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的意志!”
卡西乌斯怒极反笑,“我只看到因为你们的‘服从’,我们成了笼中之兽,即将被那些变态杂碎当成玩物!这就是你们原体想要的?”
“如果是他愿意的话。”
卡莱尔一脸理所当然道。
戈尔在一旁低沉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仿佛来自幽深的井底。
“我主,我父的意志必定是最为崇高正确的,无人可以违背。”
瑞凡冷漠的加上了最后一句。
“即便是他让我等朝着帝皇挥剑,屠灭人类,无论怎样的命令我们都会接受。因为这也是帝皇的选择,他将我们塑造成了这个样子,他将我们变成了忏悔者,我们不过是谨遵了他的选择。”
这番云山雾罩,近乎神棍的回答,彻底激怒了其他星际战士。尤其是这些忏悔者毫无顾忌的发表对帝皇,对人类帝国毫无忠诚可言的言论时。
恐怕这也是为何第二十二军团几乎从没有过与其他阿斯塔特军团合作过的原因吧。
他们根本没有忠诚可言,或者说,他们只剩下了对原体无法动摇的绝对盲从。
连弗拉维乌斯也皱紧了眉头,觉得这些忏悔者已经不可理喻,但争论无法继续,舱室内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镣铐的摩擦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几乎实质化的失望与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运输艇猛地一震,停了下来。舱门打开,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无数痛苦尖叫与疯狂欢呼的声浪扑面而来。他们被粗暴地驱赶出来,映入眼帘的,是科摩罗——黑暗灵族首都那令人心智崩溃的奇景。
扭曲的高塔直插幽紫色的天空,空中穿梭着蝠翼艇,街道上充斥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形,空气中弥漫着极度放纵与绝望的气息。
他们被押往一座宏伟无比,却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巨大竞技场。显然,他们将成为下一场“娱乐”节目的主角。
不过怎样也好,他们并非是这场大戏的主角。
与这些即将面临血腥角斗的战士命运截然不同,那具粗糙的石质十字架,连同上面钉着的“遗体”,被阴谋团首领瓦尔科斯视为最珍贵的战利品,小心翼翼地运送到了他位于城市最高尖塔之一的私人宫殿中。
这座宫殿本身就是一件黑暗艺术的杰作,由黑曜石,活体骨骼和永恒痛苦的灵魂能量构筑而成。
然而,在这极尽奢华与残忍的宫殿最深处,一间被清空,仅有微弱光线透入的静室中央,只摆放着那具十字架。
瓦尔科斯挥退了所有仆从和守卫,独自一人站在十字架前。他脱去了那件皮肤斗篷,卸下了狰狞的头盔,露出一张苍白,英俊却因长期纵欲而显得阴鸷疲惫的面容。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瓦尔科斯抚摸着那干涸的脸颊,表情就仿佛一个迷茫的孩童一样,轻声道。
“不过是一个猿猴的尸体,为什么会这样?”
得到了一个强大的,闻所未闻的古老遗物,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会怎么做?
阴谋,暗算,通过围绕这个遗物来谋划一场又一场的阴谋,然后在血腥与屠戮中谋求更高的地位和利益!
他理应如此去想,理应如此去做,可当他站在这十字架之下时,一切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他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尖啸的军阀,更像一个……迷失的信徒。
不自觉的,他开始夸赞自己起自己曾经的‘功绩’,仿佛对着一尊想要取悦的神像一样。
这种自述,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前所未有的快乐。
而他并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自夸’,那原本干涸的尸骸,却逐渐填充了起来。
瓦尔科斯日夜流连于此。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他不过是做了一个黑暗灵族最经常做的事情‘纵欲’而已。
欲望难道只有打打杀杀,无尽的药物和X爱带来的刺激吗?
太浅薄了,太孱弱了,那是凡人和蠢物所能看到的极限,享乐是无穷尽的,而安宁和祥和也是一种无比的享乐。如若不是如此,为何色孽六环那最难过的最后一环,是慵懒与平静的海滩呢?
瓦尔科斯就是如此,站在这里,科摩罗永恒的喧嚣,阴谋与痛苦仿佛被这间静室隔绝。站在十字架下,那种奇异的,绝对的平静感如同温暖的泉水,包裹着他那颗早已被各种极端刺激麻木的心灵。
他一生都在追逐更强烈的快乐,更极致的痛苦以喂食饥渴的灵魂,逃避那终极的虚无,但此刻,他第一次体验到了一种满足。一种无需外部刺激,源自内在的安宁。
起初,他只是沉醉于这种感觉,如同瘾君子遇到了纯度最高的独品。但渐渐地,一种变化悄然发生。
他开始对着那具毫无生息的“遗体”低语,诉说科摩罗的黑暗,诉说他自己犯下的无数罪行,诉说内心那片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空虚。
太多了,对于黑暗灵族来说本就没有罪恶的概念,他们从诞生开始几乎所有的行为,都可以与伤害他人的罪孽扯上关系。
所以,他的‘忏悔’几乎是从自己刚诞生开始,直到现在累计近万年的结果。
他不再将其视为一件战利品,而是某种……神圣的象征。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无比渴望的救赎象征。
他并未发现,自己已经在不自觉中,将那些视作夸赞和功绩的事物,看做了‘罪恶’的证明。
第255章忏悔与霸主维克特。
瓦尔科斯正在改变,而且,他开始拥有了‘信仰’
这是一件非常罕见甚至可以说前所未有的事情,一个黑暗灵族的真生子,高贵的杜鲁齐,一个天生就已将施虐和残忍刻入骸骨中的无神者,却开始了信仰与崇拜。
黑暗灵族是一个信仰贫乏的族群,他们挂在嘴边的黑暗缪斯不过是他们用以嘲笑万神殿诸神的伪物,而即便是侍奉凯恩的巫灵和梦魇,其实也不会真的虔诚信仰凯恩。
毕竟,那是已经已死之神了。
灵族是一个难以再拥有信仰的族群了,毕竟他们的神要么是死了,要么就——
嘿,他们最害怕的那个,可不就是他们现在最大的主神了?
所以信仰这东西,对于黑暗灵族来说太过奢侈,也太过愚蠢了。
那么,信仰一个异族神灵呢?
那对灵族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虽然如今已经落魄了,但不可否认灵族就是从宇宙诞生以来统治银河时间最长的霸主种族!
在刨除了古圣这个并不能算是凡人种族的前提下,统治了宇宙六千万年的灵族就是连绵历史最长的种族。
所以这绝对的骄傲,让他们落魄了也不妨碍歧视其他种族。
至于信仰其他种族的神?更是天方夜谭,加上毫无用处了!
但现在,瓦尔科斯,这个标准的黑暗灵族贵族,却在短短数日的时间中,成为了一个‘猿猴’信物的虔诚信徒!
他甚至都不算神,也没有展示任何的奇迹,只是存在于这里。
但瓦尔科斯却感觉到自己灵魂里的罪孽和负担,跟随着忏悔一同消失了。
前所未有的纯洁和平静让他变得不再像是一个黑暗灵族。
他的皮肤不在苍白如灰,他的眼神不再怨毒疯狂,而他的灵魂——也终于不再遭受饥渴的祂的窥伺了。
这样的事实令他欣喜若狂,也让这份信仰变得更加的狂热和不可理喻。
但毫无疑问,这样反常和‘软弱’的举措在科摩罗是致命的。
尤其是他改变的性格,直接引起了他最亲近之人的注意——他那同样野心勃勃,残忍无情的女儿玛莱丝,和儿子凯洛斯。
玛莱丝和凯洛斯无法理解父亲的变化。在他们看来,瓦尔科斯变得软弱,怪异,沉迷于一件来自低等猿猴的古怪遗物,甚至疏远了阴谋团的权力斗争。这在他们遵循黑暗灵族达尔文主义的世界里,是取死之道。
“父亲疯了。”
玛莱丝在她那间布满刑具的房间里,对弟弟凯洛斯冷声说道。
“他对着那具干尸喃喃自语,像个被低级邪教蛊惑的猿猴奴隶。再这样下去,‘尖啸之刃’阴谋团迟早会被其他家族吞并。”
凯洛斯把玩着一把淬毒的匕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姐姐,你说得对。瓦尔科斯已经不适合领导我们了。是时候……迎接新的首领了。”
一场经典的,黑暗灵族式的叛变,在阴影中酝酿成熟。
弑父上位,这种事情在科摩罗向来平平无奇。他们以背叛为荣,以弑亲为骄傲。
时机选在瓦尔科斯又一次沉浸在十字架前的宁静时。玛莱丝和凯洛斯带着他们最忠诚的几名心腹武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静室。
“父亲,”
玛莱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虚伪的关切。
“您又在瞻仰这件……‘圣物’了?它是否告诉了您,如何将我们的敌人消灭?”
他们恶毒的目光在自己父亲的后背来回扫视,估量计算着这是否是他们父亲的一场计谋和暗算。
可这一切,伴随着瓦尔科斯的回头全部抵消了。
玛莱丝与凯洛斯看着父亲如今的样子都惊了,这真的是他们的父亲吗?
纯,实在是太纯了。
纯到他们的施虐心爆棚!
瓦尔科斯从迷醉中惊醒,转过身,看到儿女和他们身后武士手中明晃晃的武器,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亵渎的愤怒。
“滚出去!你们这两个孽种!竟敢玷污这片神圣之地!”
“神圣?”
凯洛斯嗤笑起来,举起匕首,“科摩罗没有神圣,只有力量!而你,父亲,你已经失去了它!你变得像个猿猴一样愚昧可笑!”
没有更多的废话,血腥的背叛瞬间爆发。瓦尔科斯狂怒地拔剑迎战,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与曾经的梦魇剑客,他的武艺高强,而如今转化为这般姿态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
他以一己之力对抗自己的女儿儿子还有十几个阴谋团武士,一时之间居然没有落了下风。
静室内顿时刀光剑影,黑暗灵族迅捷如鬼魅的身影交错,毒刃划破空气发出嘶嘶声响,鲜血开始飞溅。父子,父女,姐弟之间,为了权力和生存,进行着最残酷的厮杀。
怒吼声,痛哼声,武器碰撞声充斥着这个本应宁静的空间,而这无形无质的概念,转化为了实质的痛苦在无限蔓延!
玛莱丝用鞭刃缠住了瓦尔科斯的手臂,凯洛斯的毒匕首则趁机刺向他的肋下。瓦尔科斯奋力挣脱,反手一剑削断了女儿的一缕头发,却被儿子的匕首划伤了脸颊,毒液让他动作一滞。
就在这场家族相残达到高朝,瓦尔科斯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玛莱丝和凯洛斯也挂彩,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誓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刹那——
“哎~”
一声轻轻的叹息,在静室中响起。
这声叹息极其轻微,却仿佛拥有某种穿透一切喧嚣的力量。它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厮杀者的灵魂深处。
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瓦尔科斯高举的剑僵在半空,玛莱丝挥出的鞭刃软垂下来,凯洛斯刺出的匕首离父亲的心脏只有一寸之遥。所有参与叛变的武士也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维持着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动弹不得。
他们的脸上,凶狠,残忍,贪婪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孩童般的无措。
被陌生的思想和情感支配身躯的他们,一时之间居然无法下手。
那声叹息,并非愤怒,并非谴责,而是蕴含着无边无际的,深沉的悲伤。一种仿佛亲眼目睹了宇宙间所有悲剧,所有背叛,所有无谓流血的哀恸。
这悲伤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充满杀戮欲望的心灵,让他们那习惯于品尝痛苦与制造痛苦的精神世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们撕裂的感官。
厮杀的欲望在这宁静之下消失了,权力的争夺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他们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声叹息的源头——
那具一直被他们视为死物,战利品或疯癫象征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那个瘦弱,苍白,被钉着的“遗体”,低垂的头颅,缓缓的抬了起来。
他们的厮杀,痛苦,折磨,怨恨,这些概念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这些本该折射在亚空间,化作那黑暗诸神与群魔养料的东西,全部都被十字架上的存在吸纳一空。
“足够了吗?”
他轻声的询问着。
“憎恨,恶意,杀戮,痛苦,享乐,纵欲……足够了吗?”
“你们本就罪无可恕,而现在,你们还要继续在罪孽之上堆叠高塔吗?”
玛莱丝较好而狠毒的面孔浮现出挣扎的表情,她有一万句恶毒的话语想要倾斜给这个瘦弱的猿猴,但到了嘴边却一个字吐不出来。
“你,你做了什么?”
玛莱丝挣扎着后退,她想要握紧自己那赖以生存的恶毒武器,可这个想法却根本无法实现。
一切的恶意,一切的杀意,在实施的瞬间,都会在那少年的眼前消失。
没有恶意,谈何杀戮?又如何施虐呢?
少年抬起头,看着科摩罗漆黑的太阳,自言自语着什么。
而当他低下头的时候,那慈悲而平静的目光下,这些残忍而无药可救的黑暗灵族全都颤抖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无论是真生子还是半生子,无论他们是高贵还是低贱,无论他们品尝过怎样痛苦的欢愉。
在那无罪的寂静之下,他们都开始了忏悔。
他看着这些黑暗灵族,深邃的目光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于是他幽幽道。
“妇人,看,你的儿子!门徒,看,你们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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