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伦并未拒绝。
神秘女人一事暂时没有更多头绪，他准备晚上再次进入那两个女野人所在的世界，然后仔细交流一番。
但在这之外，去试炼空间一事，同样重要——
要说之前，梅伦还可以怀疑有些潜在敌人可以超出时代限制这种事，是圣灵在危言耸听。
可现在，神秘女人的存在，已经证实了这点。
于是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种存在，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最主要的，其实是不死。”
做了决定后，一行“三人”来到校区深处一间空旷的建筑大厅中。
夫人拽着梅伦的胳膊，走向大厅边缘一圈椅子所在的位置，而圣灵的声音则于梅伦耳中响起。
“类似于你这样的人间圣徒，可以说是在战斗这一领域抵达了当前时代的顶点，但仍旧逃不出死亡的限制。”
“可如果有天国之泉的泉水配合，那么纵然肉体碎成粉末，灵魂只剩一缕，也能够快速恢复至全盛状态。”
“这样一来，纵然攻击手段再高明，也是没有用处的。”
说话时，两人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一阵恍惚之后，梅伦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顶端。
圣灵的声音由此消失，但山下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响。
低头眺望而去，密密麻麻的黑点由此映入视线当中。
那是一处战场，烽烟弥漫，死尸遍地。
然而交战双方却极为特殊。
其中一方似乎只是寻常的士兵，手中武器是军刀以及枪械，另一方，却是与大片黑点明显区分开来的一个“红点”。
仔细观察，梅伦发现，红点实际上是一个被鲜血浸染的人，而战场中的厮杀，其实更像是惊恐的哀嚎与濒临崩溃的大吼大叫。
大片黑点在争相逃窜或拼死反抗，而红点势单力孤，却如同狼入羊群一般的势如破竹。
“下面这场战斗没什么可在意的。”
身旁就是切尔西夫人，圣灵的声音则从她体内响起，“只是单方面的屠杀罢了。”
“那红点是谁？”
梅伦侧头询问。
“名叫克里曼斯。”
对方回答，“他是晨曦之主麾下的一员，原本也是一位圣灵，但在晨曦之主成为亵渎者之后，跟着堕落到了地狱。当年也是魔王宝座的有力争夺者，只可惜不擅长动脑，最终惨遭失败。”
“他是一个擅长近战的圣灵，手段相对单一，不过作为你的第一个对手正合适。”
梅伦闻言点了点头。
试炼空间的模拟非常奇妙，可以将世界各地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重新展现而出，从那些士兵的随身军械上来看，这场战争发生的年代应该并不远，甚至可能就是前几天。
不过梅伦并不在乎这个，更没有询问圣灵是怎么知道有这场战争的心思。
手腕转动间，他已经将当初古德里安送给自己的那柄剑握在了手中。
随后梅伦心思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位置。
下方战场当中，浑身浴血的高大身影正握着一柄双头斧大肆砍杀，边砍边狰狞地大笑着，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这是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
然而下一瞬间，一抹剑光闪过，他那满头血水，如疯魔般的脑袋却蓦地脱离了其粗壮的脖颈，随着惯性朝战场上空飞扬而去！
周遭惊慌逃窜的士兵们见此纷纷一愣，继而猛地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看着那莫名出现在高大身影身后的持剑者时，仿佛见到友军一般满是激动之色。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却让这些刚刚松了口气的士兵们，再次大惊失色。
因为那看似俊秀绝伦，充满英雄气质的挺拔身影，在砍掉敌人脑袋后，竟然并未停歇的再次抬起手中剑，接连朝着失去脑袋的高大身体一阵横劈竖砍！
纷乱且迅疾的银色剑光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破空的嗡声阵阵后，原本尚算完整的无头身影登时变成了大堆碎肉，伴随鲜血洒落一地！
这一幕简直比刚刚发生的屠杀还要残忍，周遭士兵们于是再次开始慌乱逃窜了起来。
然而他们并未留意的是，在高大身影被砍成碎肉之际，那颗被劈砍力道甩到半空中的脑袋断层处，竟然接连有骨骼与肉芽飞快窜出。
几个呼吸的时间，就重新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体！
“你找死！”
试炼空间的模拟颇为奇妙，被突然偷袭的莽汉如同真人似的，见到自己被碎尸后勃然大怒。
于是尚在半空中的他瞬间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竟然已经来到了那血淋淋的分尸现场，表情暴戾，抡起的拳头上有独特的能量附着，带动周遭空气扭曲不已！
拳头转念间就打在了持剑者的身上。
可惜他晚了一步，强烈的毁灭性力量虽然将持剑者搅动成了碎片，但那轻飘飘的破碎模样，却只能证明，这不过是个残影。
真正的持剑者，已经莫名出现在了他的脑后，同时手中锋利长剑毫不犹豫地一个横切！
刚才的场景再次重现。
幽灵舞步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猎人技能，它并不会给梅伦带来多么快的速度，却总能让他比敌人先行一步。
当初仰仗于此，他将屠神者古德里安压制的毫无反手之力，一身本事完全用不出来。
可惜这位名叫克里曼斯的高大身影，并不是古德里安。
眼见自己再次被分尸，并且敌人已经盯上了他半空中的脑袋，大汉克里曼斯脸上愤怒的表情已经扭曲的极为狰狞，而他那散落一地的断肢碎肉，竟然同时生长出大量肉芽！
继而在梅伦惊愕地注视下，演变成了几十个克里曼斯！
第322章 处于下风
山峰周围的白雾缓缓荡漾着，将下方战场中的景象遮掩的朦朦胧胧。
但以切尔西夫人敏锐的目光，仍旧能透过迷雾看到其中的具体情况。
一分为几十之后，那名为克里曼斯的大汉开始不断追逐起了现场惟一的猎物。
而猎物则开始掉头就跑。
局面看起来岌岌可危。
更惊人的是，克里曼斯的这种分裂，竟然没有削弱他的攻击力，就见几十个大汉蹦窜追逐间，一举一动引得周遭空气扭曲不已，仿佛周围空间根本无法承载，要裂开一样。
不幸被波及的普通士兵，一旦被沾上半点，都会瞬间死伤在地。
“时代的限制让个体力量上限不高，所以这些有能力的存在，都会追求群体的力量。”
静静观摩间，圣灵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就如同你养的那些蛇一样，不过有天国之泉的辅助，克里曼斯这些分身，可比你的那些蛇要厉害的多。”
夫人闻言没说话，而是专注地注视着下方一切，以便快速了解这一未知领域。
下方的梅伦并不是只顾得逃窜，他其实是在“放风筝”。
他的速度其实比不过那大汉，可奇妙的步法外加战场上密集的士兵人群，却可以让他施展出类似瞬移般的能力。
所以在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他的反击早已展开。
可惜的是，这种反击不仅没什么用，反而还作茧自缚了。
因为但凡被他袭击而斩死的分身，都会开始出现二次分裂的迹象，继而变出更多的克里曼斯，来开始追杀他！
“现在看到了吧，梅伦的攻击性的确很强，可这根本没用。”
圣灵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战场上可供他施展那步法的士兵数量很多，如果换做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克里曼斯的攻击性同样很强，就如同梅伦可以将他一击必杀，他其实也可以做到瞬间反杀，而梅伦并没有这种无限分裂的强悍生命力，被沾上难免受到重伤。”
切尔西夫人闻言仍旧沉默，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这些说辞。
这并不是因为她对这些话不屑一顾，事实上，她认为圣灵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看似下方梅伦已经占据下风，可这也不过是“人多欺负人少”罢了。
如果战场放在圣格兰特堡，那么纵然敌人分裂的数量再多，其实也奈何不了继承人。
换句话说，这位名叫克里曼斯的敌人尽管很强大，可还没强到让梅伦没有自保之力的程度。
只要接下来，梅伦能将巫师之路攀登到顶点，手段不再单一，那么眼下这样的麻烦，实则挥手就能解决。
“你是不是在想，这种情况可以通过提升巫师能力来弥补？”
体内圣灵与她心意相通，乃至于不用夫人说话，就轻笑了一声，“事情的确如此，如果你能有梅伦这种反应速度与闪躲能力，那么通过魔法，你其实可以轻易解决下面这敌人。”
“可你要明白一点，那就是克里曼斯还只是那些潜在敌人当中最容易应对的。如果我们模拟的是其他几个手段丰富的，只会将梅伦耍的团团转。”
“而且，这还只是目前而已，真到了魔潮重启的那天，这些昔日老怪物们的力量会迅速恢复，到了那时候，诸多麻烦缠身，你们拿什么来自保？”
……
圣灵帮助展开这场模拟的目的，为的似乎就是对两人进行心理打击，乃至于话语说得十分直白。
然而还没等切尔西夫人回应什么，下方你追我逃的局面就发生了变化——
在之前，眼见杀死某具分身这一行为只会带来害处之后，梅伦就已经专注于逃窜了，乃至战场的核心地点围绕山峰迅速转移。
然而现在，逃脱的梅伦竟然瞬间消失不见了踪迹！
“游神之靴吗？这根本躲不掉克里斯曼的感知。”
有着切尔西夫人全部记忆的圣灵当即认出了这种隐匿能力的来源。
“而且这靴子是有使用时间限制的，据我判断，梅伦最多只能用它躲藏一个小时。”
果不其然，下方差不多近百位的大汉分身尽管失去了目标的踪迹，却并没有茫然无措，反而围绕着某一块区域飞快开始布置起了围困手段。
他们手掌紧握间，一道道裂痕般的黑色纹路开始凭空诞生，继而在这些分身的齐心协力下飞快蔓延。
最终，一片纵横交错的黑色地带由此成型。
这片区域就像是被大量隔离带覆盖了似的，明显具有围困效果，同时，在执行完毕后，分身们就凝神以待，开始三三两两配合着于原地防守，静静守株待兔了起来。
时间不断流逝，周遭逃窜的士兵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山峰上的夫人一直在仔细观察着战场中的局势，思考如何应对的问题。
而暗处的圣灵，则期待着接下来看到一些不一样的场面。
尽管她之前嘴上说的直白，不断打击夫人的信心，可实际上，她其实不觉得梅伦会这么容易遭遇失败。
旁人不知道，她可是非常清楚，所谓的“神秘骑士”，其实就是梅伦。
这样一来，只要他简单变个身，那么呈围困姿态的近百位分身就根本难逃焚死厄运。
不过圣灵并不认为梅伦会真的变身，因为那等于是暴露其真实身份。
而眼前的场面不过只是一场模拟罢了，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他没有理由轻易暴露自己。
但另一方面，如果他不变身，就只能被动挨打。
打他的还是克里斯曼这种昔日的“老手下”。
骄傲如他，会甘愿受到如此欺辱吗？
尽管这种欺辱并不是真实的，可曾经的晨曦主宰，是从不屑于因为想要隐藏实力而受半点委屈的。
他会怎么选？
圣灵并不清楚，因为她其实还不能确定，梅伦到底是什么状态。
是失去了往昔记忆？
还是别的什么情形？
“不论怎么回事，我都必须要让他尽快变成真正的自己人。”
她暗暗想到。
思及不久之前去找那个神秘女人时遭遇的情况，心情愈发紧迫。
第323章 转眼就颠覆了局面
对于被围困，梅伦其实没什么感觉。
因为他始终记得，进入这场摹拟的目的，是为了了解这种超出时代限制的敌人的底细，而不是争强好胜。
那么他的行动方向，就是尽量将敌人的全部手段逼迫出来，而非打败敌人。
因此眼下，他正在总结本次战斗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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