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随着他变形成鸟,某种本能同样附着在了身体当中。
安静卧室内,就见地板上的黑鸦在原地蹦蹦跳跳了几下后,猛地扑棱翅膀,窜向了半敞开的窗外世界!
眼中一切立即变得十分不同。
风声于耳畔极速掠过,脚下广阔街道与街上人流随着乌鸦越飞越高,正在缓缓缩小。
碧蓝色的天空不断靠近,云层逐渐变为云海。
最终,当它一头窜进天空中飘荡着的云朵缝隙中时,格雷厄姆这座城市,已然变成了广袤绿色原野边界的一块巨大“伤疤”。
这块伤疤此刻正静静坐落在大海边界,无数船只停泊在它的边缘。
充满工业气息的铁路纵横交错于大海的另一侧,如同诸多连接伤疤的血管。
一辆辆于铁路上行驶的火车则像是血管中正被输送着的血液,或者说像是一条条在缓缓蠕动前行的蠕虫,边爬边朝外喘着黑色雾气。
大地景色如此广袤多姿,天空则更胜一筹。
脱离了平面前行,上下左右可以任由纵横的感觉非常奇特,让梅伦脑袋空空,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只有飞。
来回的飞。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这种激动情绪才缓缓平复。
瞧了瞧两侧磅礴浩瀚的白雾云海后,巴掌大的乌鸦扑棱翅膀,一头扎向下方轮廓模糊的格雷厄姆。
期间,他有碰到一个骑着扫帚,在高空中晃晃悠悠的年轻巫师,身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似乎有点眼熟。
但梅伦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从其身前飞速掠过,差点没把对方给晃掉下去。
惊恐中夹杂着恼火的叫骂随之从身后响起,又随着乌鸦的飞离而迅速远去。
高空阳光笼罩着这一景象,伴随海风吹拂,充满了魔幻意味。
……
飞了这么久,梅伦却没感觉到有什么疲惫感。
他发现,自己那种能够吸收外界某种物质的特征,并没有随着变形而消失。
这样一来,梅伦怀疑自己可能一直飞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在新鲜劲过去之后,头脑恢复了冷静,他就没打算继续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意犹未尽的落在了格雷厄姆市政广场侧面的一座钟塔顶端。
乌鸦充满神气的小眼睛扫视了一圈下方广场上稀疏的人群后,就突然想起来,家里似乎还有个莫名其妙的表妹在等着呢。
于是他再次扑棱翅膀,朝着阔别许久的某个方向赶去。
然而,还没等他抵达目的地,路过切尔西庄园时,梅伦就被下方庄园草坪上,一个脸有忧色,脚步匆匆的身影给吸引了注意力。
“凯文这小黄毛是怎么了?”他有些好奇。
“难道遇到了什么急事?”
反正去见表妹也不急于一时,于是梅伦就在切尔西庄园上空多转悠了几圈。
只是“得意忘形”的他显然忽视了,下边可是有位顶级巫师存在的。
乌鸦这一转悠,就像是突然触碰到了什么开关似的,让它浑身上下倏然一阵酥麻,继而翅膀不听使唤,整个身体朝着下方大地坠落而去!
梅伦因此大为惊恐。
但还没等他琢磨着是不是要解除变形,以换回自己那副抗摔的身体,来面对接下来悲惨的命运时。
他就被一只白嫩的手掌给抓到了手中,全身被囚于五根纤细手指下。
这副模样,仿佛五指山下的小猢狲,除了胡乱扭动身体外,什么都做不了。
翅膀没有触觉,冰冷的体温却从这只手上传递到了梅伦身体当中,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却也迅速安静了下来。
一幅精致且苍白的面孔随后低头看向了他。
面孔的主人金发盘起,额前一束刘海略有弯曲。
注视着手中小鸟,她那双碧色的漂亮眼眸中隐隐有所疑惑。
“你是……梅伦?”
沙哑的声音语调怪异,似乎发现了什么让她很不理解的问题。
梅伦闻言眨了眨眼睛,显得很是无辜。
抓住自己的这位,正是他老师。
不久之前,他们还讨论过变形术来着。
结果,这还没过多久……
真正的自我变形术是不可能这么弱的,但这只鸟又不是真鸟。
所以切尔西夫人很自然就想到了自家学徒,之前提到的那个特殊变形术。
而这乌鸦尽管外表看不出什么特征,但神态以及气味方面却很熟悉。
于是她才有了这个猜测,并对此十分疑惑。
但还没等夫人继续开口,仆人就把一位金头发的少年引了过来。
切尔西夫人遂将梅伦塞入了自己左手有金边点缀的黑色袖口当中,以防外人看见。
脱离了那五根手指,让梅伦觉得周身寒冷有所减弱。
但现在他也不太好受。
因为袖口内部空间狭隘,它被堵塞的满满的,一只小眼睛紧贴老师光洁白皙的手腕,身体很难动弹。
周围还有淡淡的清香幽幽传来,不清楚是香水味道,还是天然的体香。
梅伦被这味道刺激的“鼻子”有点痒,不自觉就打了个喷嚏,鸟脑袋因此晃荡了一下,在人家手腕上乱蹭。
外面夫人因此抬手隔着袖口拍了拍他,示意消停点。
梅伦于是不敢再乱动了。
然后他就听到,外面凯文的声音清晰传来。
“这次来见您,其实是想和您打听一下,我母亲的事情。”
小黄毛的声音显得有点忧虑,似乎她母亲方面发生了什么事,引得梅伦内心很好奇。
“你们是母子,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打听?”沙哑的声音紧接着从头顶方向传来。
“我其实很久没有和母亲联系了。”
凯文语气尴尬地道:“因为和父亲离婚那件事,她已经把我的密语之书联系方式给删掉了……我想着,您毕竟是我母亲的好朋友,她有什么事情,也许会和您说?”
“朱莉安娜有时候的确很冲动。”
切尔西夫人如此回应着,让梅伦听的一愣。
“说吧,你想打听什么事?”
“祖父说她已经来了格雷厄姆市,但我没听到这方面的风声,所以想向您打听一下,母亲目前在什么位置。”
“她来格雷厄姆了?”
夫人似乎有些惊讶,“我也没听说。她来这里做什么?”
“目前还不确定,祖父说可能和那些汇聚的真理教徒有关。”
如此回答着,凯文明显很失望。
随后两人就没聊什么了。
闲谈了几句,凯文告辞离去。
原地切尔西夫人则沉吟了片刻,拿出密语之书给某人发了几段消息。
随后,她伸手把梅伦从袖口里掏了出来。
“你先变回来吧,”将乌鸦摆在矮桌上后,夫人道:“不然我们很难交流。”
梅伦闻言眨了眨眼。
他倒是想变。
可他没穿衣服啊……
第79章 梅伦的小心思
正常的自我变形术,显然是会连带着身上衣着和物品一齐带着变形的。
但梅伦这种是低级别弱化版本,根本没这能力。
切尔西夫人显然对此并不了解。
见眼前这乌鸦扭扭捏捏,在大厅地表蹦跶半天却不见反应的模样,还以为梅伦这是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变回来。
于是她抬起一根手指,虚点梅伦。
无形的影响施加而去,维持梅伦现在形体的力量登时被瓦解。
于是,随着乌鸦浑身扭曲膨胀。
大厅洁白的瓷砖地表上,一个浑身没穿衣服的黑发少年,就这么一脸无辜的出现在了切尔西夫人面前。
夫人因此一怔。
因为之前凯文来的焦急,所以她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也就顺便叫周遭的仆人退了下去。
也就是说,这里现在可没别人存在。
但正因为这样,气氛才一下子变得很是尴尬。
梅伦倒是不尴尬。
他脸皮厚的很,不然之前也就不会只扭捏而没去找个犄角旮旯变回来了。
但切尔西夫人可想不到自家学徒会这么“无耻”,还以为这完全是自己失误造成的。
对视了片刻后,她不自觉微微侧过头去,看向窗外景色。
“你先变回去吧,稍后我叫仆人给你拿一套衣服过来。”
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淡定,只是她脸侧被金发围绕着的白嫩耳垂,却不自觉有点泛红。
梅伦见此很惊奇,但他也没有继续当裸男的想法。
闻言后,很干脆的再次依照之前初次变身时的感受,去用第三只手“提起”体内的“渔网”。
于是在一阵收缩扭曲后,黑色中泛着点点金的乌鸦再次现身。
这种情况,两人就更不可能交流什么了。
周遭因此陷入安静状态。
不过没一会,仆人就端着一套被摆放在银盘中的整齐衣物走了进来。
乌鸦于是蹦蹦跳跳的跟着出去换好了衣服,随后略显“羞涩”地来到了切尔西夫人面前。
此时,梅伦这位老师已经没什么异常之色了。
在看见梅伦身上本该整洁的衬衣领结略显凌乱后,她更是忍不住蹙眉。
“不论遇到什么状况,保持自身良好形象都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她如此说道:“巫师的道路充满了危险,你不能遇到一点小场面就这么心慌。”
也不晓得咱俩到底谁心慌了。
梅伦闻言暗暗嘀咕,想到之前见到的那幅画面,他就很得意。
在经历过图书馆的记忆传承后,梅伦觉得自己“无敌”是早晚的事情。
于是原本藏在心底的某种小心思,就不自觉又活跃起来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有点飘。
所以就打起了某种小九九——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有趣的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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