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层!”林父声音彻底变了调,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林父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脸色煞白,仿佛见了鬼魅。
几天时间,从炼未引气直破炼气五层?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张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冰凉的水渍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看陌生神祇般的眼神望着盘坐的女儿。
这速度太可怕了,超出了她贫瘠认知的极限。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谬绝伦却挥之不去的念头:她的囡囡,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或是哪位了不得的大能转世重修?
林小囵缓缓睁眼,眸中清光流转,澄澈深邃。她看着父母惊骇欲绝、手足无措的模样,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爹?娘?你们怎么了?”
林父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最终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囡囡…你…你…”
林父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巨大的冲击让他脑中嗡嗡作响。
张氏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又怕惊扰了什么,手指停在半空。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林小囵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炼气五层气息,无声地宣告着这匪夷所思的事实。
……
此时,大牛家,后院空地上,大牛沉腰坐马,汗珠滚落古铜色的皮肤。
他父亲,一个粗壮护卫,伤病未愈的他正费力地将一袋新买的灵米扛上肩头。
大牛默不作声走过去,单手抓住袋角。
“小子,别逞……”大牛爹话未说完,只见大牛手臂筋肉贲起,那沉甸甸的粮袋竟被他单手稳稳提起,轻松地扛在了自己肩上,脚步沉稳地走向米缸。
大牛爹话卡在喉咙里,眼珠瞪圆,看着儿子扛着那足有两百斤的灵米袋,脚步沉稳得像座小山。
米缸盖掀开,大牛单手一送,粮袋稳稳落入缸底,灰尘都没扬起多少。
“好小子!”大牛爹终于找回声音,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儿子肩上,却感觉像拍在一块温热的铁锭上,反震得自己手掌发麻。
大牛爹仔细打量儿子,这小家伙身形明显粗壮了一圈,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贲起,线条分明,隐隐透出一种岩石般的厚重光泽。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沉浑的气息,仿佛脚下生根,与大地相连。
变化不止于此。
饭桌上,大牛爹娘看着儿子风卷残云般的吃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原本够一家四口吃两天的灵米饭,大牛一个人就扫荡了大半锅,那架势像是饿了三天的猛虎,盆里的野菜汤,他几口就喝得见底。
“大牛…你这…慢点吃…”大牛娘看着空空的锅底,声音发虚。
“小弟,你咋这么能吃了?”大牛姐姐黑着脸,饭都被他吃光了。
大牛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可怜巴巴地道:“娘,我没吃饱!”
大牛体内那枚“地元道种”如同永不满足的熔炉,疯狂汲取着食物中的精元,转化为滋养筋骨、催生气血的地脉之力。
寻常下品灵米蕴含的精气,已远远跟不上他身体蜕变的消耗。
“知道了,娘再去做点!”大牛娘亲没好气地地道。
入夜,后院空地。大牛沉腰坐马,赤裸的上身汗气蒸腾,肌肉在月光下绷紧如铁。他按照武馆学来的粗浅锻体法门,一拳一脚打出沉闷的破空声,脚下坚硬的泥土竟被踏出浅浅的凹痕。
“喝!”一声低吼,大牛全身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新竹拔节。一股远比之前浑厚沉凝的气息猛然从他身上腾起,搅动四周气流。
屋门口,一直默默注视的大牛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炼…炼气七层!”
这才几天?从堪堪引气入体,到炼气七层!这速度,连内城供奉的仙师年轻时都拍马不及!
大牛爹激动得浑身发抖,巨大的喜悦和一丝惶恐交织。
地元道种深植,改造根骨,夯实根基,大牛的体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非人的境地蜕变。
力量在奔涌,气血在壮大,普通的饭食根本无法满足这具正在被地脉精粹重塑的躯体。
翌日清晨,大牛爹罕见地没去点卯,他翻出床底下藏了多年的小布包,里面是数十枚灵石,他掂了掂,一咬牙,揣进怀里就往外走。
“当家的,你…”大牛娘欲言又止,猜到了什么。
“去买点好肉!”大牛爹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上等妖兽肉大牛得吃这个才长力气!”
大牛爹脚步匆匆,直奔城内价格高昂但蕴含精纯气血的妖兽肉铺,儿子有这通天造化,他砸锅卖铁也要供!
看着儿子那日益魁伟的身躯和沉凝如山的气势,大牛爹心里只有狂喜和孤注一掷的决心,这是整个家未来的希望。
后院,大牛收势而立,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和那枚温热搏动的道种。
他抬眼,目光越过院墙,投向李牧小院的方向,眼神里是纯粹的敬仰与坚定。是先生,给了他脱胎换骨的力量。这份恩,大牛牢记在心里。
……
铁匠铺后院,炉火日夜不熄,铁头赤着上身,汗水刚渗出就被高温烤干,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他抡锤的频率快得惊人,手臂肌肉贲张如铁,每一次砸落,火星四溅,铁砧上的粗胚肉眼可见地延展变形,发出沉闷的呻吟。
铁头娘倚在门边,手指攥得发白。
儿子眼中那簇幽暗的恨火,非但没熄灭,反而被一股更精粹、更暴烈的力量裹挟着熊熊燃烧,仿佛熔炉核心,他锻打的已不是凡铁,更像是在用那股火锤炼他自己。
“砰!”最后一锤落下,一块粗铁竟被生生锻打成薄刃雏形,边缘隐隐透出暗红。
铁头娘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儿子那双仿佛从炭灰里扒出来的、亮得惊人的眼睛,嘴唇翕动,终究没再阻拦。
她默默转身,将铺子里压箱底、翻出一个储物袋,翻箱倒柜,在暗处找出一块块珍藏炼器矿材。
三个孩子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三块巨石投入三家平静的水潭,惊涛骇浪过后,水面下是无声的汹涌暗流。
大牛爹提着沉甸甸、气血蒸腾的妖兽肉回来;林父灯下擦拭着泛黄的古籍;铁头娘将珍贵的储物袋郑重交到铁头手上……
他们心照不宣,绝口不提那个名字,但每次进出家门,路过那座安静的小院时,腰会不自觉地弯得更深,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感激。
第827章 逆天道种(下)
天庸城的日子,表面依旧,炊烟升起,市井喧嚣,城墙上的血迹又被新的风沙覆盖一层。
然而,无形的压力如同铅云,沉沉压向人族疆域。
悬空圣殿那道冰冷的旨意,化作无数道流光,穿透界壁,落入人族三大势力核心之地——仙盟总坛、神朝帝阙、古月宗统御仙城。
妖圣意志,不容置疑,人族高层震动,密令如雪片般飞向各处据点、城池、要塞。
“寻人!浑沌大道修士!”
“气息烙印在此,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
“九天妖庭震怒,交不出人,战端重启!”
……
天庸城这座位于人族与妖族领地交接前线的修仙巨城,首当其冲,三大势力驻城长老齐聚,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
悬空圣殿的投影悬浮殿中,九天大圣那双刺穿虚空的竖目仿佛就在眼前,星图中那抹刚猛霸烈的混沌烙印,清晰得刺眼。
“查!所有陌生修士,所有异常气息波动,一个不漏!”仙盟长老声音发干。
“城门严控,巡城卫队增加三倍!可疑者,先拿下再说!”神朝镇守使拳头紧握。
古月宗长老闭目感应城中气息,眉头紧锁:“天庸城鱼龙混杂,气息驳乱……难!难如登天!但十二位妖圣法旨,不可违逆!”
压力层层传递,渗透进这座城的每一块砖石,城卫军甲胄碰撞声更密,眼神警惕地扫视每一个行人。
三大人族势力的力量穿梭于市井巷陌,无形的网悄然收紧。
然,李牧修行混沌大道,达成种道之境,自成道意,想要隐藏气息,任何人也休想找到他,哪怕本界十二位妖族大圣亦是如此。
时间流转,转眼九年过去。
天庸城低垂。无形的网越收越紧,几乎勒进骨髓,悬空圣殿的意志,冰冷悬在所有人族势力头顶。
妖族给予人族最后期限十年之期限将至,大战将起。
天庸城东,地平线尽头,变了颜色。
起初是微暗的赤红,像干涸的血痂,接着那赤红翻滚、蔓延,吞没天光,向着城池汹涌卷来。
那不是云,是凝成实质的妖气,粘稠、沉重,带着硫磺与铁锈的腥气,压得人骨头发冷。
赤潮之上,黑影幢幢。巨大的妖禽振翅,羽翼撕裂低垂的天幕,投下移动的深渊。地面在震颤,沉闷的轰隆声由远及近,那是体型如山岳的巨兽在奔腾,每一步都撼动大地。
妖云之中,无数猩红的眼瞳亮起,密密麻麻,贪婪地锁定了天庸城灰暗的轮廓。
悬空圣殿的虚影在妖云深处若隐若现,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冰冷,九道妖族大圣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尖啸,狠狠撞在天庸城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城墙上,盖不住的刺鼻腥风,巡城卫队握紧法器的手,指节惨白。
城中市井的喧嚣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瞬间死寂,妖氛的侵染下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无形的网,勒得人窒息。
十年之期将至,那翻涌的妖云的到来,便是最后的通牒。
空气凝固,只剩下远方传来的、越来越响的、令人心胆俱裂的闷雷——那是亿万妖军踏碎大地的脚步声。
天庸城,如同一叶孤舟,即将被血色的妖气吞没。
九年光阴,倏忽而过。
当年那三个懵懂稚童,如今已是少年身量。天庸城的风霜似乎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倒催生出令人侧目的英华。
李牧的小院依旧宁静、落在三个已然挺拔的身影上。当年种下道种时的波澜,于他心湖,不过是一圈早已平复的涟漪。
识海深处,那株混沌道树愈发苍劲,三缕源自道种的联系,细若游丝却坚不可摧,比九年前更加凝实、深邃。
林小囵身姿窈窕,如初春抽芽的柳枝,带着水润的灵韵。当年那点“水灵道种”,如今已在她识海化作一方澄澈的灵泉,清辉流转不息。
九年滋养,她的精神本源纯净剔透,昔日的劣等灵根早已脱胎换骨,化作引动天地水灵之气的绝佳桥梁。她行走间,周身似有薄雾轻拢,空气中的水汽自然亲近,无需刻意,便有丝丝清凉道韵环绕。
大牛则像一株扎根大地的古松,身形魁伟,筋肉虬结,充满了岩石般的沉凝力量。体内的“地元道种”如同山脉之核,日夜不息地引动地脉精粹,冲刷熔炼他的筋骨血肉,古铜皮肤下,筋骨坚韧远超精钢,气血奔涌时,隐隐有大地脉动之声。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山岳般的稳重感,寻常的推搡撞击,于他不过清风拂体。
铁头的变化最为凛冽。当年的瘦弱孩童,如今身形精悍如刀,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神魂深处的“焚火道种”与他心中那团恨火早已水乳交融,化为一股精纯、炽烈、永不枯竭的源动力。
铁头眼神锐利,开阖间如有电光闪烁,皮肤下仿佛流淌着熔岩,对一切炽热、刚猛、爆裂的气息有着本源的亲和与掌控。那股锋芒,即使刻意收敛,也令人心悸。
九年,在混沌道种逆天改命的伟力下,他们的修行之路,快得足以让任何所谓天才瞠目结舌!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修行路上的重重关隘,在他们脚下如同坦途,天地灵气对他们而言不是难以汲取之物,而是奔涌的江河,道法玄奥在他们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上纹路。
林家小院,林小囵静坐庭前,手中并无器物。她心念微动,院中水缸里的清水无声无息升起,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水带,在她指尖轻盈舞动,时而化作游鱼,时而凝为冰晶,最终化作一场细密温润的灵雨,无声洒落院中草木。
草木瞬间舒展,生机盎然,她气息渊深宁静,周身水波道韵流转不息,赫然已是大乘期的磅礴气象。
林父林母早已从最初的惊骇转为麻木的敬畏,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翱翔于他们无法理解的九天之上。
大牛家后院,一声低沉的闷响,尘土飞扬。一头小山般、披着厚重鳞甲的五阶妖兽“地龙犀”,被大牛单手扼住脖颈,生生掼倒在地!那足以撞塌城墙的蛮力,在他如山岳般沉凝的体魄前显得如此可笑。
大牛脚踩大地,一股浑厚无匹的地脉之力自脚下涌入周身,他手臂筋肉坟起,如同虬龙盘绕,竟将那庞然巨兽整个抡起,硬生生掐死。
大牛收势,气息沉浑如大地初醒,正是合体巅峰,半步大乘之境!院墙边,大牛爹抱着一大坛上等妖兽血酿,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与感慨。
这些年,家里的米缸早换成了特制的巨大容器,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灵米,而是蕴含磅礴精气的妖兽肉干,大牛娘则在一旁,习惯性地擦拭着儿子那身早已无法用凡铁修补的坚韧皮甲。
隔壁铁匠铺,平凡铁路的炉火早已不是凡火,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之色,散发着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
铁头赤膊立于炉前,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流淌的岩浆,对着炉中一块人头大小、号称“万锻难熔”的深海寒铁精粹虚握。狂暴的焚火真意自他掌心喷薄而出,化作无形的巨力,那寒铁竟在青白烈焰中如软泥般变形、拉伸、延展,杂质被瞬间气化,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过片刻,一柄寒光凛冽、刃口隐有火纹流动的短刃雏形便已成型。铁头眼中火光一闪,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火线射出,在刃身上刻下繁复玄奥的器纹。
嗡!短刃轻鸣,一股锐利无匹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引得炉火都为之摇曳。
铁头娘站在锻造室门口,手中捧着一块刚从内城拍卖行换来的稀世火属性矿石“熔心髓”,看着儿子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手段修为,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深藏的、对这份过于强大力量的隐忧。
九年时光,天庸城外的兽吼与烟尘依旧,甚至更加迫近。城内人心惶惶,防御工事层层加码。
而在李牧的感知里,那三颗道种早已不是当年的微弱星火。它们如同三颗冉冉升起的道星,在各自的识海中散发着璀璨光芒,汲取着浩瀚天地精华与深邃道则,成长得惊人。
与之相连的混沌道树,枝叶愈发繁茂苍翠,丝丝缕缕精纯玄奥的本源力量——水灵的灵慧、地脉的沉凝、焚火的不灭——持续不断地反哺而来,滋养着三千大道根基。
天庸城东,赤潮翻涌,妖云蔽日。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套在每个人的脖颈上。城中死寂,只有远方传来的、闷雷般的妖军踏地声,一下下敲在心头。
林家小院。
林小囵静立庭中,指尖一滴水珠无声旋转,映着天际刺目的赤红。她周身气息渊静如深潭,水波道韵流转不息,将外界弥漫的绝望与腥风悄然隔绝,澄澈的眸子望向妖云深处,那悬空圣殿的虚影清晰可见。指尖水珠倏然凝固,化作一枚剔透冰棱,寒气森然。
“来了。”林小囵声音清冷,无喜无悲,只有一股沉静的、蓄势待发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院中草木无风自动,叶片上凝结出细密的寒霜。
父母躲在屋内,透过门缝看着女儿挺拔如孤峰的身影,眼中交织着恐惧与一丝渺茫的依靠。
铁匠铺。
炉火前所未有的炽烈,青白火焰舔舐着炉壁,发出刺耳的尖啸。铁头赤裸上身,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流淌。
铁头手中握着一柄刚刚熔炼成形、通体暗红的剑胚。城外传来的恐怖妖氛和悬空圣殿的威压,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像滚油浇入烈火!他眼中那簇恨火与焚火道种彻底交融,爆发出焚天煮海般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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