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门无声开启。
李牧已起身立于室中,素袍拂动,气息沉凝,看向门外站立的蓟羽,微微颔首:“蓟阁主,请进。”
蓟羽迈步入内,手中托着一方非金非玉的匣子,看着李牧肃然道:“李道友,帝君命我自玄黄宝库深处,取来三件奇物,助道友稳固道境。”
蓟羽指尖在玉匣上一点,匣盖无声滑开,露出内里折叠的空间,三件奇物悬浮而出,各自散发出迥异而磅礴的本源气息。
第一件,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灰蒙气流。其内部混沌翻涌,仿佛有开天辟地、万物归墟的景象不断生灭,
“此乃‘太初元炁’,采自混沌海未明之地,蕴含最原始的混沌本源,狂暴难驯,非大能者不可触碰。”蓟羽介绍道,目光凝重。
第二件:一枚鸽卵大小、漆黑如墨的晶体。晶体表面光滑,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散发出纯粹寂灭的死意,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此为‘归墟之晶’,亦是一件九阶奇物,传说乃一方世界彻底寂灭后残留的核心结晶,蕴含极致的湮灭真意。”蓟羽看着李牧,介绍道。
第三件:一截尺许长、干枯虬结的树枝。树枝看似枯槁,表皮却流淌着温润如玉的翠绿光华,浓郁的创生之力从中溢出,使得枯枝表面竟有细小的嫩芽虚影若隐若现。
“此乃‘建木残枝’,据传沾染过创世之初的生机本源,蕴含造化创生之力。”蓟羽看向此物时,满眼敬畏,再向李牧郑重介绍道。
“帝君言道此三物可助道友一臂之力。”蓟羽看向李牧,目光复杂,再次扫过李牧周身那隐而不发、却勾连三千道果的磅礴道韵,声音低沉:“道友七日衍道,三千弟子道种生根,道果初凝,修为连破天堑……此等手段,神乎其技,蓟羽平生仅见,叹为观止。”
李牧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件奇物,太初元炁的狂暴混沌、归墟之眼的死寂湮灭、建木残枝的蓬勃创生……三种截然不同却都直指本源的气息,让他识海内的混沌宝府种微微跳动,道树虚影的根须似乎都活跃了一丝。
目光之中,三件奇物的属性,一一呈现面板之上。
【太初元炁】
【品阶:九阶神物】
【特性:源溯鸿蒙,炁衍万相,混沌母气,生灭轮转】
【太初元炁,九阶神物,一团自鸿蒙未判之时便存在的本源母气。其形为翻涌不息的灰蒙气流,内里混沌激荡,开天辟地、万物归墟的景象在其中生灭轮转,演绎着最原始、最本真的混沌法则。它承载着宇宙诞生前的终极奥秘,乃万气之始,万力之源,蕴含着至精至纯的混沌本源,引动此炁,可激发其内蕴的创世伟力,法则重构,重定地火风水,威能足以颠覆寰宇。】
【归墟之晶】
【品阶:九阶神物】
【特性:渊吞万界,晶凝末法,永寂真髓,万劫皆寂】
【归墟之晶,九阶神物,一方大千世界彻底消亡、归于永寂后,其核心寂灭意志与湮灭法则历经万古凝聚而成的终极结晶。其形为鸽卵大小、漆黑如墨的晶体,表面光滑却吞噬一切光热生机,散发出纯粹到极致的死寂真意,它承载着世界终末的终极奥秘,乃湮灭的具象,寂灭的源头,蕴含着至纯至粹的归墟本源。】
【建木残枝】
【品阶:九阶神物】
【特性:枝通万界,干擎天枢,叶衍造化,脉连源海,不朽道基,灵孕三千界】
【建木残枝,九阶创世神物,一截源自传说中贯通诸天、支撑寰宇的太古神树建木的遗蜕。其形虽为尺许枯槁虬枝,流淌温润如玉的翠绿神华,浓郁到极致的创生之力从中溢出,枯槁处竟有点点嫩芽虚影萌发,演绎着枯荣轮转、生生不息的至高道韵,承载着创世之初的源初生机,乃造化之根,万灵之祖,蕴含着至纯至圣的创生本源。】
“帝君有心。”李牧心神微微一振,由衷感激,伸手接过了玉匣。匣盖合拢,隔绝了那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动。
蓟羽微一拱手:“职责已尽。道友若无他事,蓟羽告退。日后,诡族之劫还需劳烦李道友了!”
“蓟道友放心,亦请帝君放心,李某当仁不让!”李牧郑重点头道、
蓟羽不再多言,只是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去,向帝君回命而去。
静室门无声闭合。
李牧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玉匣,指尖微动,匣盖再启。三件奇物悬浮而出,太初元炁的混沌翻涌、归墟之晶的死寂吞噬、建木残枝的创生光华,三种截然不同的本源气息瞬间充斥静室,引得虚空微微震荡。
李牧盘膝而坐。
识海之内,混沌宝府灵光骤然大盛,扎根气海的混沌道树虚影疯狂摇曳,三千根须狂舞,散发出强烈的渴求之意。
“来!”
李牧心念引动。
那团翻涌坍缩的“太初元炁”率先响应,化作一道灰蒙流光,直接没入李牧眉心!
轰——!
识海剧震!狂暴原始的混沌气息如开天巨斧劈入,瞬间引爆了整个混沌气海!道树虚影的根须贪婪地扎入这股最本源的混沌母气,枝叶疯狂滋长,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树身流淌的混沌符文光芒暴涨,仿佛要重新开天辟地!
紧随其后,“归墟之晶”那吞噬一切的漆黑晶体,无声无息地融入李牧胸口檀中。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寂灭寒意瞬间弥漫四肢百骸,仿佛要将一切生机、一切存在彻底冻结、湮灭!识海内的混沌气海都为之冻结一瞬。
然而,混沌道树虚影猛地一震!主干上流转的符文亮起,硬生生抗住这股湮灭之力,甚至开始引导、吸收这股归墟死寂真意。那死寂的漆黑,竟在树身某些枝桠末端,凝聚出点点深邃的墨色结晶,散发出寂灭万物的气息。
就在死寂寒意即将彻底占据上风时,“建木残枝”动了。尺许枯枝化作一道温润翠芒,落入李牧丹田气海。磅礴浩瀚的创生之力轰然爆发!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喷涌出无尽生机,温润如玉的翠绿光华瞬间流遍全身,对抗着归墟的死寂,滋养着被混沌元炁冲击的识海与经脉!
枯槁的枝干上,那点点嫩芽虚影骤然凝实,竟真的抽出一丝极其细微、却蕴含无限生机的翠绿新芽!
三股力量在李牧体内交织、碰撞、融合!
混沌为基,生灭轮转!创生对抗死寂,死寂磨砺生机,混沌包容一切!
李牧的身体成了最激烈的战场,也是最佳的熔炉,素袍之下,肌肤时而混沌气流转,时而覆盖死寂黑晶,时而又透出温润翠玉神光。他面容沉静,双目紧闭,唯有眉心混沌宝府种的光芒明灭不定,映照出识海内那株道树虚影正发生着惊人蜕变。
树身更加凝练如实质,主干粗壮了一圈,混沌符文深邃复杂。三千根须在虚空中穿梭,变得更加坚韧有力,末端隐隐有灰、黑、绿三色微光缠绕,枝叶间,除了原有的混沌道韵,增添了开天辟地的创世伟力与寂灭万物的归墟真意!
混沌道树在缓缓地生长!
第842章 诡族再现
三十年时光一晃而逝。
大乾仙朝厉兵秣马,耗用海量资源,举界紧绷如弦。
然,诡族踪迹杳然,预想中的大劫迟迟未至。仙朝上下,从巅峰强者到凡俗黎庶,紧绷的心弦在漫长等待中渐渐松弛,继而滋生出疲惫与质疑。
庞大的战备机器,成了压在仙朝命脉上的巨石,赋税沉重,徭役繁苛,无数洞天福地、灵脉矿藏被征为军用,宗门传承受阻,散修生计艰难,民心疲惫,怨声载道。
“备战备战!备战三十年!诡族何在?”
“仙朝根基已空!我等修行无路,活路断绝!”
“乾元帝君!还我宗门灵脉!”
反抗的火星,在疲惫的干柴上噼啪炸响,渐成燎原之势,自边陲小城至核心仙域,骚乱此起彼伏。修士冲击仙朝府库,散修结盟抗拒征调,一些被强行征用灵地的古老宗门,暗流汹涌。
观天殿内,星仪流转的光辉映照着诸强沉凝的面容,殿外隐约传来的动荡气息,未能撼动殿内分毫。乾元帝君端坐九龙帝座,平天冠下双眸深如寒潭,九龙衮服上的龙纹似在无声低吼。
“帝君,”一位身着星纹法袍的老者声音干涩:“各境急报,民怨沸腾,已有三处星域爆发大规模修士暴动,冲击界关,要求停止‘玄黄战备’,归还灵地资源。”
血屠神君咧嘴,露出森白牙齿:“蝼蚁聒噪!杀几个祭旗,自然安静。”
剑修老祖眉头微蹙:“堵不如疏。战备消耗确实过大,长此以往,未等诡族至,我仙朝根基恐先自溃。”
枯禅佛主低宣佛号:“人心浮动,如沸水难安。帝君,需定人心。”
乾元帝君手指在帝座扶手上轻叩,发出沉闷金石之音,星仪光幕依旧平静,邻近界域壁垒处,只有亘古的虚空乱流。
“诡族不来,难道便是我等错了?”乾元帝君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的威压,压过殿内所有杂音:“异像非虚!邻界天道哀鸣犹在耳!那诡树之影,诸位可曾忘却?”
殿内死寂,无人敢忘那恐怖景象。
“备战,非是为战而战,是为求存!”乾元帝君霍然起身,龙气勃发,殿内星辰投影为之摇曳:“民心疲惫?那便让他们知晓,懈怠便是灭顶之灾!传旨:”
乾元帝君声音如雷霆滚过殿宇:“一,开启‘天听’晶碑!将星仪捕获之邻界崩塌残影、诡树侵蚀之景,择其片段,投射于仙朝各主要星域核心晶碑,让众生亲见,何谓‘大道之癌’!”
“二,凡冲击仙朝府库、破坏战备资源、煽动叛乱者,不论出身,以叛界罪论处!由供奉殿执法使、血海浮屠卫联合缉拿,立斩不赦!”
“三,通告仙域:大乾仙朝,以举界之力备战诡族之劫!凡有志卫道者,无论宗门散修,无论正邪旁门,皆可投身‘荡魔军’,共享资源,共抗大劫!战时功勋,可抵一切过往!战时所得,皆归个人宗门!”
“四,令各境镇守使,开官仓,平抑灵物价,以战备余资,接济因战备受损之良善宗门及散修。此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命令一条条颁下,冷酷而决绝,以恐惧震慑,以铁血镇压,以希望招揽,以利益安抚。帝王心术,在此刻展露无遗。
“帝君英明!”血屠神君狞笑领命,眼中血光更盛。
剑修老祖与枯禅佛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但未再出言。
蓟羽面色苍白,依旧强催星仪,维持对万界的监控。
殿外,反抗的喧嚣隐约传来;殿内,肃杀的铁令已然下达。
大乾仙朝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内外交困的巨大压力下,非但未停歇,反而被乾元帝君强行推向了更冷酷的运转速度。
是力挽狂澜,还是加速崩塌?无人知晓,惟有一点确定:诡族阴影未至,仙朝自身的风暴,已然降临。
晶碑光幕在各域核心亮起,异界毁灭的恐怖片段,诡树吞噬天道的骇人景象,第一次赤裸裸展现在亿万修士与凡人眼
恐慌、绝望、死寂……瞬间取代了喧嚣的怨气,血屠神君麾下浮屠卫的身影,如同索命的血云,出现在暴动最炽烈的星域。
“荡魔军”的招揽榜文,同时贴满了仙朝每座大型仙城坊市。
九龙衮服的身影自帝宫一步踏出,便已立于静渊谷的谷口。
乾元帝君平天冠下目光沉凝,穿透那层混沌迷障,投向谷内的灵院,没有言语,帝威自然弥散,谷内混沌气流微微滞涩。
下一刻,李牧身形自谷口显现,素袍无尘,立于丈许方圆的绝对平静之地。
“见过帝君!”李牧开口,致礼问候道。
乾元帝君目光扫过李牧周身那片万法不侵的混沌领域,眼底深处龙影掠过,开门见山道:“三十年。仙朝如弦紧绷,耗海量资材,举界备战。”
乾元帝君他声音低沉,带着三十年积压的沉重:“然,诡族无踪。民怨如沸,烽烟四起。铁血镇压,晶碑示警,招揽‘荡魔’……朕已用尽手段,将此巨兽推至极限运转。”
“然,”乾元帝君语气陡然锐利,目光如电锁住李牧:“星仪所及,万界壁垒,诡族气息……仍无半分踪迹!李道友,混沌大道,乃万道之始,可感万物之变。这三十载沉寂,道友于此,可曾……感知异样?”
这疑问重逾星辰,关乎大乾仙朝存亡根基。
李牧微微一笑,反问:“陛下是希望诡族立刻就出现,亦或是让诡族,迟点出现?”
李牧的反问,像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乾元帝君眼中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他沉默了。
九龙衮服下的身躯如山岳凝固,帝威弥漫,压得谷口混沌气流彻底停滞。
李牧未再言语,只静静看着这位仙朝帝尊。
半晌,乾元帝君眼底龙影翻腾,终归于沉寂,他深深看了李牧一眼,那目光复杂,似有千钧之重,又似空无一物。没有回答,没有追问。
乾元帝君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茫茫虚空,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沉重。
李牧立于原地,望着帝君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牧神念投入混沌宝府之中的混沌道树,神念附于混沌道树之下,顺着枝叶,感知三千弟子的情况。
三十年,弹指一瞬。
当年种下道种的三千弟子身影,已然散入大乾仙朝乃至更广袤的天地。
某座深山道宫,一位青裙女修静立于一株古树下。树非真树,是她木行道种所化“青乙道树”虚影,根须已能短暂扎入虚空,汲取元气,指尖一点绿芒落入枯枝,枯枝抽芽,转瞬开花。气息渊深,已达大乘之境。
东海,一座灵岛,一人独立礁石,背负古剑,他识海内,那枚锋芒道种已化作一柄寸许小剑,吞吐金锐之气,前方一头巨鲸妖孽,他并指一划,无声无息毙命,剑意冲霄,锋芒内敛。
西域,黄沙漫天,一座残破古城被无形力场笼罩,风沙不侵,一灰袍修士坐镇阵眼,识海内土行道种衍化“九岳镇狱印”虚影,勾连地脉,古城地基被无形加固,残垣断壁隐隐泛起土黄光泽,他一人,即是一城之基。
……
李牧无需刻意感应,识海混沌宝府内,那株巍峨道树上,三千根无形的“根须”延伸出去,穿透虚空,连接着散落各方的弟子。
大部分根须茁壮有力,传递着或锋锐、或厚重、或生机勃勃的律动,显示道种生发良好,与宿主共生共长。
少数根须黯淡、枯萎,甚至传来死寂的寒意,预示着道种与道主不合,无法助力其踏入更深境界。
更有数百条根须,其传递的律动磅礴而独特,隐隐触及大道本源,预示着其宿主已走到极高境界,道种即将“开花”。
三十年育种,道种与修士,早已不分彼此,有人登高,有人化尘。
三千大道雏形,在这片天地间,正以人身为壤,悄然生长。
“差不多了啊!”
李牧睁眼醒来,叹口了口气,随即,混沌道域展开,深邃混沌道意传遍整个大乾仙朝,召集三千弟子归来,准备应诡族入侵大劫。
回应李牧的召唤,帝都,一位不起眼的账房先生指尖,一枚乌木算珠无声化为齑粉。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迹,在喧嚣中悄然淡去,不留痕迹。
正逛青楼的富贵老爷,面色一肃,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见踪迹。
……
锐利的剑光、蓬勃的木影、爆裂的火芒、沉凝的土辉、诡谲的毒瘴、隐现的因果丝线……一道道形态各异、气息迥然却同源同脉的流光,撕裂了苍穹的宁静。它们穿透层层界域壁垒,无视距离,带着或凌厉、或厚重、或诡秘的道韵,如万千归巢之箭,射向同一个地方。
……
两千余道身影,气息或强如渊海,或弱似萤火,或堂皇正大,或邪异诡谲,此刻尽数归位。他们无声地立于李牧身后,如同他延伸的影,一股混杂着决绝、肃杀、期待与死寂的庞大气场,无声地弥漫开来。
就在此时,李牧的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锁在大乾仙朝最外层,那片隔绝万古虚空的坚固界壁。
“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直接发在亿万生灵本源深处炸裂的恐怖脆响,骤然降临!
横亘星河、守护了仙朝亿万年的坚固界壁,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的琉璃穹顶,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紧接着,在无数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道横贯整个星河的巨大豁口,轰然洞开!
上一篇:女帝震惊:我师尊,他不是败类吗
下一篇:封神:从吞噬补天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