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养一条狗那样?!”
切尔西夫人闻言眼帘低垂,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旁边随即有人上前将侍女押送离开了这处大厅。
“妈妈……”
年轻侍女的谩骂渐行渐远,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随即从大厅二楼围栏处响起。
放眼看去,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金发少女正探头看过来。
“发生了什么?”
“一场闹剧。”
切尔西夫人不咸不淡地道:“回去吧,艾丽莎,你的病现在还没好,不适合想这些无聊的琐事。”
“可是,玛丽的父母是谁?”
少女的语气有些忐忑,声音和切尔西夫人的沙哑截然不同,清澈悦耳,却又泛着虚弱,配合她白的耀眼的肌肤,如同一只病恹恹的美丽天鹅。
“两个曾经的仇家,生出玛丽之后就已经死了。”
切尔西夫人回答,见女儿还想要问什么,她突然道:“昨晚我见了格雷·菲利克斯家那孩子。”
这话让少女愣了愣,随即脸蛋气的涨红,“我,我不会和他订婚的!”
她明显是在生气,但因为声音中的虚弱,根本没有丝毫气势可言,反而不自觉就释放出了一股子可怜兮兮的感觉。
“如果你能自己做主的话。”切尔西夫人微笑回答着女儿的愤怒。
少女闻言咬了咬下嘴唇,没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了。
大厅重新恢复安静,坐在临窗沙发上的切尔西夫人笑容收敛,目光看向身前盖着白色餐布的矮桌。
在那里,一杯盛满果酒的高脚杯正静静摆放着,窗外阳光照射下,杯内液体泛着醉人的血色。
“猩红……”
低声喃喃着这杯酒里隐藏的东西,切尔西夫人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猩红魔药在魔药学领域中是一种非常厉害的烈性毒药,她虽然有保命手段,但能不能挺得过这种强度的毒性却属于未知数。
显而易见,这是一次致命的暗杀。
不久之前,她观赏外面景色之余,照常要来一杯饮品。结果因为是玛丽送来的,就突然想起了昨晚宴会上发生的那件热闹事。
女儿的未婚夫是一位巫师,却不知不觉被两个普通人合伙偷去了魔法袋。
当时看来这是个有趣的笑话,但冷静下来想想,世界上因为疏忽大意而吃亏甚至死掉的巫师,还真就不少。
她因此对这件事的记忆有些深刻。
于是在看见侍女玛丽时,下意识就联想颇多,尤其是对方的出身,继而很自然的就朝这杯饮品无声施展了一个检测毒素的法术。
本来只是随性而为,却没想到,法术的反馈竟然十分不正常。
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的发生。
然而……
这件事真的只是侍女发现了父母死亡真相而展开的一场复仇行动吗?
“我不认为玛丽能有手段弄来这种程度的毒药,这背后必然还有别人。”
思索片刻,切尔西夫人叫来庄园的护卫队长,开口吩咐道:“我会放出风去,要炼一剂吐真药剂,那人如果不想暴露,必然会杀人灭口。你派人盯紧了地牢,在厨房也要安插眼线。”
队长布雷迪闻言点头,随后躬身退去。
切尔西夫人紧接着又叫来另一个人,“盯紧布雷迪,如果玛丽死了,立即控制住他。”
来人闻言同样点头,随后无声离去。
望着空无一人的华丽大厅,切尔西夫人想了想,最后叫来了庄园管家。
“替我给梅伦·吉尔伯特先生送去一份邀请函,今晚我要单独会见他。”
第6章 一次失败的跑路
“梅伦少爷,您走慢些!”
午后毒辣阳光下,一道焦急的吆喝声音在火车售票亭前广场中响起。
拎着两个黑色手提箱的青年仆从头戴报童帽,身着亚麻短衫,脚步匆匆的追赶着前面见缝插针于人群中走的飞快的少年身影。
可惜的是,他的声音被一阵呜呜火车鸣笛声遮掩了去,以至于前面那道一身正装的少年压根就没听到他喊的话。
不过就算听到了,梅伦也不会慢下来。
因为他正急着去售票亭处排队买票。
或者说,急着跑路。
之前虽然没有获得更多信息,但那奇特的死法让他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必然是死于人祸,而不是自身原因。
既如此,不跑更待何时?
至于那个预知到的,今天晚上将会接触到世界神秘领域这点,梅伦更是没当回事。
他认为这可能是那位切尔西夫人在经历刺杀之后,想到了他有意或无意的提醒,想要报答什么的。
只是那位夫人是梅伦的重点怀疑对象,他躲还来不及呢,可不想去接近她,以免越陷越深——
反正有金手指,梅伦也不怕错过这次机会。
生死面前无大事,他现在还年轻,只要挺过死劫,一切都好说。
顺便还能试验一下,如果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金手指会不会生出反应。
“但如果跑到别的城市之后还免不了死掉的命,那就不会是昨晚事情的原因了。”
暗暗琢磨之余,梅伦已经来到了售票亭窗口前排着长长队伍的最后方,然后耐心等待了起来。
……
梅伦所在的格雷厄姆市不是一座小城市。
它是王国东南方的一处重要交通枢纽,对外衔接海外贸易,对内属于运输中转站。
因此交通方面比其他城市要发达的多。
这里不仅有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火车站,还有两处飞艇浮空港——
那东西就像是个大号热气球,航行速度不快,但乘坐舒服,旅行途中顺便还能观光大地的广袤景色。
如果没什么急事,乘坐飞艇才是有钱人的第一选择。
只是梅伦可没忘记前世地球历史中,飞艇是怎样被淘汰的,所以从来不坐那东西。
然而在这年月,乘坐火车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别的不说,单纯这售票亭前露天广场上,那一阵阵尿骚味就有够人受的了。
排在队伍末尾逐渐往前挪动时,还能闻到周围劣质香水味,以及阵阵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狐臭。
前方铺砖地面不知道被谁吐了口粘痰,梅伦穿着高帮皮鞋的脚不小心踩在上面,滑腻腻一片,让他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
心情变得很差劲,周围噪音还十分吵闹,嗡嗡不绝于耳。
最明显的是广场另一侧,一位穿着灰色亚麻长袍的消瘦老者,正朝周围人大声嚷嚷着什么。
买完票后路过时,梅伦顺路听了几句,发现对方正在宣扬某种奇葩言论。
什么命运之子即将降临,福音将笼罩在所有人头上云云。
“什么狗屁牛马?”
心情不太美妙的梅伦暗啐了一声,懒得再听下去,捏着好不容易买到的火车票就来到了广场尽头一处长椅处坐了下来。
等候火车到站之余,旁边拎着两个手提行李箱的青年仆从还在唠叨排队就应该他去,您看您外套上都沾灰了,一点也不体面巴拉巴拉。
“我错了。”
梅伦诚恳道歉,“我不应该逞强的。”
于是仆从反而诚惶诚恐了起来。
这万恶的旧社会呀。
正感叹,一道咬字清晰的沉稳招呼声突然从身旁传来。
“下午好,吉尔伯特先生。”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梅伦纳闷的转头看去。
一位穿着整齐黑色正装,胸扣怀表,做仆人打扮的银发老者正无声无息的站在他身侧,身板挺直,拄着手杖,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福克斯管家?”
梅伦被吓了一跳。
他昨天还见过对方,正是切尔西夫人的一位仆从,当时跑去邀请他参加昨晚宴会的就是对方。
“夫人准备在今晚邀请您去庄园里做客。”
见梅伦认出自己,银发管家恭敬的从怀中掏出一封邀请函递给梅伦,那洁白的手套映衬着镶银边的信函,显得十分正式。
“希望您能准时赴约。”
“这……”
梅伦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为难。
“我很荣幸能再次收到切尔西夫人的邀请,可是我的詹姆叔叔突然生了病,我得快点赶过去帮忙照顾他……”
“据我所知,您的这位叔叔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管家微笑说道:“死于梅毒晚期。”
梅伦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叹气道:“好吧,实际上是我不小心打碎了我父亲最喜欢的古代太阳神雕像,所以只好趁着他还没回来跑去我姑妈家避难……”
“五百年前,教皇查普曼七世组织圣教军捣毁了太阳神教位于雷岛的最后一处据点,并亲手砸碎了被该教派世代供奉的一座神像。事后,这座神像被人重新拼接了起来。”
管家说道:“它现在就收藏在夫人的庄园里,如果您需要,我会派遣仆人给您送去。”
“那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梅伦忙摆手,“我还是跑姑妈家一趟吧,顺便也去看看她,很久没见,怪想念的。”
“如果您坚持的话……”
管家想了想,转身招来身后一位静静等候的仆人,小声吩咐了些什么。
于是没过多久,急促的口哨声和响亮的钟声就突然在售票亭不远处的钟楼上响了起来。
一群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员飞快闯入,不由分说的就开始驱散周围人群。
警戒线被拉起,售票亭对外窗口被关闭,一辆呜呜作响,正准备动起来的蒸汽火车也被拦截了下来。
乘客们或茫然无措或骂骂咧咧的被驱赶下车,然后被警员们粗暴的赶到了警戒线以外。
转眼间,原本人声鼎沸的车站广场就已然变得十分空旷。
一片寂静下,唯有尿骚味和残留着的狐臭仍在无声飘荡着。
“格雷厄姆市的第一第二浮空港,也会在接下来半小时内关闭。”
“关停码头区要麻烦一些,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但如果只是限制船只接收旅行乘客,耗时不会多于十分钟。”
在梅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银发管家恭敬地说道:“如有必要,我们还能截断陆地要道,禁止马匹与车辆通行。”
神他妈的如有必要。
梅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不过是不想见你家夫人罢了,你至于这样?
而且格雷厄姆可是王国重要贸易中转站,每天货物吞吐量十分惊人,可以说事关王国东部的经济命脉……
你这说封就给封了?
那位切尔西夫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梅伦对此简直猝不及防。
他对切尔西夫人这位少妇的印象很深,但大多是源自于夫人的美貌与气质上。
关于她的家室和影响力,梅伦其实知道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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