰星,如雨坠落,每一点灰星皆含寂灭法则,触之即化虚无。

  蚀月之界,明月玉箫断为两截,萧惊天长枪嗡鸣不止,两人齐齐喷血,被震飞百丈,傀儡军团,仙朝大军损失惨重。

  李牧立于道树之下,青衫猎猎,发丝飞扬,双目如渊,凝视那团灰雾,心念一动,混沌道树主干之上,新生的寂灭道果骤然亮起,灰光流转,竟与漫天灰星共鸣。

  “你既执迷归无,我便以寂灭之道,送你真正寂灭。”

  李牧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瓣瓣皆含混沌母气,右手虚握,一柄由混沌与寂灭交织而成的混沌道剑浮现。

  剑成刹那,天地为之一静。

  灰雾中的蚀月母皇似有所感,发出一声凄厉尖啸,灰雾猛然膨胀,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抓向李牧头颅。

  李牧不闪不避,手中虚剑轻轻一划。

  无光,无响,无痕。

  巨手从中断开,灰雾如潮退散。蚀月母皇的面容在灰雾中扭曲、崩解,最终化作一缕残念,被寂灭道果吸入其中。

  漫天灰星顿止,继而纷纷坠地,化作尘埃。

  蚀月古界彻底崩塌,唯余混沌道树虚影撑起一方净土。

第917章 幽冥血界(一)

  李牧盘坐于浑沌道树之下,周身缭绕一层似有若无的灰蒙气流。蚀月母皇那缕残念,满含怨毒与不甘,如困兽般在其道域深处左冲右突,尖啸不止,妄图污浊其神魂本源。

  混沌道树根系如亿万锁链,自虚无垂落,深深扎入残念之中,徐徐汲取其中最精纯的寂灭真意。

  残念内蚀月母皇的疯狂意志,被混沌气流层层磨削,恰似顽铁入洪炉,杂质尽去,唯余一缕本源“归无”道韵。此韵初时尚存反噬之念,然混沌包容万有,终令其戾气消融,化作一道温顺而深邃的暗流,缓缓汇入枝头那枚新生道果。

  “嗡……”

  道树轻颤,原本尚显虚幻的寂灭道果骤然凝实。其色幽沉,非黑非灰,似能吞尽万界光明;表面流转着万物终焉、万法归墟的古老道韵。此果悬于枝头,与璀璨锋锐的金行道果、炽烈暴虐的火行道果、流光溢彩的时间道果、如梦似幻的精神道果交相辉映。

  阴阳轮转,时空交错,虚实生灭……诸般道果气息相连,共构一宏大而稳固的循环体系。

  寂灭道果所蕴“归无”真意,非为断绝,实乃循环之枢机,如阴承阳,为“生”与“动”立界设凭,混沌道树得此补全,气息愈显苍茫古朴,树干愈发粗壮,根系所及虚空亦随之坚韧,足可承载更多大道法则。

  ……

  虚空战场,疮痍满目。

  四界联军正有序收拢阵型,救治伤者,收殓同袍遗骸。破损战舰与傀儡拖回后方工坊,阵法师奔走不息,修补界域壁垒上被蚀月法则蚀出的裂痕。

  明月银甲染尘,数处破损处露出其下流转的傀纹,一双金瞳中数据流渐息,化作冷静调度,一道道神识指令传出,残余幻真傀卫与混沌烬傀默然执行清理战场、稳固节点之务。

  萧惊天玄甲遍布刮痕,灰败侵蚀印记斑驳其上,拭去嘴角血渍,挺直脊梁,立于裂宇号舰首,目光扫过重整之军阵,声震阵法,传遍全军:“各部清点伤亡,阵法师优先修复核心壁垒,后勤灵舟即刻投放资源!此战,吾等胜了!”

  其声虽带疲惫,却透出如释重负的铿锵之意。

  下方将士劫后余生,齐声欢呼,声浪冲霄,驱散战场之上弥漫的死寂之气。

  就在此时,两道灰蒙蒙却蕴藏永恒寂灭意味的道韵,自混沌宝府方向破空而来,悄然没入明月与萧惊天眉心。

  二人身躯齐震。

  明月只觉一股冰凉却不寒彻的意蕴涌入傀灵核心,原本因过度催动而黯淡的傀纹顿时焕然,愈发深邃繁复,对虚实之道的领悟陡然精进,境界壁垒隐隐松动。

  萧惊天则感一股沉静之力抚平神魂躁动与暗伤,对战争杀伐之道的体悟,气息愈发内敛浑厚。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撼与感激,随即朝混沌宝府方向深深一拜。

  ……

  混沌道树之下,李牧睁眼,眸底似有万界生灭之景一闪而逝。

  心念微动,遍布虚空的混沌道树根须再度探出,如无数触手,深深扎入下方正缓缓崩解、化为纯粹寂灭本源的蚀月古界残骸之中。

  残骸中逸散的无主寂灭之力,被根须贪婪汲取、提纯。道树根系如最精妙的炼炉,将这足以令寻常仙尊堕落的终焉之力去芜存菁,炼尽最后一丝暴戾,唯留最纯粹的“寂灭”法则结晶。

  片刻之后,粗壮根须末端,点点暗沉光芒凝聚。初如萤火,继而汇聚,终成一枚枚鸽卵大小、通体暗哑、内蕴星河寂灭之象的晶石——寂灭灵晶。

  灵晶甫成,便散出令人心悸之息。其不放光华,反如微型黑洞,不断吸纳周遭光线与灵机,稳固自身“归无”之性。

  李牧伸手,一枚寂灭灵晶落入掌心,触手冰凉。神识探入,唯觉一片绝对之静与无,内蕴万物终结之法则真意。

  “以此为核心,傀儡可得‘归无’之力,侵蚀万法;阵法可蕴‘寂灭’之域,消弭万术。善。”

  李牧袖袍轻拂,成千上万枚新生灵晶如雨洒落,直向明月与萧惊天所在飞去。一道神念随之传入二人识海,详述此物特性与用法。

  明月接过数枚灵晶,金瞳骤亮,当即推演将其融入幻真傀卫核心,以提升虚实转换与法则侵蚀之能。

  萧惊天紧握一枚灵晶,感受其中恐怖之力,心中已浮现出“诸界寂灭大阵”之雏形——此阵若成,必为界级战争之终极杀器。

  混沌道树依旧静立,根系在虚无中蔓延,持续汲取蚀月古界之界力。

  ……

  明月银甲覆霜,静立蚀月边境,身后,“幻真傀卫”如林而立,虚实交织的躯壳在幽暗天光下泛着冷冽寒芒,似随时可融于虚空,又似随时能凝为实体,屠戮万灵。

  更远处,“神魂军团”的修士盘膝结阵,眉心灵光吞吐,无形心念之力如潮涌动,将万里边境笼罩于一片肃杀凝寂之中。

  蚀月古界残骸仍在崩解,寂灭气息如垂死巨兽的吐息,时而掀起法则乱流,明月金瞳流转,数据如星河奔涌,不断调整防线,以应对此界临终前的哀鸣。

  与此同时,蚀月古界原核之地,已被萧惊天以无上法力重塑。

  一座巍峨巨城拔地而起,城体以寂灭灵晶混混沌神金铸就,通体暗沉如墨,宛若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城门之上,道纹铭刻四字古篆——“寂灭炼狱”。

  此城非为居所,实乃试炼与净化之所。

  城内引动残存寂灭法则,融合幻灵界心念之力,演化无穷幻境心魔;重重关卡,直引蚀月残骸中积压万古的负面情绪,化作神魂劫火,焚心炼志。

  仙朝修士入内,须时刻守持道心,于万般磨难、无尽怨念冲刷中砥砺神魂,淬炼意志。

  凡能破关而出者,不仅道心坚凝如铁,对寂灭、虚实诸道之感悟,亦将突飞猛进。而城中大阵,则将修士击溃逸散的负面情绪尽数收摄、炼化,转为精纯神念,反哺仙朝万灵。

  正当寂灭炼狱初启运转,仙朝上下忙于消化蚀月之役所得之际——

  混沌宝府深处,李牧盘坐于混沌道树之下,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渊深似海,混沌道树之上,十余枚道果沉浮不定:至阴之道果幽深如渊,至阳之道果炽烈如日,金行之道果锋锐无匹,火行之道果暴虐狂放,时间之道果流光溢彩,精神之道果如梦似幻,更有新凝之寂灭道果,散发着万物归无的玄妙气息。

  李牧心神沉入道树本源,梳理诸道果之脉络,调和阴阳轮转、生灭平衡,混沌道树以其为根,枝叶愈发繁茂,根系蔓延无尽虚空,探知诸天万界之秘。

  忽而,李牧心神微动,双眸倏睁,眼底似有混沌初开、因果倒悬,一股强烈共鸣自道树根系延伸的某处遥远未知之地传来。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血色海洋,无尽粘稠猩红之血,浪涛翻涌间,无数残魂断念沉浮嘶嚎,血腥之气浓烈至极,与生死轮转的奇异道韵交织弥漫。

  苍穹永呈暗红,一轮血色冥月高悬,洒下妖异光辉。

  “幽冥血界?”李牧低语,名号自生感应。

  此界乃天地至阴至秽之地,万灵归寂之所,残魂汇聚之渊,以“血之法则”与“轮回道则”为根基,血海不枯,冥月不落,则残魂不灭,轮回不息。

  其中蕴藏极致寂灭之意,却于无尽死亡之中,诡异地孕育一丝本源生机——此乃真灵不昧、轮回往复之象。

  “生命道果……死亡道果……”李牧眸光深邃,已然推演分明:此幽冥血界,正是凝炼生死二果的无上宝地!若得此二果,融于混沌道树,则生死轮转、阴阳更迭,混沌大道将再进一步,趋近圆满循环。

  心念既定,李牧神念一动,跨越无尽虚空,直抵蚀月边境明月识海。

  “明月。”

  “主人!”明月心神一凛,肃然应声。

  “幽冥血海已现,此界关乎生死道果,乃我道途下一关键。命你率幻真傀卫一部,并混沌烬傀三千,为先锋,即刻出发,潜入血海,探其虚实、势力分布、法则特性,尤需查明其核心枢纽所在。”

  “谨遵主人法旨!”明月金瞳燃起战意,毫无迟疑。

  令下即行。混沌烬城与寂灭炼狱立时高效运转,三千混沌烬傀自兵营中默然而出,眼中赤金光芒冰冷如刃,在边境广场列成森严方阵。

  明月麾下最精锐的五百幻真傀卫亦悄然汇聚,虚实不定的身躯令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明月立于阵前,银甲映照混沌气流,寒光凛冽。她未发一言,神念扫过全场,确认无误后,玉手轻挥:“出发!”

  裂宇号洞开界壁通道。明月随即祭出一物——乃得自时墟界的异宝“虚空蜃舟”。

  舟体狭长,通体由虚空晶石铸就,可折射光线、扭曲感知。一经催动,宛如一道透明涟漪,悄无声息载着明月与傀军,撕裂虚空,朝李道祖所指坐标疾驰而去。

  虚空航行枯燥而险恶,偶有混沌乱流或时空碎片擦过,皆被蜃舟灵巧避过,或硬抗而下。明月立于舟首,金瞳推演不息,消化李牧传来的幽冥血海零星信息,同时调整傀军状态,以备未知之变。

  不知几日几夜,前方虚空骤变。

  灰蒙之色被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取代,浓郁血腥气隐隐透入舟内,阴冷蚀魂。

  耳畔似有亿万声音嘶吼、哀嚎、诅咒——皆是沉沦血海、万古不得超生的残魂执念。

  “收敛气息,准备潜入。”明月清冷下令。

  虚空蜃舟光华内敛,如墨滴入水,悄然融入那片暗红界域的壁垒。

  穿界刹那,恍若坠入无间地狱。

  粘稠猩红的血海无边无际,浪涛翻涌,卷起森森白骨与扭曲魂影。苍穹压抑如血幕,那轮冥月高悬,宛如一只冷漠巨眼,俯视血海众生。空气中腥甜刺鼻,更含强腐蚀之力与混乱魂念冲击。

  寻常生灵至此,顷刻肉身腐朽,神魂污浊,沦为血海中又一浑噩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