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守望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月眸光如刀,手中一握,一粒沙被攫取,纳入掌心。刹那间,她的识海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般冲入——
一界初开,光暗未分;
一纪元终,万灵化尘;
明月看见自己曾在远古跪拜时间之座,也看见未来的她化作灰烬飘散于无时之境;
明月看见……那被掩埋在千层因果之后的真相——
时之沙,不是维系平衡的锚。
它是吞噬时间本源的根。
所谓守望者,不过是被这沙中意志豢养的奴仆,以“秩序”之名,行禁锢之实。所谓时墟界,不过是一具被钉在时间尽头的尸骸,供这沙中之物不断汲取生机,延续其腐朽命脉。
“原来如此……”
明月缓缓抬头,唇角溢出一丝混沌血,眼瞳却愈发璀璨,如燃尽万古的星火。
“你们不是守护者。”
“你们是——寄生之瘤。”
话音落,明月掌心那粒沙突然发出尖锐哀鸣,金光转黑,竟欲挣脱她的掌控,反噬其神魂。
明月冷笑,道种轰然旋转,心魇纹路如锁链缠绕其上,混沌之力如熔炉锻铁,硬生生将那一粒沙炼入道种深处。
“轰!”
整个时墟界剧烈震颤,仿佛心脏被狠狠剜去一瓣。
神殿崩塌,时间长河断裂成无数碎片,如玻璃雨般坠落。那些原本环绕神殿游走的守卫者,身躯瞬间龟裂,星云甲胄寸寸剥落,意念中传出非人的嘶吼,仿佛与某种无形之物的联系被强行斩断。
“不……你毁了契约……你引来了它……”
最后一尊守卫者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它……要来了……真正的清算者……”
明月不语,只是将手缓缓抬起,凝视掌心。
那里,一缕黑金沙尘缓缓旋转,与她道种共鸣,竟开始重塑她体内的时间脉络。
烬傀军团核心的混沌紫金纹路随之暴涨,每一尊傀儡的战躯都开始演化出微弱的“时间抗性”,哪怕身处断层乱流,亦能稳守本我。
可就在这刹那——
一道裂缝在神殿废墟上空缓缓睁开,黑雾如血肉般蠕动,从中爬出一物
它无头无面,形如巨兽,由无数断裂的时间线缠绕而成,每一条线都映照着一个湮灭的纪元,一个被抹去的存在,它的躯体不断坍缩又膨胀,仿佛在反复经历生与死的轮回。它的“口”开合间,将时间本身嚼碎、吐出虚无。
“噬时之兽!”
明月金瞳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她终于明白,为何守卫者宁死也不愿开启终焉之门——他们惧怕的,从来不是敌人夺杀,而是唤醒这沉睡在时间腐肉中的毒瘤*。
此兽,非生非死,非因非果,乃万世崩坏之怨念所聚,是时间法则失控后自我净化的“脓疮”。它不杀生,它杀“存在”。
它动了。
无声无息,一步踏出。
所过之处,三具刚战死的烬傀身躯突然倒流,如同从未存在过,它们的残甲、兵戈、甚至战斗留下的划痕,尽数化为虚无,仿佛历史被悄然改写。
明月瞳孔一缩,急忙催动时间锚点,可那光芒竟在颤抖,仿佛被无形之物啃噬。
“吼!”
噬时之兽仰首,发出无声咆哮。
刹那间,明月体内一道旧伤,可那血,竟是三百年前的颜色,带着腐朽的气息。
它扭曲了因果。
明月挥掌斩断左臂,混沌之力焚烧断口,可断臂未落地,便已化为灰烬,连存在痕迹都被抹去。
“它在……吃我的过去……”
明月咬牙,混沌傀域全力展开,亿万纹路如网撑开,勉强将噬时之兽隔绝在外。可那黑暗巨兽只是缓缓转头,两点幽光锁定她。
下一瞬——
明月的攻击,一道刚凝聚的混沌矛,脱手飞出,刺向三百年前的自己。
明月眼睁睁看着那矛穿透过去的胸膛,鲜血飞溅,而现在的她,毫无伤痕,却感到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它让她的力量,反噬她的本源。
混沌傀域在收缩,一寸寸被黑暗吞噬。烬傀军团成片湮灭,不是战死,而是被从时间中抹除,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明月立于残域中央,道种轰鸣,识海翻腾。
明月终于彻悟——此兽不可杀,不可囚,不可逐。
它不是敌人。
它是病!
是时墟界被时之沙腐蚀万年后的溃烂之果。
唯有根除病源,方能断其生机。
可若毁去时之沙……此界将崩,主人尚未归来,军团无依,她亦将永堕无时之境。
“主人……”
明月闭目,心魇之力在识海中掀起风暴。
她看见主人-李牧于混沌气海深处闭目修行,那是她唯一的归处。
“明月……等你归来。”
幻象中,主人轻语。
明月睁开眼,金瞳已化混沌,道种心魇纹路尽数燃起,如血莲绽放。
“为了主人……”
明月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道种缓缓自识海浮现,悬浮于掌心,如一轮混沌初阳。
“我以道种为祭,以身为引,以‘现在’为牢——”
“封!”
明月身躯炸裂,血肉化作亿万混沌傀纹,道种轰然爆开,形成一道横贯三世的混沌封印。
封印中央,正是那噬时之兽。
它咆哮,挣扎,撕咬时间本身,可每一次吞噬,都被封印中涌出的纯粹秩序之力反制,是存在的根本法则——“此刻”的权柄。
明月残魂立于封印之上,身躯透明,几近消散。
她望着那被镇压的黑暗巨兽,轻声道:“你吃时间……我便给你‘现在’。”
“吃尽此刻,你便永困此刻。”
“此封印,无始无终,唯‘现在’长存。”
话音落,她最后一缕神魂化作一道混沌锁链,缠绕封印,随即湮灭。
战场死寂。
噬时之兽在封印中缓缓沉寂,黑暗躯体不再膨胀,仿佛被“此刻”所困,无法追溯过去,亦无法窥探未来。
烬傀军团仅存百尊,立于废墟之上,核心紫金纹路黯淡,却依旧燃烧着不灭战意。
神殿已毁,时之沙散落虚空,如星尘飘零。
而那最初守望者的声音,再未响起。
风起,卷着时间的灰烬,掠过这片死寂的战场,明月最后一丝残念,随混沌沉入无时之境。
第907章 噬时之兽
就在明月残魂即将彻底消散于无时之境的刹那,整个时墟界猛然一滞。
万古沉寂的时间壁垒之上,一道意志清晰地回荡神殿,仿佛洪钟大吕敲响。
“时有序,道有常,岂容尔等悖逆猖狂。”
噬时之兽那庞大黑暗的躯体,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发出一声扭曲时空的凄厉尖啸,周身代表湮灭纪元的断裂时间线疯狂扭动,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未等任何反应,一株难以形容其伟岸的巨树虚影,穿透层层时空壁垒,悍然降临。
浑沌道树!
根须如亿万条混沌天龙,扎入时墟界支离破碎的本源深处,汲取混乱的时墟界力,释放温润磅礴的混沌气流,枝叶舒展,遮天蔽日。
道树散发的朦胧清辉,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照彻这片时间废墟。光芒所及,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冰雪消融,噬时之兽的尖啸变成恐惧哀鸣。
李牧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道树之巅,青衫依旧,黑发微扬,他目光淡漠,俯瞰下方,如同造物主审视掌中沙盘。
李牧甚至未曾看那噬时之兽一眼,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这片混乱时空,轻轻一按。
“归位。”
二字出口,言出法随。
混沌道树光芒大盛,磅礴的混沌道则如无形巨网笼罩整个时墟界。原本如脱缰野马、相互冲撞撕扯的过去、现在、未来碎片,在这股至高力量的梳理下,仿佛被无形巨手轻柔抚平。
破碎的时间长河倒流,错乱的星轨重新校正,万千时间碎片如百川归海,带着不甘的嗡鸣,却无法抗拒地回归本应在的时间序列。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混乱感急速消退,一种久违的、脆弱却真实存在的“秩序”开始建立,时间从无序的杀戮场,变成一条布满伤痕却终于能够缓缓流淌的河流。
明月自爆道种、燃烧残魂构筑的混沌封印,在道树清辉的滋养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实、稳固,噬时之兽释放的狂暴怨念,只剩下最精纯的一团时间悖论本源,被牢牢锁在“此刻”,成为了它诡道的一部分。
李牧眼中无波,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查、蕴含无限生机的混沌本源之气,自道树核心分离,如丝如缕,跨越空间,注入明月那缕残魂之中。
霎时间,奇迹发生。
即将湮灭的残魂如同得到甘霖滋养,瞬间稳定下来,并且开始凝聚、修复。散逸的混沌傀道法则被强行召回,破碎的道种碎片从虚空各处汇聚而来,在心魇之力的牵引下,围绕着那缕混沌本源重新凝聚。
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明月的魂体迅速凝实,黯淡的金瞳重新点燃,比以往更深邃,瞳孔深处有时钟齿轮的虚影缓缓转动。
明月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新生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道树之巅那道如亘古神明般的身影。
“主……主人!”
明月一脸恍惚,激动地看着李牧,知晓是主人及时出手,救了自己。
又麻烦主人了呢!
李牧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神殿内破除封印的噬时之兽。
噬时之兽发出一声混杂恐惧与暴戾的咆哮,躯体内那颗被明月封印的时之沙核心剧烈震颤,竟硬生生顶住混沌清辉的压制。
“吼!”
噬时之兽猛然张开吞噬时间的巨口,对准下方崩塌的神殿废墟狠狠一吸!散落各处的时之沙尘埃如同受到召唤,化作亿万道金色流光,疯狂涌入它的口中。
得到这些散碎时间本源的补充,噬时之兽的躯体瞬间膨胀,黑暗浓稠,那些断裂的时间线疯狂舞动,交织成一片扭曲、混乱的领域——蚀时道域!
这道域展开,时间流速变得光怪陆离,一念万年,万古一瞬,过去未来的景象重叠闪烁,因果线乱成一团麻絮,噬时之兽企图以此干扰李牧的感知,换取遁入时间长河的刹那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噬时之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如同巨鲸入海,便要融入那刚刚被梳理过、却依旧潜流汹涌的时间长河,借河遁走,逃往未知的时空节点。
“孽畜,还想走?”
李牧的目光终于落到噬时之兽身上,眼神淡漠,带着一丝看待顽劣蝼蚁的微嘲。
李牧心念微动。
扎根于时墟界本源的混沌道树猛然一震,一条最为粗壮的主根,如同苏醒的混沌祖龙,撕裂虚空,无视蚀时道域的混乱干扰,直接扎入下方那条时间长河。
“咔嚓!”一声巨响回荡在法则层面,混沌道树的根须悍然扎根于时间长河之内!根须所及,汹涌的时间乱流瞬间平复,沸腾的因果波涛被强行镇压,整条河流以道树根须为中心,变得如同水晶般“凝固”。
正在下潜的噬时之兽,身躯猛地一僵,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贯穿过去未来的无形壁垒,非但无法融入长河,反而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从“时间”的概念中硬生生揪了出来!
噬时之兽庞大的黑暗之躯,被混沌道树的根须如同缠绕猎物的巨蟒,一圈圈紧紧束缚,从半虚半实的时间潜行状态中,被强行拖拽回现实的虚空。
噬时之兽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挣扎,蚀时道域催动到极致,试图扭曲捆缚它的根须所在的时间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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