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二楼的包间。
林宗雪和陈瑞，梁宇承，坐在包间内，桌上摆着常见的几样日式料理，还有一份冒着热气的关东煮，以及三盅清酒。
不过很显然，此时此刻在场的三人都没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也不是来求收购的！”
即便此时梁宇承已经非常抑制自己的声线，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安静的街道，听起来仍然带着一丝火气。
在来之前。
陈瑞也好，梁宇承也罢。
他们都是做了心理准备的，一方面《青春少年》的大火让他们对星辉未来是否会进军综合性视频网站倍感焦虑。
另一方面，他们在东京呆的这一个星期，也让两人对当下整个日本动画版权市场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现在整个日本，拥有线上动画放映版权最多的就是星辉。
除了东京电视台之外，富士，朝日，两家电视台的动画线上放映版权也给分期卖给了星辉。
此外角川也买了一部分版权，不过买的都是在限定在角川旗下网络平台放映的版权，以及一些刚立项的版权。
换句话说，他们来晚了。
鹅城的税..
不是，是动画的线上放映版权都被这两家买完了！
如果他们还要买，甚至都不能找角川，而是只能从星辉手上过手。
可问题是，星辉在陈瑞和梁宇承看来，又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毫不夸张的说，找星辉买版权，这就是乌克兰找俄罗斯买武器，多少有点...那啥。
所以在来星辉之前，他们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建设，甚至预想了最坏的结果。
可即便如此，当听到林宗雪开口就是五亿人民币，或者给等价股权的时候，两人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烦躁。
“你看，你们又急，让报价的是你们，报了价，急的也是你们。”
林宗雪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静。
对于B站的突然到访，说实话，林宗雪是很意外的。
因为在他一开始完全不明白为什么B站会那么着急的上门买版权。
要知道此时虽然华夏已经发了版权相关的文件了，可这个文件发酵是需要时间的。
在他自己的判断中，至少要等到明年，才会有人来找他买版权，而且他一开始预估的买家也不是B站。
而是土豆，优酷，爱奇艺这些前世的版权大户。
毕竟此时的B站可以说是穷得叮当响，真要卖版权，也没必要卖给B站。
所以一开始，林宗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几人吃个饭，这事就结束了，为此，林宗雪甚至都没有专门找什么大饭店，而是就在自家食堂请两人吃饭。
到了饭局上，陈瑞和梁宇承一开始倒也沉得住气，主要都是在聊什么《青春少年》一炮而红多厉害，可惜，他们还是小瞧了林宗雪。
他们沉得住气，林宗雪更沉得住气。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本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陈瑞就开始表达了自己的需求，说是想要星辉的一些版权，让林宗雪开价。
林宗雪一开始不想报价。
因为他很清楚，此时的B站能给的价格，和他的心理预期肯定对不上，如果报价，反而是在得罪人，所以就一直没报。
可林宗雪这不报价吧，陈瑞就心慌了。
在他看来，林宗雪不报价，还这么沉得住气，那不用问啊！对面肯定就是要做综合性视频网站！这个时候不报价是因为林宗雪根本就不想卖啊！！这是铁了心要和B站竞争啊！？
想到这里。
陈瑞，和梁宇承都急了。
于是聊着聊着，竟然聊出了一丝火气。
这氛围是很奇怪的，有点类似过年赛红包，塞着塞着，一方急眼了。
看到陈瑞急眼了。
林宗雪一下子就打起精神来了，眼神微眯，他察觉到不对劲了，虽然一开始他就感觉陈瑞突然拜访有些不对劲。
但到了现在，虽然林宗雪说不出为什么，但他的本能告诉他。
这似乎是一个机会。
不过为了验证自己的心中的猜测，林宗雪就报了个最低价，5亿人民币。
然后陈瑞就懵了。
啥玩意，你8亿日元，差不多也就是六千五百万人民币，转手就要5亿人民币！？你这也太黑了！！
看到对面脸色有点不好，林宗雪紧接着，又补了一个，要是没那么多钱，也可以拿股份换。
本来，林宗雪这话是试探一下。
一般聊到这个地步，对方就该说些场面话，然后这饭局就该撤了。
可陈瑞居然黑着脸，问林宗雪要多少。
在此时的陈瑞看来，林宗雪这报价，报这么离谱，肯定不是真要这么多钱，而是在隐晦的告诉他。
想要让星辉不做综合视频网站也行，但是得让星辉入股。
到这个时候。
林宗雪的精神已经完全激灵了起来。
都聊到这个份上了，对方，居然还想要买版权，那看来这事跟版权肯定就没啥关系了，肯定还有深层的理由。
“其实说实话，陈总，我是真没想往外卖版权，你是不知道啊，我们网站上七百多万华夏的用户，一大半都是因为这些动画才来的啊..”
林宗雪一边说，一边观察陈瑞的脸。
陈瑞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林宗雪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陈瑞的软肋。
七百多万华夏用户！
这个数字比陈瑞想象中更多！甚至比B站的用户都多！
B站虽然在国内二次元圈子里有着极高的影响力，但用户增长的速度却远远赶不上市场的变化，而且在当下这个节点还有另一个细节。
那就是版权大战的苗头。
林宗雪身处日本，前世又没真正经历过版权大战。
所以对版权大战的感知其实有偏差的。
虽然版权大战前世是12年才开始打，可在当下，随着国内版权政策的收紧，所有的国内视讯网站都接到了单独的通知。
几家大的网站还被单独约谈。
B站虽然没被约谈，但此时B站的投资金主，猎豹移动却拿到了内部消息，说是土豆和爱奇艺都有搞事情的想法。
特别是在星辉动画的“童年回忆”活动之后。
因此，猎豹资本那边也和陈瑞沟通过，作为二次元平台，就算不考虑和星辉的竞争，也要尽快拿到优质的动画版权。
否则一旦真有人开始挥舞版权大棒，B站本来就没有电视剧相关的合作渠道，如果再损失掉动画市场。
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此时的陈瑞还算冷静。
“可是林总，你那700万用户留存率如何呢？这华夏市场很大，我们B站在二次元这一块市场的深耕..”
陈瑞话没说完，林宗雪的手机突然响了，林宗雪看了一眼，是泽村彩花打过来的，本不想接，可刹那间，林宗雪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仅接了，还是用的中文。
“喂？是，是我，嗯？具体数据？我昨天不是发你微信上了吗?”
“啊，是，第六话我们网站上是500多万，里面大概100万是华夏IP，再加上我看B站上也有大几百万的播放..”
林宗雪一顿嗯嗯啊啊，在泽村彩花满脑门子的问号中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刚挂断，他口里的不好意思都没说出口。
陈瑞马上就是一问。
“林总？刚刚那是？”
“哦，是优酷打过来的，之前他们说是想要合作，找我们要了青春少年的数据，我记得明明给他们了啊，还特地打电话来问，真是不靠谱..”
林宗雪一边抱怨，一遍保持微笑。
“优，优酷！？”
很多人看多了商战片，总觉得谈判桌上的欺诈，计策，就跟三国里的锦囊妙计一样。
可事实上完全不是。
除了那种抢公章之类的“物理商战”，可事实上，真正的商业谈判，谈的就是信息差，以及背后的“势”
就像林宗雪，虽然表演痕迹很重。
可陈瑞也好，梁宇承也罢，在听完林宗雪的电话内容之后，都瞬间冒出了冷汗。
因为无论林宗雪说的这件事是真是假，他能说出这句话。
就证明，陈瑞现在的底牌被完全看穿了。
同时，林宗雪还向陈瑞传达了另一个信息，那就是，他星辉可能当下的用户粘性确实比不上B站。
但他却可以用动画内容，撑起B站的对手..
陈瑞看着眼前笑容温和的少年，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恐惧。
这人太可怕了！
更让陈瑞感到不安的是，林宗雪的态度。
整个今天的饭局，林宗雪的表现都非常从容，他的笑容温和，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闲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正是这种从容，让陈瑞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陈瑞的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总，您和优酷..有，有合作？”
陈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语气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迟疑。
第一百四十章 兄弟，你真香
对于国内市场，林宗雪其实是有些小纠结的。
这个纠结的核心。
就是要不要亲自下场去盘这个市场。
如果要亲自下场，林宗雪就不可避免的会遇到两个问题，其一是身份，林宗雪表面上的身份毕竟是华裔。
这个身份还是很微妙的，虽然此时的星辉规模不大，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可谁也不清楚未来会怎么样。
其次，就是国内的视频网站这个赛道。
实在是有点太卷了，这还是11年，放眼望去，整个国内视频网站，那就是“晋西北”啊，完完全全的“战国”时代。
优酷，土豆，爱奇艺，腾讯，搜狐，芒果TV，乐视，暴风，还有此时风生水起的快播。
每一家都不可小觑。
每一家背后，都是一个庞然大物。
而且此时正好是华夏互联网时代最疯狂的时候，前世12年，优酷收购当时已经不太行的土豆，那也花了整整10亿美刀。
面对这些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