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举着酒杯,嘶吼着灌下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脖颈。
一切的烦恼尽在酒中宣泄。
街边,一个衣着保守的貌美女子踉跄走过,裙摆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看上去很是柔弱。
很快,十几个露着手臂伤疤的汉子围了上去,将其逼入昏暗的小巷。
他们眼神贪婪,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显然把这女子当成了可以随意欺凌的猎物。
远处,几个缩在墙角的路人却悄悄摇头,眼底藏着一丝嘲讽。
这十几个汉子一看就是刚到黑角域的“愣头青”,根本不懂这里的“潜规则”。
在黑角域,衣着端正的小孩、看似柔弱的女子、满脸皱纹的老人,往往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们要么是隐藏实力的强者,要么是某个大势力的人,惹了他们,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路人不敢多留,脚步匆匆地离开。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十几道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哀求,却又被娇笑声遮掩。
持续了片刻,便彻底沉寂。
听到这番动静,路人的脚步更快了,连头都不敢回。
他们知道,那十几个汉子,恐怕已经成了那女子的“猎物”。
街角,一个脸上带着慈和笑容的散修正悄悄拉住路过的人,他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灰扑扑的丹药:
“兄弟,要不要丹药?一阶的蓄力丸,能短时间提一成力量,只要五个金币……”
这丹药确实是用草药和魔核炼制的。
可品质比正经丹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服用后虽有效果,却可能损耗根基。
除非是命垂一线、没有其他选择的人,否则没人会碰这种“毒丹药”。
……
黑印城南街区,一间快要塌掉的房屋前,林曜拖着沉重的脚步停下。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衣,衣角还破了个洞,脸上沾着不少尘土,连头发都有些凌乱。
微微垂着头,肩膀塌陷着,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沮丧。
连抬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作为一个只有斗之气三段的菜鸟,林曜在黑角域连“蝼蚁”都算不上。
蝼蚁至少还能在角落里安稳生存,可他呢?
斗之气三段的实力,连最劣质的一阶魔核都买不起。
那种魔核里的能量狂暴,需要冒险吸收。
可就算是这样“赌一把”的机会,他都没有。
至于功法,还好,不是黄阶低级功法这样在黑角域的“大路货”。
但是也仅仅如此了。
房屋里很是简陋。
只有一张快要散架的木床、一个缺了口的陶罐,还有几件破旧的衣物,真正的“家徒四壁”。
唯一算得上“值钱”的东西,藏在枕头下的暗格里的功法。
那是一本黄阶高级功法《纳气诀》,书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林曜保存得异常完好。
林曜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拂过《纳气诀》的封面,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眼眶却慢慢发热。
穿越到斗气大陆后,他就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难。
前世看斗破苍穹时,他是从萧炎的视角了解黑角域。
看到的是萧炎如何凭借天赋与药老的帮助,在黑角域一路崛起。
可当他真正成为黑角域的底层修士,才明白“混乱”二字背后,是无数弱者的绝望。
再差的秩序,也比毫无秩序的混乱好,尤其是对于他这种天赋平庸的人而言。
还有,同样是西北大陆开局,萧炎有强大的天赋,有药老这个“老爷爷”指点。
祖上能追溯到帝族,还有萧薰儿这样的青梅竹马。
而他呢?父母双亡,孤儿开局,没有天赋,没有背景。
若不是遇到林老爷子,他恐怕早就死在黑角域的某个角落里了。
林老爷子曾是个大斗师,后来因受伤修为倒退,才隐居在黑角域开了家小药铺。
他炼制的都是最低阶的疗伤药,利润微薄,连普通炼药师都看不上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人,见他孤苦伶仃,便收他为徒,教他《纳气诀》。
还时常省下药材给他熬制修炼汤药。
那汤药虽简陋,却让他在斗之气阶段慢慢稳固了根基。
可三日前,林老爷子出事了。
黑印城有个连锁药店的老板叫詹姆,据说他是黑印城高层的“白手套”,手眼通天。
詹姆看中了林老爷子药铺的位置。
那片区域靠近黑印城偏远的药材市场,他想把药铺拆了建仓库,便派人上门强买。
林老爷子守着药铺多年,那里不仅是他谋生的地方,更是他对逝去妻子的念想,自然不肯同意。
詹姆见他不肯,便放话威胁:“不识抬举,就别想活着。”
就在詹姆最后一次威胁后的当晚,林老爷子去药材市场进货时,被一群“盗匪”袭击了。
药材被抢光,人也被打成重伤,回来后没撑过两天,就咽了气。
更让林曜愤怒的是,林老爷子刚死,詹姆就以“无主之地”为由,强行占了药铺。
甚至,若不是他提前把《纳气诀》转移到房屋的暗格里,恐怕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保不住。
林曜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盗匪”,就是詹姆派来的人。
可他只是个斗之气三段的修士,别说报仇,连见詹姆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詹姆没直接杀他,不是心善,而是想看着他像野狗一样在黑角域挣扎。
他要让林老爷子这个“违抗他意志”的人的孙子,活得毫无尊严。
“老爷子,我该怎么办?”
林曜躺在破木床上,看着房屋顶上的破洞。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
林老爷子生前的朋友,要么怕得罪詹姆不敢帮忙,要么暗地里嘲笑他“自不量力”。
还有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把恶意的目光投向了他,想从他身上榨出最后一点“价值”。
他们知道詹姆不杀他,自然没有越过线的意思。
自是想着踩上一脚,欺负他取乐,或是抢他身上仅有的东西。
现在的林曜,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小虫,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詹姆的手掌心。
复仇的念头在他心里疯长。
每当想起林老爷子临死前还在念着“小曜,活下去”,他就觉得胸口发闷,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可他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别说杀詹姆,连詹姆身边的护卫都打不过。
詹姆身边有十几个斗者、斗师级别的护卫,随便一个都能捏死他。
黑角域的规则告诉他,想要报仇,要么靠实力,要么靠背景。
他买不起丹药,没有高阶传承,更没有老师撑腰,唯一的路,就是去黑印城的“地下斗场”。
那里是黑角域最残酷的地方,赢了能拿到金币和丹药,输了可能就是死。
要么被对手打死,要么变成尸体被处理掉。
“也许,我连地下斗场的第一轮都撑不过……”
林曜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他曾偷偷去看过地下斗场的厮杀。
两个修士在铁笼里拼命,他们的拳头沾满鲜血,眼神里满是疯狂。
有的人为了赢,甚至会咬断对手的喉咙。
那场面,让他至今想起都心悸。
可一想到林老爷子慈祥的脸,林曜又缓缓握紧了拳头。
老爷子养他长大,教他做人,这份恩情,他不能不报。
就算是死在地下斗场,他也要试试,至少不能让老爷子白死。
这般想着,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林曜的眼皮越来越重,慢慢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仿佛置身一片奇异的星空。
四周没有熟悉的房屋,没有黑角域的血腥气,只有无数破碎的星辰在眼前旋转。
有的星辰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超新星般的耀眼光芒。
有的则塌陷成黑洞,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引力。
而在这片星空的最中心,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的墙壁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仿佛能镇压整个星空。
一条由星光铺成的道路在他脚下延伸,直指宫殿的大门。
林曜感觉自己的脚步很沉重,却又不受控制地沿着道路向前走。
就像他在黑角域的人生,看不到希望,却又不能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走进了宫殿,看到宫殿内摆放着无数座椅。
每一张座椅都由星辰之力铸成,散发着不同的光晕。
他下意识地走向其中一张座椅,缓缓坐了下去。
“这里是哪?”
坐在座椅上,林曜心里充满了疑惑。
宫殿外的星空既震撼又恐怖,可他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喂,这是哪里?你是谁?”
就在林曜沉思的时候,一声冷漠的呼喊从侧方传来。
他心念一动,身下的座椅竟然缓缓旋转起来,转了半圈后,就看到了那个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打扮干练的少年,穿着橙色的武道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毛皮腰带,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坐在另一张座椅上。
少年的身躯笔直,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裸露的臂膀上肌肉线条清晰,透着一股爆发性的力量感。
林曜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个少年很强,强到仿佛能一拳打死大斗师级别的强者。
“我也不清楚,这里看样子是一座宫殿,我们或许是被这里的主人召唤来的吧。”
林曜说着,语气渐渐变得不确定,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来到这里,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方,而不是被“召唤”而来。
这里就好像自己家一样,这种感觉太荒诞,林曜自己都不敢相信。
“被召唤来的?”
干练少年摇了摇头,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随后皱了皱眉,盯着林曜的脸:
“兄弟,你看上去很面熟,我们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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