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把握吗？”
“……”
“梅伦？”
不断发送过去一些消息，对面却始终没有回应，这让变形成蛇的切尔西夫人担心学生是不是遇到了甚么意外？
只是，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过去看看时，一条消息却姗姗来迟。
“您小时候，是有时常梦见一些特殊的东西吗？比如一扇坐落在云海上的门？金色的太阳？以及高达万米的大图书馆之类的？”
密语之书上的文字传输过来时，仿佛一股奇特的明悟，让她明明不用去看文字，就能清楚知道对方在写的都是些什么。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种事？”
夫人对此很疑惑。
“这很重要，您先告诉我，稍后我再解释。”
“的确有这种事。”
基于对学生的信任，夫人不见犹豫地回应道：“只是七岁之后，就基本梦不到这些了。”
“那您在做这些梦的时候，是不是发现，自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在做一些看不懂的事情？”
“是的。”
“这些梦其实是连续性质的？”
“断断续续吧，但勉强算是有联系。”
“……”
“……”
“有没有梦见过，自己朝一座女性雕像跪拜？”
“有。”
“醒来后是不是感觉很排斥，甚至厌恶？”
“……你从哪听到的这些？”
切尔西夫人终于忍不住问起来了，她对此有些惊疑不定。
因为这一切本该只有她自己知道才对，她也从未与旁人说过，甚至父母都没有。
梅伦是怎么知道的？
这显然是个问题，但这句话过后，对面就没了声响，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
夫人越想越不对劲。
再加上纪念堂中的一切似乎很稳定，她想要弄清楚的某些事也都基本见识过了。
于是她就忍不住惦记的离开了这里，变回人形，朝着梅伦目前所在匆匆赶去。
此时梅伦并没有呆在朱莉安娜的房间当中，而是在一处远离校区的森林公园内，或者说在公园下方，一个隐秘的地下小屋里——
这地方足够隐秘，是梅伦利用地图找到的暂住地，有着特殊禁制，除了他这个继承人，以及他允许的人之外，谁都进不去。
梅伦准备将这里当做在学校期间的“大本营”，之前已经与夫人说过了。
所以此时她能畅通无阻地顺着一处树洞模样的入口走入其中，并且很容易就见到了摆在桌上的手提箱。
手提箱此时是开着的，这证明梅伦还没有从里面出来，周围也没见有什么异常。
可没见异常反而是最大的异常。
因为梅伦不可能凭空获悉那些信息。
“有谁在用密语之书联系他？”
夫人很自然就猜到了这点，但此时梅伦还没出来，她也不好去催促。
于是就耐着性子，坐在旁边沙发上静静等待了起来。
……
另一边，梅伦其实已经结束了与那位血色十字会首领之间的交谈。
之前询问老师的那些话，也都是对方提供的“证据”。
事实证明，一切都很吻合。
然而对此，他并没有彻底相信。
旁的不说，当初切尔西夫人遭到修女派内奸刺杀，险些死掉这件事，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事情真要像是对方说的那样，老师的真正身份其实是对方的领导者，那么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下克上？
“圣灵内部也是有不同阵营划分的，我们做这一切，目的其实是为了获取另一批圣灵的信任，并非是真正的刺杀。”
那位首领是这样解释的。
只是这种解释，和梅伦金手指预知到的信息，却完全不对称——
如果他当初没有掺和到那场刺杀当中，老师就已经死了，不然他过后不可能因此获得命运点数。
换句话说，这并不是一起苦肉计，而是彻彻底底的刺杀行动。
也正因此，从对方那里获得了大量隐秘信息的梅伦之后并没有去放开限制，他只是声称，等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再说。
但尽管不太相信切尔西夫人是对方的领导者，她是一位转世圣灵这件事，应该是可以确定了的。
毕竟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夫人身为圣灵的身份了。
只是那时候，梅伦并不了解这种圣灵血脉，到底是继承自家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得来的。
现在倒是清楚了，是转世。
第221章 夫人：我不会怪你的
只是，转世似乎不像是个好事。
坐在地图书桌前的梅伦因此蹙眉。
“如果老师的情况和这位血色十字会首领相同，那么她的身体深处，可能就会存在着一个主体意识。”
“等这主体意识觉醒之后，老师还会是老师吗？”
看样子，这主体意识和副意识是可以共存的，当前时代限制，就算觉醒了，平时也不会显露出来。
但这种共存，是封锁大部分记忆，思维始终是那个思维，还是属于人格分裂的范围？
人格分裂的话，似乎就不能将两者看做是一个人……
对此难免有些忧虑，但紧接着，梅伦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当初他做那个预知梦的时候，梦见自己去那天国之泉面前“转职”亵渎者，是老师出面拦在了一位圣灵面前，防止对方伤害昏迷中的自己。
那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老师说话的语气与声音，听起来和正常时不太一样。
现在想想，会不会那就是老师的主体意识？
“这样看来，就算是属于人格分裂范畴，她应该不至于是敌对的……”
意识到这点，梅伦却并没有彻底放下心。
目光注视着密语之书上血色十字会首领对应的页面，他双眼不自觉眯了眯。
梅伦现在严重怀疑，对方之前说的那一切，目的其实并不是以“大义”来劝说自己。
而是让自己考虑到老师还会不会是老师这个问题。
只要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当然就会忍不住去问对方。
而如果去问，那么对方就可以利用这点来拿捏他。
或者说，只要梅伦忍不住去问，对方可能就会发现，梅伦其实很在乎切尔西夫人这位老师。
如此一来，掌握有更多信息的首领自然就会占据主动权。
这并不是甚么阴谋诡计，而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因为正常来说，不能确定此事真假的梅伦，的确不可能为了囚禁一个目前还没给他带来多少害处的人，而置切尔西夫人的安危于不顾……
并没有思索下去，看了看老师之前发来的询问，梅伦起身朝外走。
来到尽头，顺着阶梯爬出手提箱后，他果然见到黑发少女模样的夫人已然端坐在了对面沙发上。
瞧见他之后，少女立即蹙起了眉头。
“发生了什么？”
她开口询问。
梅伦基本没什么隐瞒的，将之前与那人的对话，以及他的担忧说了出来。
这让夫人颇为错愕，没想到被围攻的那敌人，束手就擒的表面下，竟然始终有闲暇在和学生聊天？
她更没想到，他们聊的内容，竟然如此的紧要。
其中甚至还涉及到自己？
信息量有些大，她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脑海中思绪不断转动。
关于魔潮、关于黑色太阳、以及关于所谓的主体意识……
基于这些，她甚至想到了艾丽莎。
身为一位圣灵，却有一个血脉明显与地狱关联很深的女儿，还涉及到至关重要的魔潮。
这种情形，她原本就已经怀疑，是有人在幕后暗中安排的结果了。
现在看来，安排这一切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我的死亡并不代表所谓主体意识的死亡。”
思索半晌后，夫人缓缓说道：“伊莎贝拉是伊莎贝拉，圣灵是圣灵，所以那场刺杀背后，可能真如那人说的那样。”
“您认为，主体意识和您之间是两种不同的人格？”
“我不觉得自己的思维与灵魂当中有其他外物掺杂。”
夫人冷静的说道：“所以在我的理解当中，这不只是两种不同人格，而是两个不同的人。”
她显然不认同前世与转世之类的说法，更不觉得她会是某位存在的衍生。
只是，真要是身体当中隐藏有一位圣灵的灵魂，与她分属不同，那么事情显然会更加的“危险”。
“不用担心我，最坏的情况不过就是我被迫离开这具身负圣灵血脉的身体罢了。”
见自己的学生面露忧色，夫人语气淡定地道：
“我可以把自己转换成幽灵体，或者制造一具可以长期使用的分身当做容器。办法有很多，没什么困难的。”
“可是，万一离不开呢？”
梅伦蹙眉道：“就算您和那主体意识属于两个不同的独立灵魂，可相互之间总归是有某种联系存在的吧？”
“只要有联系，事情就不可能这么简单。”
倒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夫人闻言沉吟不语。
“也许我们应该从那人身上想想办法？”梅伦见此提议。
涉及到无形无迹的思维灵魂之类的，他可没有什么自信能给老师提供帮助。
所以尽管去联系那位血色十字会首领，可能会踏入对方的“圈套”当中，但他倒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顾虑的。
对方可以用老师的问题来拿捏他，他难道就不能用对方在乎的东西反向威胁？
说到底，放不放人的主动权，其实还是在他这里。
对方这种做法，只是在争取一些能和他进行谈判的筹码罢了。
“暂时先别去和他说话。”
夫人摇头道：“我是你的老师，又不是你的女儿，我要做的是保护你，而不是成为你的累赘，被人拿来威胁。”
“可面对这种局面，就不用顾虑这类条条框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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